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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头疼的是邢方,因为这位看门侯太敬业了,白日当值,晚上也不歇,就只交接的时候睡两个时辰,晨起去早朝看门,晚上去御书房对面看门,他怎么不知道看门这么让人上瘾?
这一夜又下起了雪,鹅毛一般,很快官道上就铺满了白白一层,凌夜寒手中握着刀在雪中站的笔挺如松,眼前一队禁军行来,是御书房的守卫换防了,他看着来回的几人,都是熟面孔,很快换防完毕,铺满了雪的宫道上留下了两排齐整的脚印,忽然凌夜寒盯住了那一排其中的一只脚印面色微变,不对,很快,御书房院中一声劲爆声传出。
他利剑一样蹭的提刀窜了进去。
第10章 遇刺救驾(对手戏)
“有刺客!护驾!”
浓烟在御书房的院内升腾而起,混着本就下的极大的的雪,一时之间御书房院内乱成一团,那烟闻着像是某种草药烧着时的味道,凌夜寒立刻屏住呼吸,满院子的守卫都匆忙往屋子里窜,凌夜寒猜到刺客肯定就混在这换岗而来的侍卫中,立刻冲向殿内。
此刻,几只燃着火的箭头凌空从房梁之上射入御书房内,帷幔,窗户瞬间被明火点燃,伴着方才的浓烟,御书房中几乎分不清对面人影,第一波冲进去高声喊着护驾的人手持刀剑,却在火光兴起的一刻寒眸一侧,对着桌案后的身影扣下袖箭,几只粹着毒液泛着蓝光的袖箭直奔桌案后的帝王而去。
“陛下。”
“护驾。”
凌夜寒猛然抬头,在浓稠的烟雾中就隐约看到了御案后的身影缓缓倒下,上辈子那人无声无息躺在榻上的那一幕似乎在眼前重现:
“哥。”
凌夜寒目眦欲裂,手中钢刀势如雷霆,裹着风刃直取身边那侍卫咽喉。
刺客不止一个,屋内火势越烧越大,烟雾弥漫,殿内所有人都穿着侍卫的衣服敌我难辨,凌夜寒顾不得别的,冲着御案的方向冲过去救人,忽然手臂被人拉住往外拽,他想都没想反手握刀向身后那人颈部刺去,身后那人闪身躲避,扣着他的手松了一下,凌夜寒已经要扑到御案前了。
御案上的奏折,纸张早就被火引燃,玄色龙袍的人身上中了袖剑此刻无声息地趴在桌案上,凌夜寒将着火的东西飞快卷到地上就要绕道后面将人背出去,却在此刻一个力道扯住了他的后脖领,他抽刀就要回刺,这一次却被人精准地扣到了手腕上,他大惊,正要爆起,耳边忽然传来了想念了两辈子的声音:
“是我。”
隔着浓重的烟雾,凌夜寒转头,他看不清身后人的脸,但是他绝不会认错这个声音,不等他反应,身后的人已经扣着他的脖领子要带他出去,凌夜寒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人护到身边,提着刀隔开身边所有的人,帮他挡住周围的火,带着他冲了出去。
殿外烟雾稍散,凌夜寒才转头看清了身侧的人,那人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正是他快两辈子都没看到的人,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箭,那是冲着身后那人脖子去的,他想都没想地伸手想去拨一下他的衣领,手被人直接扣住,他猛然反应过来,不敢动了。
萧宸不在桌案后面,那桌案后面的人是谁?凌夜寒立刻反应过来今天这场刺杀这人根本就提前知道,他很可能帮了倒忙。
很快整肃的甲胄声从宫道外传来,躲在高处放箭的人被禁军射下,是邢方带着禁军到了,他立刻着人灭火,令殿内所有禁军放下武器,正要进去接应陛下,就看到了殿侧那个唯一还提着刀的人,他正要呵斥,细看之下惊了一跳。
那提刀的正是上任没两日的新禁军凌夜寒,他此刻穿着禁军的军服,脸上都是黑烟留下的黑灰,一只手还抓着一个人的手臂,而被他抓着的人可不正是陛下?他赶紧过去: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萧宸微微抬起另一只手:
“起来吧。”
随即他才侧头:
“可以放开朕了。”
凌夜寒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手,一时都不知道什么反应,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
“臣救驾来迟...”
萧宸扫了他一眼:
“来迟?你来的还迟吗?”
若不是他听到了他声哥,他就把里面那假囚犯给背出来了。
“邢方,这禁军里新来的不去宫门看大门什么时候能到朕的御书房外当差了?”
凌夜寒赶紧单膝跪下:
“是臣求邢统领给我安排一个离御书房近的地方了,请陛下恕罪。”
萧宸揉了一下刚才被他握着的手臂,懒得看这糟心的玩意,浑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
“今日来的刺客很可能是死士,看有没有活口,顺着线索追查。”
邢方应下。
这御书房是不能待了,萧宸移驾紫宸殿,凌夜寒跪在地上想跟又不敢,最后是张福过来:
“侯爷,陛下口谕,今日后你就在御前当值。”
凌夜寒抬头,眼里瞬间一亮,张福笑了一下:
“还不赶紧跟上?”
