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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忘了昨晚他才亲口说过。
——我有一点感冒。
江季烔不上套,将奶砖换到另一只手,自己又吃了一口。
一口还不小,看得喻和颂想揍人。
正这么想着,唇上忽地落下一片冰凉。
喻和颂一愣。
没等他反应,忽地听见林娴瑞一声惊呼。
喻和颂一吓,往后退想躲开江季烔的吻,不料被江季烔反手一捞,整个人几乎坐进江季烔怀里,唇间尝到冰凉醇香的奶砖。
喻和颂抬手抵上江季烔肩膀,见推不开,他往前扫了一眼,发现林娴瑞并没有注意到两人后头的动静,依旧在聚精会神看电视。
之所以林娴瑞会惊呼,是因为偶像剧里的男女主接吻了。
男主正在嘴对嘴给女主喂水。
喻和颂:……
冰凉香甜的奶砖在唇间融化,逐渐变得滚烫。
温暖的室内一度让喻和颂感到缺氧。
直到两人唇齿间再不剩一点雪糕,江季烔才将他放开。
见江季烔再次低头咬雪糕,喻和颂抬手将人推开,往后坐了坐。
一连串动作完,再抬眸,正对上江季烔乌黑的眸。
那种如墨般沉寂的眸中,藏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喻和颂发现他对江季烔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
什么样的社会能让一个本本分分,脑子连弯都不会转的孩子,连坏心眼都会使了。
他不馋江季烔手里的奶砖了。
往墙上一靠,看早就嘴对嘴喂完水的偶像剧去了。
九点多,打完麻将的王英霞回家。
喻和颂和江季烔这才穿上外套去了别屋。
别屋比昨晚两人进去时要暖和些。
喻和颂先进了浴室洗澡。
洗完时,他才发现他昏了头,没带换洗衣物进浴室。
如果此刻门外的的还是少年时的江季烔,喻和颂已经毫不犹豫开口逗了。
他张了张嘴,想到江季烔那双望向他藏着点笑意的黑眸,又把嘴巴闭上了。
但最终还是开口。
“江季烔。”
三个字刚出口,门被轻敲了两下,随后浴室门被往外拉开一小道缝隙,一只手托着叠放整齐的换洗衣物送进门内。
喻和颂有片刻愣怔。
很快他回过神,道谢接下了衣物。
他洗漱完,换江季烔进浴室洗漱
喻和颂坐在炕上出了会神,才拿出手机,搜索新闻。
喻氏的舆论风波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淡去大众视野,反而愈演愈烈。
一场未遂的小事故发展到如今地步,明眼人都看得出背后有推手再推动,并且硬实力完全不低于喻氏。
喻氏股值接连下跌一周,集团那帮股东终于坐不住了。
宋翔明作为风控部部长,在今天下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长相正气,在发布会上痛心疾首,言辞恳切地表示迄今为止网络上和新闻媒体报道的喻氏负面新闻都是有人蓄意为之的栽赃污蔑,已经做报警处理,会在后续给大家一个交代。
喻和颂垂眸看完视频,一张脸上逐渐没了表情。
他打开视频软件,用开发者模式进入,将几个保存在手机中的视频设置好定时,投放进最大流量渠道。
面无表情做完这一切,恰好开门声响起。
喻和颂抬眸看向浴室方向。
看见从浴室里走出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他冷冰冰一张脸上重新有了温度。
放下手机,喻和颂弯了弯眼睛出声逗。
“怎么不穿昨天那套睡衣了?”
江季烔今天穿的一套是他今天在集市上新买的,尺寸正合适。
昨天那套是王英霞原本买给喻和颂的,穿在江季烔身上有紧身衣效果。
花花绿绿的紧身衣。
正擦着头发的江季烔脚步微顿,他对上喻和颂含笑双眸,面不改色应。
“我去换。”
见男人脸不红心不跳,被这架势洗礼了一整天喻和颂终于忍不住感慨。
“江季烔,你不好逗了。”
男人要转身的动作一顿,眼帘半阖,一双漆黑的眸藏在了阴影下。
第79章 重叠
他在原地站了会,没有继续去换衣服,而是重新朝喻和颂走去。
喻和颂见他走来,往炕里面坐了坐,给他让出位置。
江季烔在喻和颂身侧坐下,乌黑的眸望向喻和颂,忽然问。
“为什么?”
