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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霖边说边模仿小二说话的模样,生动形象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把赵嫂子和赵大哥逗的大笑,便连内向的顾安肉肉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郑颢清冷的面容微微缓和。
第二日来到好运楼,顾霖把水煮鱼的方子交给厨子,并在一旁指导对方该要如何制作,林小幺则把水煮鱼写上好运楼的菜单上。
在顾霖的指导下,好运楼的大厨成功做出一份水煮鱼,顾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吃起来,在大厨略微紧张的眼神下眉眼舒展道:“不错好吃。”
大厨露出喜悦的笑容。
而后顾霖招来一位小二,让对方把水煮鱼端到大堂分给食客们吃。
面对香喷喷料十足的水煮鱼,小二心里咋舌,东家真是大方,这样的好菜都舍得让别人白吃。
边端着水煮鱼边走到大堂,小二叫唤道:“各位客官,小楼新研制出一道菜品名为水煮鱼,东家邀请各位客官品尝给出建议,不知道哪位客官愿意尝一尝?”
小二话落,便有善谈的食客发问:“小二,你们东家不是刚研制出一道酸菜鱼吗?怎么又出来一道水煮鱼了?”
“还有这水煮鱼和酸菜鱼有何区别?”另外一位食客略带疑惑地问道。
小二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上,这张桌子坐着四个男人,小二把水煮鱼放到桌面上。
四个男人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红彤彤的汤面,以及表层沾满红油的雪白鱼肉,光是在外观上,这水煮鱼便比酸菜鱼让人更有食欲。
小二开始回答食客们的问题:“这水煮鱼和酸菜鱼不要看都是用鱼做的,里面的区别可大了。前者的关键在于酸菜,吃过酸菜鱼的食客们都知道咱们酒楼选取酸菜多么用心,整道酸菜鱼里面虽加了许多酸菜,但其原本的鲜美没有被酸菜遮盖住,酸辣鲜在酸菜鱼上皆能尝到。”
“不过,有些食客仍吃不惯酸菜鱼,觉得里面加了酸菜影响了鱼肉本身的鲜美。咱们东家最重视食客的意见了,所以特意推出水煮鱼。不同于前者加了酸菜,水煮鱼除了该添加的配菜与香料外,干干净净的只有鱼肉本身,尝过的人都拒绝不了它的美味。”
小二话落,一位食客轻哼了一下道:“未免说的过于夸张了。酸菜鱼的香嫩酸辣已是少有,无论是单吃还是下饭都美味的紧,莫说鱼肉,便是里面的配菜单拿出来都能在一些小食肆作为一道菜了。不喜欢吃酸菜鱼的人压根不懂得品尝美食!”
另外一位食客附和道:“这位兄台所言有理,我连吃了好几日酸菜鱼,直到今天仍然没有腻味,从前可没有这样让我百吃不腻的菜肴。”
听着食客们对水煮鱼的抗拒,小二没有丝毫气馁道:“您先别急,酸菜鱼自然美味十分,但水煮鱼也差不到哪儿去,您不如先尝尝?”
抬手指了指水煮鱼,那位喜欢吃酸菜鱼的食客问道;"真的免费让我们尝?"
小二点头道:“自然,咱们酒楼何时骗过各位客官。”
“那你盛些给我尝尝,我倒要看看它哪儿赢得了酸菜鱼。”
小二笑呵呵的应好,接过对方的碗筷,给对方盛了半碗水煮鱼和配菜,而后递给对方。
食客接过小二递过来的碗,低目便看到水煮鱼的模样,不得不说,淡淡的红油漂浮在雪白鱼肉上,十分刺激人的食欲。
他夹起水煮鱼吃起来,嫩滑的鱼肉刚入口,食客便觉得鱼肉好似在嘴里化开了,很快独属于水煮鱼的香辣在味蕾上炸开。
食客神色不明,他虽最喜欢吃酸菜鱼,但不得不承认同为鱼肉,酸菜鱼和水煮鱼的味道各有千秋。
相比他的含蓄,大堂上其他试吃水煮鱼的食客们便直接多了,毫不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位不喜欢吃酸菜鱼的食客道:“好运楼太会烹饪鱼肉了,这水煮鱼又香又辣还带着一点麻,太合我的胃口了,比之前那放了酸菜的酸菜鱼好吃多了。什么叫鱼,像水煮鱼这般保持着鱼肉本身鲜美的才叫鱼,那酸菜鱼全是酸菜,一点都吃不到鱼肉的味道。”
一位青年书生反驳道:“此言差矣,酸菜鱼有酸菜鱼的优点,水煮鱼亦有水煮鱼的长处,各花入各人眼,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吃酸菜鱼便去贬低它。”
前头贬低酸菜鱼的食客“欸”了一声站起身,对青年书生道:“你这书生就是屁话多,老子就是喜欢吃水煮鱼不喜欢酸菜鱼,你管得着吗?”