萧宸上了御辇,缓了一口气,挑开一侧的轿帘,就见那憨货顶着一身黑漆漆的黑灰和身边的侍卫格格不入,挎着刀亦步亦趋地跟在御辇边上,他放下帘子,按了按胀痛的额角,这几日总是觉得头痛力乏,索性斜着身子靠在迎枕上闭目养神。
凌夜寒走在御书房通往紫宸殿的官道上,这条路他上辈子不知道走过多少遍,没走一次心里就泛起一次凉意,那个宫殿再也没了他想见的人,而如今,萧宸好好的坐在御辇上,没来由的踏实了起来。
御辇停在了紫宸殿的殿门口,张福小声提醒:
“陛下,到了。”
“陛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凌夜寒心里没来由的不安,蹭的一下一步跨上步辇,掀开了帘子,与刚睁开眼睛的萧宸四目相对,他赶紧一步退下去,规矩立在轿辇边上,萧宸下来看着垂着脑袋那人没说什么。
凌夜寒站在紫宸殿门口,目送那道身影进了殿内。
张福服侍萧宸梳洗后换了寝衣:
“今日变故不少,陛下早些歇下吧。”
萧宸却没有去内殿,而是在中殿的软榻上坐下,抬眼就能看到凌夜寒被宫灯映在窗上的影子,他撑着手臂靠在边上矮几上,眸光明暗不定,方才在御书房若不是他拉着,那小子怕是不要命要会救他出来。
他用手揉了揉额角,上次那荒唐事儿也过去两个多月了,他本想着等他酒醒了,冷静了,叫人到宫里仔细分说一下,虽然这事儿荒唐,但是凌夜寒也确实是被人所害,只能说阴错阳差,却不想那小子转眼就跑到了永州打仗,还胆敢抗旨都不回京,是这事儿让他无法面对,还是因为这事儿是与他做的才让他无法面对?
这事儿不能永远扛在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宸才抬起头来:
“去叫他进来。”
张福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低头应了,门外凌夜寒衣服也没换在兢兢业业守门:
“侯爷,陛下叫您进去。”
凌夜寒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他摘下佩刀,手在身上搓了一下转头,这辈子第一次重新踏进紫宸殿。
萧宸一身寝衣靠坐在软榻上,白日里一身玄色的龙袍褪去,让人少了两分帝王威服万方的凌厉之气,暖黄色的宫灯映在他的面上,让稍显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了不少,那隐约的疲态无所遁形,凌夜寒不敢再看他,隔了三步跪在了榻前:
“臣给陛下请安。”
萧宸摆手,张福便带着宫人都出去了。
这辈子凌夜寒第一次与萧宸单独在这一方空间,时间久到凌夜寒都快忘记过去了多久才听到头顶传来的一声微叹:
“伤着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夜里这稍显温和的语气中带了关切,还是熟悉的紫宸殿让他想起了上辈子那没有来得及见的最后一面,凌夜寒心底的酸涩喷涌而出,眼前开始模糊,他垂着脑袋摇了摇,忍住了那股哽咽:
“没有。”
“上前来。”
凌夜寒膝行两步,膝盖在挨到榻前脚踏的时候停下,萧宸撑起身子抬手勾住了凌夜寒的下巴一抬,那红通通水汪汪像是被抛弃了小狗的一双眼睛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帝王的语气有些无奈又好笑:
“什么时候成了泪包子?”
凌夜寒转过头去,随便在脸上抹了两把,这不抹还好,一抹,眼泪混着黑灰脸真成了一只小黑狗了:
“我没哭。”
萧宸靠了回去,看着这一张花脸轻嗤道:
“现在不光敢抗旨,还敢欺君了。”
凌夜寒重新低头:
“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自己搬个东西坐。”
凌夜寒刚坐下就听那人开口:
“前些日子李氏上门与你说亲,你并未答应?”
那无法宣之于口的隐蔽之事凌夜寒不敢说,点头道:
“是,我不想成亲,就给推了。”
“抬起头来。”
凌夜寒抬头对上了那双眼,多少有点儿心虚,萧宸只当他是对从前的事儿还在意,心里有点儿堵,却还是开口:
“上次给你下药的人抓到了,是李氏的一个门客,那日清晖轩中李氏的嫡女也在,李家打的是让你下药醉酒后误闯那女子包厢,最后让你被迫认下这门亲事的主意,李家在前朝是名门望族,如今怕失宠于新朝才想利用姻亲绑住你这个炙手可热的新贵,这等手段在豪门之间也不鲜见,你从前不知,吃了亏也不奇怪。
那一晚的事儿算是个阴差阳错的意外,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必耿耿于怀,若是实不愿在京中,朕可以外放。”
凌夜寒脸色这才有些着急:
“我不想走,我就在京中,给你做侍卫。”
这句话说的倒是让萧宸气顺了点儿:
“行了,天晚了,你今日不必当值,朕乏了,你去吧。”
说完萧宸从榻上起身,却是一阵无预兆的晕眩让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凌夜寒蹭的一下起身扶住他,脸都吓白了:
“哥。”
第11章 凌夜寒救驾有功?
