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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通通都是骗子…
顾盼是听了别的乞丐说这里有个先生，生性善良，不但自己出钱办了私塾，还经常收留贫困农户的孩子读书。
他听到这个消息，才跋山涉水跑过来，为得便是求先生收留。
可现在眼下瞧着，这个所谓的先生，和那些冷酷无情的人没有区别，连书院的仆人也不待见他。
这哪里是乐善好施，分明是虚假行善。
书院里，黎木专门聘请了教书先生，每人都有自己的课要上，黎木身为院长事情不多。
阿南端着吃食进来，见先生靠在椅子上看书，心下感慨，好久没有看到先生这样放松了。
“先生，吃饭了。”
“好。”
黎木放下书本，伸了个懒腰。
书院里的饭菜以清淡为主，大家吃什么黎木就吃什么。
黎木吃了几口问阿南：“那乞丐可还在？”
阿南一听到先生问这个消息，就面露难色。
“还在。”
他怕先生对那小乞丐心生不忍，赶紧补充道：“看着是个瘸子，别的乞丐都走了，就他还守在书院门口，瞧着也不像个老实人。”
黎木想起了一些记忆。
周目一里，顾盼右脚也受了伤，是逃难的时候被人踹伤的。
黎木收留他时，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给他治腿，疗养了一个月后就痊愈了。
只是腿上留了疤痕，看着略有些恐怖。
没想到他腿上的伤，最后却成了自己虐待他的证据。
黎木淡淡冷笑，只觉得讽刺至极。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顾盼这个人心思歹毒，还总喜欢在他面前扮可怜，实际上背地里趾高气昂，对书院的其他学生捧高踩低。
见着有钱的学子，打着黎木的名声使劲巴结对方，碰到寒门学子，或出身不好的，便觉得自己高他一等。
那时，黎木不是没有听别人反映过顾盼心性不好。
只是那时候他太想攻略好顾盼，选择性的忽略了他的问题，认为只要自己付出了真心，顾盼就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可世界上总有一种白眼狼，他觉得这些理所应当。
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是温庆教会了他如何爱自己，即使如今他已不在，黎木也不会忘记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刚吃完饭，另一个仆人匆忙跑过来。
“先生，门口有个乞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竟然跪在霍家少爷的马车前，求他们收留！”
黎木起身，眉头微微扬起，他倒要看看这一次，顾盼能整出什么妖蛾子。
“去看看。”
仆人赶紧带路，阿南也顾不得收拾桌子上的碗筷，跟在先生身后。
书院大门是棕红色的木门，牌匾上刻着清秀的字。
在云墨小镇，有一户大户人家，是从京城搬过来的。
去年霍家发现学堂开的不错，便把他们的小儿子霍玉明送到黎木这里来读书。
霍家富裕，每日都有马车接送，顾盼估计是看上了他家的财富，决定瞎猫碰一碰死耗子，看看能不能得点好处。
这时外面吵吵闹闹，黎木身着一身紫色云缎锦衣，一双乌黑的眼眸透着贵气。
自他出来，围观的学子们如摩西分海，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小乞丐还跪在地上，死死的扒着霍玉明的裤子。
他的随身小厮怎么也拉不开，气的想打人又碍于在书院面前，这么多人看着没敢发作。
“你这个肮脏的东西，快点放开我家少爷！”
霍玉明脸色漆黑，看着自己上好的衣服被乞丐弄花，险些气晕过去。
黎木走上前来，吩咐两个仆人将乞丐拉开，给霍玉明赔不是。
“门生见过先生。”
霍玉明纵然身份高贵，可黎木也在书院上课，高低是他的先生得用尊称。
“让你受惊了。”
霍玉明摇头，瞥向小乞丐的眼神透着杀气。
“都是这等不长眼的人，先生莫要自责，近日来战乱频发，镇上多了些难民，门生听说先生还在给他们发馒头，可见先生心中大义。”
拍马屁的话黎木听的多了，并没多少感触。
他让门生们先进去，留下仆人押着顾盼。
小乞丐是第一次看到书院的先生，一时间看直了眼睛。
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一袭长袍紫衣，身躯清瘦出尘，即使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也难以掩盖他身上的贵气。
对方越是玉树临风，顾盼越是遮掩不住自己妒忌的眼神。