面对男子的粗鲁,青年书生甩了甩衣袖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眼见着大堂上的客人们要为酸菜鱼和水煮鱼哪个好吃吵起来了,小二赶紧开口阻拦道:“二位客官莫要急,你们喜欢吃酸菜鱼和水煮鱼是小楼的荣幸,二位相逢一场是缘分,莫要因为此事生了不快。”
大家都是体面人不愿在外闹出难堪,小二出来劝阻,他们便顺着对方给的台阶下了。
一场争吵消弭于小二的劝阻下,林小幺在柜台后一直关注着这边,见没有什么事发生便没有过来了。
然而,好运楼的食客为着酸菜鱼和水煮鱼哪个美味的争论并没有消失,两方人马将此事闹得越来越大。
林小幺及时将此事反馈给顾霖,顾霖听了后觉得熟悉又好笑,这不就是现代的甜粽咸粽之争吗?
果然民以食为天,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人们在吃食上寸步不让。
不过顾霖没有很在意,他对林小幺嘱咐道:“你们看着些不要让客人们争吵打起来便行了,至于其他的随他们。”
“嗯?”
对于顾霖的做法,林小幺生出疑惑。
在他看来,好运楼的食客们因为酸菜鱼和水煮鱼分成两派并非一件好事。
长期以往下去,若是两边人马为此事闹出真火,迁怒好运楼怎么办?
他们这时候不应该及时出面调解食客们的矛盾吗?
林小幺这么想着便问出来了。
顾霖闻言笑了笑,对林小幺道:“相比前两天,这几天在好运楼买水煮鱼和酸菜鱼的人是不是多了很多?”
林小幺点点头如实回答:“确实多了很多,每日早晨好运楼一开门便有人来买酸菜鱼和水煮鱼了,外头的长队从早到晚没有断过。”
顾霖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来买酸菜鱼和水煮鱼吗?”
林小幺脱口而出道:“因为美味。”
顾霖看着他笑而不语,林小幺便立马意识到不对。
府城之中美食诸多,倘若单是因为美味,酸菜鱼和水煮鱼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吸引那么多客人。
林小幺低眉思考着,顾霖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对方。
片刻后,林小幺的脑袋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向顾霖,一脸激动道:“我知道了东家。”
【宝宝们喜欢吃酸菜鱼还是水煮鱼啊?】
第77章 系围脖
“最开始食客们吃了酸菜鱼和水煮鱼后产生分歧开始争论。不想这场争论越闹越大吸引许多人的注意,这些人对酸菜鱼和水煮鱼生出好奇心,皆想来好运楼尝尝到底是什么菜肴能引起这么多人争论不休。便这样一吸十,十吸百,来好运楼买酸菜鱼和水煮鱼的人愈来愈多了。”
林小幺一边说着一边双眼发亮:“东家这便是你之前说的群体跟从效应吧。很多人明明没吃过酸菜鱼和水煮鱼,但看到其他人对此疯狂喜爱,便也产生想要尝试的想法。”
见林小幺还记得自己曾经无意说出的东西,顾霖的眼里划过欣赏和满意道:“没错。”
“如今食客们主动为好运楼做出宣传,我们不应怯场,而是要抓住时机扩大咱们好运楼的名气。你放心去做吧,我会在后面看着。”
看着身前信心十足的年轻哥儿,林小幺觉得对方不断地刷新他的认知。
每当他觉得对方足够厉害时,顾霖总是超出他的想象,例如此次事件,换成林小幺根本不会为了扩大酒楼的名气而冒险。
林小幺比顾霖大几岁,却觉得自己这些年都白活了。
林小幺由衷佩服道:“东家高明。”
“我怎么闻到一股酸辣香味?食堂做了什么菜?”
从学堂出来,周自成和山长一起去府学食堂吃午食。
山长也有些纳闷,他抚了抚胡须道:“府学食堂的菜色都是开学前便定好的,不能随意做出修改,从前,我没有在食堂闻过这股香味。”
不似对方纠结,周自成道:“咱们进去看看便知道了。”
周自成和山长抬腿踏入食堂。
食堂里,每张桌子前都坐满了学子,周自成和山长从这些学子身边经过时,不管是不是正在吃饭,学子都会起身向二人行礼。
山长摆摆手,让他们无须多礼好好坐下吃饭。
走到打饭人的面前,低首看着身前一如既往的菜色,闻着鼻间愈发浓烈的香味,山上问道:“今天你们做了什么吃的,闻起来那么香?”