“太医,传太医。”
凌夜寒扶住萧宸就扯着嗓子喊,张福等一众内侍忙不迭地冲进来,就见陛下被人护在怀里,急得立刻就要跟着传太医,被萧宸喝住,他站稳了身子,把身边人扶着他的爪子拍掉:
“大晚上的乱叫什么?朕只是没站稳,别乱喊,都退下。”
张福等人不敢抗命,凌夜寒却不肯走,亦步亦趋地跟在萧宸身边,一路跟到了内殿,萧宸坐在龙床上看着他这欲言又止的样打趣道:
“这幅表情看的仿佛朕快死了。”
一个“死”字,刺的凌夜寒仿佛炸了毛的鸡,脸色刷白:
“别乱说,叫太医来看看吧。”
他使劲儿用手指扣着掌心,按着上辈子发生的事儿,这个时候萧宸应该已经有了孩子,他不知道上辈子萧宸是什么时候能接受自己能孕子的,但是他直到临终才告诉他孩子的存在就说明他不希望他知道这个事儿,或许他知道了就再也不会让他在身边了,但是没有什么比他身体更重要。
萧宸也折腾累了,靠在了榻上:
“也没伤着叫什么太医?行了,别在朕这儿碍眼,出去吧。”
凌夜寒还想再劝,萧宸却已经躺下了,他是知道这人脾气的,从前在军中的时候他伤的不重都不叫军医,就是怕人多嘴杂传出去影响军心。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萧宸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凌夜寒出去却没走,就门神似的守在殿外,放空了脑子想上辈子的事儿,其实上辈子他去太医院翻过当年萧宸的脉案,不过可想而知,脉案上只记载了昭武帝旧伤复发相关的事宜,关于孕子的痕迹半点儿也寻不出来,而当时为萧宸接诊的那两位御医也早就致仕回乡了。
他也曾去寻过,萧宸并未要他们的性命,还留了他们的弟子在太医院,只是那两名太医身边有萧宸的暗卫在,他知道萧宸定不愿意让此事被任何人知道,所以在察觉到那两名暗卫的时候他没提及孕子之事,只问了关于萧宸旧伤的事儿。
他身上最严重的两处伤,一处是赤云之战时腰后留下八寸长的刀伤,另一处是攻打平州时胸口中的那一箭,而算算时间,他旧伤犯的严重的时候就是麟儿快出生的时候...
“侯爷,您怎么还在这儿啊?”
思绪被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他抬眼发现是张福撑着伞站在他面前。
“张公公,我如今是侍卫,不是什么侯爷了。”
张福笑了:
“陛下只夺了您二品将军的官位降为侍卫,圣旨上可没夺爵,我听邢统领说您都值了几个大夜了,今儿这雪又这么大,陛下方才也叫您今晚不必守夜,明早见您在这儿冻一夜您怕是又要挨骂。”
他想说他不怕挨骂,但是又不想再惹那人生气,他环顾一周看了看周围的守卫,张福瞬间明了,凑近了出声:
“侯爷放心,今晚之事陛下早有安排,今日奴才守着陛下,您放心。”
凌夜寒思及刚才在御书房的情景也猜到一二,这才终于被张福劝走了,这会儿早已下钥,他回不了府,就回了侍卫值守的班房,简单擦了身,眯了一会儿。
才睡下不到两个时辰班房外面就传来了不少悉悉邃邃的脚步声,隐约有人在外面说话,他立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刻漏,这也不是早朝换值的时辰,翻身披上衣服就出去了,院子里是邢方的副将李小虎:
“邢统领有命,除了今夜前半夜下值的人都起来,随我出宫巡捕。”
这个时辰出宫巡捕,肯定是邢方审出了东西,凌夜寒回去穿戴整齐就跟在了后面,这夜里人多,天又下着雪连点儿月光都没有,李小虎愣是没认出他来,带着人匆匆就拿着令牌起钥出宫。
后半夜的朱雀街上早已宵禁,除了更夫半个人影都没有,出了宫凌夜寒发现李小虎没有带着他们漫无目的地满城搜寻,而是直奔朱雀街后街的陈府,陈府,如今门下侍郎陈中值的府邸。
李小虎并未扣门,而是打了一个手势,凌夜寒挑眉,禁军夜搜二品大员的府邸,只可能是萧宸亲自授意的,又思及上辈子萧宸遇到的刺杀多数都是死士,嘴里不可能问出东西,顿时就明白了这一晚的刺杀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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