直到先生走到他面前，顾盼才故作可怜，花猫一样的脸上挤出几行泪水，红着眼眶看着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先生，先生行行好…可以收留我吗？我能干活什么都能干，不会吃太多粮食的…”
黎木看着他表演，心里平静如水。
周目一也是如此。
他跪在地上，把磕头磕破了皮，稍微流了点血，黎木就被他的行为打动，给他带到书院，为他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
可他并不满足，他要读书，还要参加童试。
黎木当时都满足了他。
还觉得他天资聪慧，是个读书的好料子，便让书院里的先生们对他多多照顾些，给了他一大把的资源。
这一世，没了我这个垫脚石，顾盼你还能爬得上去吗？
黎木心中冷笑，却温柔的扶起了小乞丐，站在先生身后的阿南眼睛都看直了。
“你叫什么名字？”
顾盼看见有戏，哭得更加卖力。
“我叫顾盼，我和爹娘走散了…”
“既然如此，我带你去官府，他们会帮你找到家人的。”
顾盼脸上的表情一僵，险些没绷住。
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走，立刻换了一套说辞，“先生，可是我腿疼…”
“哦，那先去看大夫。”
黎木放开了小乞丐，把他交给一个仆人，让仆人带他去医馆。
第3章 这么想来书院，那就满足你
此医馆，是镇上最有名的黑心医馆。
在此之前，黎木已经让阿南送钱过去打点好了一切。
过了今日，顾盼就会彻彻底底的成为瘸子。
周目一里，他控诉自己虐待了他，这辈子就让他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虐待。
医馆之中，顾盼疼的一声惨叫，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逃跑却被几个药童按在床上。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要离开！”顾盼惊恐的尖叫着，一个药童觉得聒噪，用帕子堵住他的嘴。
大夫慢吞吞的提着药箱过来，盯着乞丐的右腿打量了一番，掏出一个小瓶子，在伤口上撒上药粉，剧烈的疼痛让顾盼浑身抽搐。
“唔唔唔！！！”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看到大夫拿着一把锯子。
大夫笑了笑，温柔的按住乞丐的腿。
“别怕孩子，你这只脚掌已经化脓，再不锯掉，到时候整个小腿就别想要了。”
顾盼使劲摇头，他不要锯掉脚掌。
可大夫根本不看他，眼神示意几个书童，顾盼被他们死死的摁住，听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剧烈的疼痛中晕死过去。
片刻后。
大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把伤口包扎好。”
“是。”
药童们忙碌起来，给乞丐包扎好血流不止的伤口。
大夫提着药箱离开，心情略显不错。
他虽然不知道书院的先生和这个乞丐有什么仇，既然有钱拿，那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顾盼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医馆。
右脚的疼痛让他意识到了什么，他慌张的掀开被子，看着被包成粽子一样的脚，鲜红的血液渗透着纱布，彻底刺激到了他。
“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引来了仆人，仆人们怕他跑出去或者想不开，将他双手双脚捆好，老老实实的塞进被子里。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仆人嫌弃的瞪他一眼，“我家先生救你一命，你还在这里大吼大叫，你这只脚可是坏死了，若是没有医馆的先生救你，你整条腿就要没了。”
“骗子…”顾盼哭得双眼发红。
他不相信自己的右脚有问题，明明之前还有知觉，怎么可能会坏死。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大夫，他一定误诊了！
“我要见先生！把先生叫过来见我！”
仆人发了个白眼，“先生忙得很，哪有空见你，你就好好在这里养着，别给我们惹麻烦。”
这几个仆人是书院里最彪悍的，黎木特意安排他们过来照顾顾盼，免得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顾盼看见仆人离开，绝望的喊了几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他的右脚没了，就算能读书又能怎样，参加科举考试可不会选择一个瘸子。
