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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尽量不去看站在身后的秦屿,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酷刑,哑声道:“摘完了。可以回去了吧?”
他提着篮子,转身就想往田埂下走。
秦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绊住了他的脚步。
谢知时身体一僵,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疯狂攀升。他警惕地看着秦屿,嘴唇抿得发白:“……又怎么了?”
秦屿好整以暇地走近,目光落在那篮水灵灵的葡萄上,嘴角勾起一抹看似随和、实则恶劣的弧度:“忙活了半天,难道不该先尝尝味道怎么样?也好让阿姨放心。”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葡萄的品质。
谢知时忍着气,从篮子里随意摘下一颗最大的葡萄,递过去,动作僵硬得像是在递一枚炸弹:“给你。尝吧。”
秦屿却没有伸手接。
他的目光从葡萄缓缓移到谢知时紧绷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戏谑又危险的光芒。他微微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你喂我。”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响在谢知时的耳边!
“你!”谢知时猛地缩回手,像是被滚水烫到一样,脸颊瞬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涨得通红,声音都气得变了调,“秦屿,你别太过分!!”
让他亲手喂他?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像对待一个……一个需要伺候的情人?!
这已经不仅仅是羞辱,简直是把他最后一点尊严都踩在脚下碾碎!
“过分?”秦屿挑眉,脸上的笑意加深,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朋友之间,分享劳动成果,喂一颗葡萄,算什么过分?”
他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声音压低,带着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威胁:“还是说,你更想我现在就大声告诉那边田里干活的人,你谢知时在台北给我做保姆的时候,晚上都是怎么”
“闭嘴!”谢知时惊恐地打断他,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远处依稀可见的其他农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裂开!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再次像潮水般灭顶而来,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也彻底冲垮。
他死死攥着那颗葡萄,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把它捏碎,指甲陷进柔软的果肉里,汁液微微渗出。
他看着秦屿那双深不见底、写满了势在必得的眼睛,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颤抖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抬起手,将那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葡萄,递到秦屿唇边。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碰触到秦屿微凉的嘴唇。
秦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满意的幽光。他张开嘴,就着谢知时的手,慢条斯理地将那颗葡萄含了进去。
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谢知时冰凉的指尖。
那触电般的触感让谢知时猛地一颤,如同被灼伤般瞬间缩回手,指尖残留的湿濡和温度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秦屿细细咀嚼着,目光却始终牢牢锁着谢知时,仿佛品尝的不是葡萄,而是他此刻屈辱又惊惶的模样。
“嗯,很甜。”他咽下果肉,意味深长地评价道,语气暧昧不明。
谢知时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呕吐感。
第71章 确实很甜!
谢知时背对着秦屿,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得像石头,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令人作呕的触感。
秦屿嘴唇微凉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碰触。
山风吹在他脸上,本该清凉,此刻却只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死死咬着牙关,才忍住没有当场干呕出来。
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他以为这场酷刑终于可以暂时结束时。
身后,那个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颗不错,你再喂我一颗。”
谢知时的脊背猛地一僵,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把他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戏弄、投喂的宠物吗?
谢知时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里面燃烧着被逼到绝境的怒火和绝望,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秦屿,你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屿就站在那里,山间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也更加危险。
他对谢知时的爆发似乎并不意外,甚至眼底还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芒,仿佛很享受看他这副被逼到失控边缘的模样。
“我想怎么样?”秦屿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觉得这葡萄味道确实很好,想再尝一颗而已。这么简单的请求,让你很为难吗,谢知时?”
他又一次,用那种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语气,说着最无耻的话!
“还是说,”秦屿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谢知时,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将他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照得无所遁形,“你更希望我用别的方式说服你?”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知时微微颤抖的嘴唇,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谢知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漏跳了一拍!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拒绝,秦屿绝对会做出更过分、更让他无法承受的事情!
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模糊的乡音,是其他农户在劳作交谈。
这细微的声响却像针一样刺醒了谢知时。
他绝不能在这里和秦屿发生更激烈的冲突!
他丢不起这个人,他的父母更丢不起!
所有的硬气和愤怒,在现实残酷的威胁下,再次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麻木。
他死死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机械地、缓慢地伸出手,再次探向篮子里那些水灵灵的葡萄。
他的手指在葡萄串上徘徊了许久,最终颤抖地选中了一颗,用力扯下。
然后,他抬起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手臂,将那颗象征着无尽屈辱的果实,再一次,递到了秦屿的唇边。
这一次,他甚至不敢再看秦屿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现实中抽离。
秦屿满意地看着他这副彻底屈服的模样。他微微低头,再次就着谢知时的手,含住了那颗葡萄。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温热的唇舌甚至有意无意地、极轻地吮吸了一下谢知时冰凉的指尖。
谢知时猛地一颤,如同触电般缩回手,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涌上,他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失态。
秦屿细细地咀嚼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谢知时那张苍白如纸、写满了绝望的脸。他像是在品尝最美味的佳肴,又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嗯……”他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缓缓咽下,“确实很甜。”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逼近几乎要站立不稳的谢知时,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占有欲:
“不过……”
“还是不及你万分之一。”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谢知时最后的心防。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屿,看着对方那双深邃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扭曲的迷恋和掌控欲,巨大的恐慌和恶心感瞬间将他吞没!