喻和颂以为他是在问“不好逗了”这句话,刚要开口,听见江季烔后话。
“前世你……出事前,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你重生后,会开始注意到我?”
喻和颂琢磨了下江季烔这个问题,不答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江季烔没有回答,安静注视着喻和颂。
喻和颂在与江季烔的对视中,忽然品出来点东西,弯了弯眼睛又问。
“因为年纪小的你比较有意思?”
见江季烔沉默,喻和颂笑出声。
“江季烔,你现在是在跟你自己吃醋吗?”
江季烔彻底安静下来。
喻和颂终于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难以掩藏的情绪波动,有种打了一整天败仗终于扳回一局的胜利感。
他盯着江季烔看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但你有见前世的我对年纪小的你有意思吗?”
听到这话的江季烔似乎也没多开心。
他半阖下眼帘,沉默着陷入了漫长的思考,像旧记忆与新记忆还在融合过程中,一个身体里割裂开了两道灵魂,互相凝视对望。
喻和颂见状,往后躺到温暖的炕上,安静注视着江季烔。
见坐在炕边的人都快坐风干了也没有动静,喻和颂才再次开口。
“江季烔。”
房间里有短暂安静,湿着头发的黑发少年才抬眸,看向躺在炕上的人。
“你会遗憾没有跟少年时的我谈过恋爱吗?”
江季烔没有丝毫犹豫回答。
“都是你。”
喻和颂轻笑。
“那你现在在跟你自己较什么劲?”
坐在床边的黑发少年沉默片刻,拿过脖颈间毛巾将头发简单擦干,躺到喻和颂身侧抱住了喻和颂。
喻和颂其实并没有解答江季烔最初提出的问题,江季烔也没有再问。
窗外白雪皑皑,被大雪覆盖的北方小县城如同与世隔绝般静谧。
喻和颂甚至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睁眼时只觉得浑身舒畅,一夜无梦。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往旁边摸,摸到一片空荡。
稍微清醒了些许,听见屋子里有压得很低的声音。
“很安全,你们放心。”
他睁开眼朝声音方向看去,看到黑发少年背对着站在屋子里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嗯,我会注意,你们也注意安全。”
又简单聊了几句,站在窗边的少年挂断电话,转身。
猝不及防与醒来的喻和颂对上视线,江季烔脚步微顿,随后快步往炕边走,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喻和颂摇摇头应了句“没有”,撑坐起:“睡得久自然醒,醒了才听见你打电话。”
他已经完全醒过神来,也自然反应过来江季烔刚才这通电话的由来。
拿过枕头边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还不到。
“刚才是你爸妈给你打电话吗?”
喻和颂问江季烔。
“嗯,”江季烔简明扼要,“你家里人和喻氏的股东出动了很多人找你。”
天都还没亮,就已经按耐不住派出大批量人马来找他,说明他昨晚定时投放的视频比想象中的扩散效果还要好。
喻和颂打开手机,点击视频软件。
视频软件第一条推送的就是喻和颂昨晚定时发送的视频,只不过并不是原视频,而是被截取后加了鲜红大字的二改视频。
【无良资本家!吃人血馒头的资本家!】
视频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豪华的饭店包厢里,用着轻蔑的语气,仿佛只是饭后茶余般,肆意定夺他人的生命轨迹。
“找几个圆滑的,能带头的给点钱就好咯,剩下那些穷鬼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连填饱肚子对他们来说都比登天还难,你说是不是?”
“拖到最后不肯签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到现在还没签的那一片老城区,住的全是些七老八十的老东西,固执得很,还打不得骂不得,碰他们两下,就要报警说我们的人对他们动粗,吃相难看的穷鬼!”
“我记得城东那片老城区的房子,有些年头了吧?住的又都是些老人,什么煤气管道,线路电缆,年年都有人检查吗?”
“那都算三不管地带了,谁会去给他们做检查,想要那帮穷得口袋里都掏不出一个子的老东西们自己掏钱?哈哈哈哈,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些老东西也真是的,那破房子来场稍微大点的台风,连人带墙都能给他们一起埋了,非要守着不肯让步。这年底一旦热闹起来,哪家小孩点个爆竹,屋子成片点着了也说不定。”
“可不就是,房子老线路老,孩子送个稍微先进点的电器,说不准线路承受不住都能把家点着,你说说他们,何必呢?”