顾盼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片刻后心中升起滔天怒火。
这都要怪书院的先生！
如果不是他把自己送去医馆，他怎么会被切掉右脚！
都是他的错！
顾盼心中泛起浓浓的恨意，恨不得杀了黎木。
…
一个月后黎木来到这里看顾盼，他彻底学乖了，可眼中的恨意难以掩盖。
视线若有若无的飘了过来，准确无误的找到黎木。
这一个月里，黎木让仆人百般刁难顾盼，不让他有半刻松懈。。
他的腿好了之后，不但要干杂务活，还要洗一大堆衣服，总之只要是有活干，他就不能闲着。
若是不愿意，让仆人一顿打，伤好了继续干活，不愿意干活就接着打。
人总会被驯服的。
黎木路过顾盼面前，看着他匍匐在脚边，已经学会了书院里的礼仪，心中隐隐发笑。
这才是真正的虐待，顾盼。
你的黑暗生活，也才刚刚开始，不要松口气。
黎木冲他微微一笑，眼里的笑意含着温柔，顾盼心里咯噔一下，无法去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他一开始确实很讨厌黎木，讨厌这个虚伪的家伙表面要帮他，可在仆人欺辱他的时候，从来没有出手帮助过，每一次都是冷眼旁观。
可是…
那个梦…
那个梦日日夜夜纠缠着他，让顾盼有些分不清楚和现实。
“先生…”
“嗯？”黎木正要离开，听到他弱弱的呼唤，又停下脚步。
“什么事？”
“先生，我想读书…”
他的话震惊到了周围干活的仆人，负责管教他的仆人阿金眼中冒着火气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黎木静静的看着阿金教训顾盼，阿金打完了手底下的人，赶紧给先生赔不是。
“先生是我不好，没有管教好他，让他总是胡言乱语。”
“嗯，那就好好教教。”黎木没有责怪阿金，带着阿南离开。
他们走后，顾盼绝望的看着门口，阿金一脚踹了过来，踢在他的腹部。
疼痛袭来，疼得他抱头不敢反抗，反抗了只会获得更多的毒打。
“一个贱皮子！是谁让你这么和先生说话的，还想去读书，你现在就是个贱籍！书是你能读的？”
顾盼被打红了眼睛，也只能死死的护着头，疼的受不了了，才开始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
阿金打累了，让自己另外两个手下替他教训。
顾盼最后疼晕了过去，又被一盆水浇醒过来。
阿金站在两人中间，手上捏着藤条，这是专门用来打人的藤条，不会把皮肤打出血，却能让人疼的一个晚上睡不着。
顾盼看到藤条，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错了阿金…你饶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啪啪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抽了下来，顾盼被打的一声声惨叫，黎木在隔壁院子里，听的心情愉悦。
伺候先生的阿南却不懂先生为何要这么做，若是看不惯顾盼这个仆人，直接杀了就得了，为何还要留在书院里，看着就让人心烦。
“先生，那顾盼，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如发配卖了得了，省得先生还要为他操心。”
黎木勾起嘴角，眉宇之间尽显笑意。
“阿南，如果上辈子有人害死了你，重来一世，你会这么轻易的饶过他吗？”
阿南给先生捏腿，认真的思考一番这个问题。
他没读过书，但跟着先生这么久，对书院里的东西耳濡目染，也算是知道了一些道理。
在他看来，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当然不会轻易原谅他，换做是我，我要他百倍奉还！”
黎木点点头，他也是如此。
他本来打算放过顾盼，可这个家伙却三番五次的想要进入书院。
那他就随了他的愿，把他一辈子困在书院里当奴仆，满足他这个愿望。
第4章 装可怜博同情
近日是书院最忙碌的日子，顾盼发现刁难他的人少了。
而他终于也可以喘口气，打扫卫生的时候，躲在暗处观察正在上课的书生们。
顾盼从没有放弃，即使现在已是贱籍，他也想通过攀附上书生，改变现状。
不得不说，他的野心不小，却用错了地方。
黎木站在阁楼上，静静的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阿南跟在先生旁边，自然看到了楼下的那一幕。
“先生，不管管吗？”
“太早了。”黎木狡黠一笑，“我要看看，他选中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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