打饭人听了山上的话后,回道:“回山长,香的应该不是咱们府学的菜,而是秀才公们从外面买回来的酸菜鱼和水煮鱼。”
山长转过头来,和周自成面面相觑。
“水煮鱼和酸菜鱼为何物?”山长问道。
打饭人听后有些讶异,但能在府学食堂干活的人不是傻子,很快他便隐藏起惊讶,解释道:“回山长,酸菜鱼和水煮鱼是府城近日兴起的菜肴,几乎每日,秀才公们都会买来当午食。”
山长知晓府学中许多学子家境良好,相应的便不喜吃食堂做的菜,平日里,他们或是从家里带精心烹饪的菜肴,或是从外头大酒楼定制上好的酒席,如今听打饭人的话,这些挑嘴的人竟然连着多日吃两条鱼?
山长生出些许好奇之心,他转头对周自成道:“子贤,不如咱们也派人去买水煮鱼和酸菜鱼回来尝尝。”
周思成还未回答,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嗓音。
“学生见过山长,周先生。”
周自成转身,看到身前熟悉的少年道:“是你啊。”
目光落到对方手上拿着的食盒,以为对方是来食堂吃饭,看到他们两个在特意过来问好的。
周自成道:“你去吃饭吧。”
郑颢抬了抬手上的食盒,对周自成道:“周先生,这是学生从家中带来的吃食,还请先生和山长品尝。”
周自成闻言,严肃的脸色微微缓和道:“我知晓你的心意,这次我便收了日后好好用功。”
被先生说教了,郑颢亦无担忧害怕之心。
他对周自成道:“这是家里做的酸菜鱼和水煮鱼各有滋味,先生和山长可以好好尝尝。”
“噢?”
相比周自成的严肃,山长随和许多。
方才好友教导学生他不好插嘴,如今听到郑颢口中的两道食物,山长便问道:“近日府学学子吃的酸菜鱼和水煮鱼是你们家做的?”
文人素来看不起商贾一道,郑颢面不改色道:“是。”
山长听后,转头笑着对周自成道:“子贤,你看看,你这学生心里记挂着你呢。”
周自成怎会感受不到。
郑颢虽心思深沉工于心计,但周自成知晓对方骨子里仍是良善的,再加上郑颢天赋异禀勤学刻苦,周自成对这个学生十分满意。
周自成对郑颢道:“你去吧。”
将食盒交给对方,郑颢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对方身着最是普通不过的学服,但硬是将身姿衬得皎洁如月,山长面上划过几分慨叹道:“日日同这些年轻学子待在一处,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老了,曾几何时,咱们也这般意气风发过。”
周自成没有他那般多愁伤感,开口道:“古有姜太公七十古来稀得遇明主成就一番功业,山长何须妄自菲薄。”
“你啊你”山长摇了摇头,最后终究没有说什么。
府学放假的时间很晚,直到除夕当日才会放学子回家。
顾霖要给大家定制过年穿的新衣裳,若是等郑颢放假回来再做,衣铺老板早就关门回家过年了。
于是顾霖量好郑颢的尺寸交给衣铺的绣娘,这才没耽误给郑颢做新衣裳。
过年最是喜悦快乐,但要准备的东西又多又杂。虽然顾霖已经在这度过三个年头了,但因为有赵嫂子在,他从未准备过过年的事务。
包括今年仍是赵嫂子全权包揽,顾霖安心地做他的甩手掌柜。
除夕当日,好运楼从早上开到下午,还未到傍晚,顾霖便让于二成带着人打烊了。
待给好运楼贴上对联和福字后,顾霖将所有人叫到大堂上。
他也不说废话,将准备好的奖金和红封发给每个人道:“今年大家伙都干的很好,之后十几日便安安心心过个好年,明年咱们在一起挣大钱!”
接过丰厚的奖金和红封,小二们一个接一个地,好听话吉祥话不断地往外冒,和当初刚从牙行出来拘谨口笨的模样判若两人。
将最丰厚的四个红封分别发给林小幺和于二成后,顾霖走出好运楼准备回家了。
府城的雪比下河村的细密,顾霖撑着伞走在雪地上,脚上的靴子不停地往下陷。
他垂首努力地抬脚往前移动,忽然前方响起一道温凉嗓音:“顾叔。”
顾霖抬起头,手上的伞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后倾斜,年轻哥儿的脑袋便微微暴露在伞外,白雪落在他的头顶和黑发上。
看着眼前发生的情景,郑颢加快脚步,明明顾霖走的那么艰难的雪地,在郑颢脚下却宛若平原一般,走起来丝毫不吃力。
来到顾霖身前,郑颢的个子比对方高,手上的伞向前倾斜,自然而然地为对方遮住暴露在外的身子。
顾霖微微抬首看着身前的少年,如鸦羽般的睫毛沾上些许细雪:“你不是要从府学搬书回家吗,怎么有空过来了?”
郑颢微垂眼眸,顾霖脖颈上的围脖有些歪斜,细白的脖子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他蹙起眉宇,顾叔极其畏寒,如果不将对方的围脖系好直接走回去的话,顾叔肯定会生病。
郑颢开口,呼出的气息在冰天雪地里形成一团。
他对顾霖道:“顾叔把伞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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