“放心吧,这项目明年开春指定能成!”
原本长达几十分钟的视频被剪辑提炼,视频中每个中年男人的丑恶嘴脸在激昂背景音乐的放大下,令人心底生寒。
视频有几十万点赞和数万条评论。
喻和颂点开评论区,评论区里全员激愤。
【这是犯罪证明没错吧?还不赶紧报警,把这帮老东西抓起来!太恶心了!】
【A市人表示,喻家这些年的口碑越来越差,如果坐在上面的是这样一堆人,那完全可以理解了。】
【资本家都是吃人血的畜生!赶紧倒台吧!昨天还假惺惺出来开新闻发布会,说别人泼你们脏水,我看是脏水泼少了!】
【查他们啊!赶紧查他们!】
喻和颂简单翻了一圈评论区,继续往下滑动。
他刷了五个视频,其中有三个都是相关推送,并且每个视频的点赞量都上万,关注度极高。
在一群愤慨的骂声中,也有人提出疑问。
【不过这视频是谁放出来的啊?看上去完全是私人聚会,视角也是偷拍视角,不会是资本家故意放出来拿我们当猴耍的吧?】
【这种视频流出对他们没好处吧?也许是什么饭店工作的正义人士。】
【工作人员应该没法在他们的饭桌上待这么久吧?感觉像内部人。】
连只是看了几十分钟视频的网友都能猜出视频的来源,更别提视频里的几位当事人。
每次聚会的参与人员就那么几个人,又有拍摄角度,拍摄者是谁轻而易举可以锁定。
喻氏那帮股东估计一夜没睡,心底里已经把喻和颂扒皮了千次万次。
见效果达到预期,喻和颂收起手机看向江季烔。
他并不担心那些人找到这里,反倒是已经与他牵扯上关系的江家。
几乎是他看向江季烔的瞬间,江季烔便看出他心里所想,主动开口。
“他们手再长也伸不到江家,不用担心。”
见状,喻和颂也不多说,认真道。
“等所有事情结束,我再上门向你父母道谢。”
不等江季烔应什么,“哐哐”两下砸门声响起。
“起床了!吃早饭!”
王英霞又来准点喊人了。
严肃的氛围被王英霞这一声吼打破,喻和颂看着江季烔笑了笑,出声应:“来了。”
似乎没想到喻和颂竟然已经醒了,门外人后头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嘴巴里。
最后只是嘀咕了句“今天还挺早”,脚步声远去。
两人洗漱好,各自套上厚厚的大花袄子,离开别屋去主屋吃饭。
王英霞今天早上做的热乎的疙瘩汤。
喝完味道鲜美的一整碗,喻和颂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不用像昨天一样去镇上集市,一整天其实是没什么事情做的。
江季烔来前的一个多星期里,喻和颂白天无聊地辅导完了林娴瑞一整个假期的寒假作业,期间收获了林娴瑞多次的愤懑怒视。
喻和颂怀疑林娴瑞不愿意偷偷给她吃雪糕,这是主要原因。
吃过早饭,王英霞上邻居家帮干活,已经完成所有暑假作业的林娴瑞美美打开电视。
喻和颂坐在炕上盯了会窗外越积越厚的皑皑白雪,忽然对江季烔道。
“江季烔,我们出去堆雪人吧?”
江季烔没有马上回答。
喻和颂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向他保证。
“围巾,手套,帽子我都会戴好,绝对不会感冒。”
安静片刻,江季烔才终于应好。
喻和颂一下子跳下炕,问林娴瑞。
“你要不要一起?”
林娴瑞盯着电视,一副小大人模样开口。
“我早就不喜欢玩雪了,也就你们这些南方来的小年轻们愿意在冰天雪地里傻傻挨冻。”
喻和颂边穿袄子边笑出声。
穿到一半,江季烔接手帮他系扣子。
喻和颂本来想说不用,抬眸看到对面少年认真模样,松了手,由着江季烔伺候。
两人花了十分钟各自穿的严严实实,这才打开门往外走。
门前早上刚铲出来的道,短短几个小时过去,又盖了厚厚一层雪。
两人没走太远,在屋子前找了处空地,便开始滚雪球。
喻和颂滚了两圈雪球,想到什么,指着已经滚出一个雏形的雪球,对江季烔道。
“你来。”
江季烔应好,从他手中接下雪球,开始在雪地里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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