秦屿却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篮子,仿佛刚才那极致羞辱的一幕从未发生。
“好了,”他语气恢复如常,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的语调,“葡萄摘好了,我们回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他像是没事人一样,率先转身,沿着田埂向下走去。
谢知时僵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的背影,山风吹过,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这个男人,用最温柔的语气,做着最羞辱人的事,却还能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
谢知时缓缓抬起那只被反复碰触过的手,看着指尖,胃里一阵剧烈的收缩。
第72章 工作要紧!
回程的路,沉默得可怕。
谢知时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跟在秦屿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低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脚下凹凸不平的田埂。
山风拂过,带来葡萄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模糊的犬吠,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篮子里那些饱满晶莹的阳光玫瑰,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清甜的果实,而是一个个冰冷的、象征着他屈辱的证物。
秦屿那只提着篮子的手,骨节分明,沉稳有力,仿佛提着的不是水果,而是刚刚捕获的、无力反抗的猎物。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那栋熟悉的旧居民楼。
每靠近一步,谢知时心头的沉重和窒息感就加深一分。
这个他从小长大的、本该是最后避风港的地方,此刻却因为身后那个男人的存在,变成了另一个华丽的囚笼。
刚走到楼下,恰好碰到邻居张婶出来倒垃圾。张婶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哎,知时回来啦?哟,这是……朋友啊?”她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气质卓然、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秦屿身上。
谢知时喉咙发紧,刚想含糊过去,秦屿却已经微笑着上前一步,态度自然又得体:
“阿姨您好,我是知时的老板,姓秦。过来看看叔叔阿姨。”
他甚至还示意了一下手里那篮葡萄,“正好碰上他们家葡萄熟了,帮忙摘了点,尝尝鲜。”
他表现得如此大方得体,言语间甚至带着对谢知时家人的熟稔和尊重,瞬间赢得了张婶的好感。
“哎呀,真是客气!知时这孩子,有您这样的帅气多金的老板,真是福气!”
张婶笑得见牙不见眼,又对谢知时说,
“知时啊,好好招待人家!你爸妈可高兴了吧?”
谢知时脸上火辣辣的,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秦屿那无懈可击的表演,胃里一阵翻腾。
这个男人,在人前是彬彬有礼的贵客,人后却是步步紧逼、以摧毁他尊严为乐的恶魔!
回到家,谢妈妈看到那一大篮水灵灵的葡萄,更是喜笑颜开,对着秦屿又是一通感谢和夸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儿子苍白的脸色和僵硬的神情。
午饭的气氛比早餐更加诡异。谢妈妈不停给秦屿夹菜,絮絮叨叨地说着县城里的琐事,询问着台北的繁华。
秦屿耐心应对,偶尔还能说出几句体贴的话,哄得谢妈妈心花怒放。
谢知时味同嚼蜡,食不知味,只盼着这顿饭尽快结束。
然而,饭后,秦屿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转向谢妈妈,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姨,下午我打算回台北了。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谢妈妈一听,顿时满脸失望:“啊?这就要走了?不多住两天吗?你看你才来……”
“下次一定再来看望叔叔阿姨。”秦屿微笑着打断她,语气诚恳,随即,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瞬间绷紧身体的谢知时,继续道,
“知时这次回来休假也差不多了,正好跟我一起回去。那边工作积压了一些,需要他尽快处理。”
谢知时的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屿!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去?
他根本就没打算再回那个地方!
“妈!其实我……”他急切地开口,想要反驳。
“哎呀!对对对!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谢妈妈却根本没给儿子说话的机会,一听是工作上的事,立刻表示理解和支持,甚至还带着一丝欣慰,
“知时,你看秦先生多看重你!你可要好好干,不能辜负了秦先生的信任!赶紧跟秦先生回去,好好工作!”
“不是的,妈,我其实……”
谢知时试图解释,声音因为慌乱而发颤。
“叔叔阿姨放心,”秦屿再次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会照顾好知时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仿佛一切早已安排妥当,根本不容任何人质疑和反对。
谢爸爸也点点头:“工作重要,那就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谢妈妈更是已经开始张罗着:“对对,快去吧!知时,快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别让秦先生等急了!哦对了,那些葡萄!那些葡萄给秦先生带上!还有我腌的那些小菜,也带上点!”
谢知时僵在原地,看着父母热情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向秦屿,推回那个他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噩梦,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巨大的绝望和孤立无援感像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他就像一个被提前宣判了结局的囚徒,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心编织的罗网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秦屿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精准锁定猎物的鹰隼,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势在必得地看着他。
最终,谢知时是在母亲不断的催促和父亲欣慰的目光下,如同行尸走肉般,被送上了那辆早已等候在楼下的、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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