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感觉很邪乎,他从没见过黎先生对自己这么好,平日里碰面只是冷冷的瞥过一眼,便默默离开。
可梦中的黎先生,那么温柔的对待着另一个自己。
又是这个该死的梦!
顾盼无助的大吼大叫,“让我醒来!我不要看这些!”
他越是看到这些记忆,就会越发妒忌梦中的自己。
凭什么梦里的自己可以得到这么好的待遇,而现实中的自己只能遭遇无妄之灾。
难道这个梦在暗示自己,是自己走错了,他原本应该也能得到这么好的生活,都是被自己毁了吗?
顾盼不相信,可梦中的记忆告诉他,从最开始就不对劲。
不应该在发馒头的时候故意说出要见先生的话,也不应该堵在书院门口博得可怜。
他应该按照记忆中的那样,等先生出门的时候,假装可怜的摔倒在他的脚边,这样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
顾盼痛恨着梦中的画面,却又移不开眼睛。
他太渴望被爱了…
梦中的先生那么温柔,会给他做好吃的,会给他钱花,还会教他认字,甚至还要送他进京赶考。
顾盼无助的抱头痛哭,“为什么我没有…”
梦里的画面渐渐消失,顾盼在一间杂乱的柴房里醒了过来。
身上的疼痛瞬间充斥着神经,疼得他汗流浃背,趴在地上,连根手指也动不了。
顾盼只能靠着梦里的回忆,一点点的告诉自己,你得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嘲讽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过的比我还差啊。”
“你是谁…”
顾盼惊慌的看向四周,那个声音笑了笑,难以掩饰对他的嘲讽。
“我就是你。”
顾盼感觉自己遇见鬼了,却没有害怕。
“到底是谁,不要装神弄鬼!”
“我就是你,是前世的你。”
脑海中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向他解释。
“你可真够差的,黎木没有给你钱,怎么混的比我那个世界还不如,我好歹是个堂堂的金科状元。”
顾盼最终确定,这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壮着胆子,和脑海中的自己对话。
“你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妖魔鬼怪!”
他还算有点警惕心,没有相信脑海中的声音,万一是个孤魂野鬼,要占他的身躯怎么办。
“你是傻子吗,既然你要证明,那我就和你好好说说。”
脑海中的声音说了他小时候的事,包括他从来没告诉别人的事,等脑海中的声音说完,顾盼彻底相信了脑海中的声音。
他真的就是自己,来自前世的自己。
这太匪夷所思了。
顾盼忍着疼痛,虚弱的问:“我做梦梦到过关于你的记忆,你的那个世界那么好,为什么还死了?”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明白,我可以帮你摆脱这一切。”
脑海中的声音没有说他那个世界的事,顾盼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尚且还不了解前世的自己是怎么死的,又怎么害死了黎木。
顾盼太渴望自由了,选择相信脑海中的声音。
“你要怎么帮我?”
“伤好之后,你要积极认错,不能和任何人起冲突,要让他们对你的印象有改观,懂吗?”
顾盼听的额头突突直跳,“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脑海中的声音嘲讽起来。
“那你有办法摆脱现在的一切吗?你现在只能相信我,我还是前世的你,我知道未来的发展,我是不会害你的。”
顾盼抿了抿嘴,最终妥协。
即使他百般不愿意讨好那些人,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这天开始,顾盼努力表现自己,就连管家也觉得他认清了错误,不再刻意刁难他,只给他安排一些洗衣服的活。
五天后,寒农节。
黎木乘坐马车来到宋府,仆人带他进去,来到摆设宴席的院子里。
来参加宴席的除了黎木,还有霍玉明,以及其他一些富商。
大多数黎木不认识,但大家认识乐善好施的他,一口一个黎先生黎院长,对他态度恭恭敬敬。
黎木的位置靠在前方,距离宋绍礼很近,宴会开始以后,大家有说有笑,各自庆祝。
“先生,门生敬先生一杯。”
宋绍礼端起酒杯,对黎木一敬。
黎木回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前来攀谈的客人,眼神却在仆人之间穿梭,很快就找到了站在角落里的顾盼。
衣服虽寒酸了些,脸色也差了点儿,但却收敛了不少。
他轻轻瞥了一眼,再也没有看那个方向。
殊不知顾盼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站在角落里,别人无法发现他的目光,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窥探着黎木。
顾盼问脑中的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等生米煮成熟饭,毁了他的名誉,还怕什么?”
脑海中的声音露出奸笑,顾盼一步步后退,来到厨房。
因他这几日表现良好,厨房里的仆人们看他态度还行,便让他端着酒去宴会上,分发给客人。
“记得别发错了,这位是给书院里先生的,这位先生身体不好,不能喝太烈的酒。”
丫鬟再次提醒,怕他弄错,特意用了红色的酒瓶。
“知道了。”
顾盼端着东西离开,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立刻掏出袖子里的药粉,毫不犹豫地撒了进去。
“这里面是什么,不会有毒吧?”
“放心,不会死人的。”
脑海中的声音平静,顾盼没有听出端倪来,大抵也觉得不会是毒药,急匆匆的端着酒来到宴会上。
为了安全起见,他把酒交给其他仆人,继续去厨房拿第二趟。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宴会上有专门伺候的仆人,顾盼离开之后,并没有去厨房,他躲在游廊外的草丛下,静静的注视着宴会上。
很快仆人把酒发了下去,顾盼亲眼看黎先生喝了一口从红酒瓶里倒的酒。
他激动的咬着嘴唇,心里默数着时间,便看到宴会上的人有些不适,和宋绍礼说了什么,向后院走去。
宋绍礼叫了个仆人带路,顾盼紧随其后悄悄跟上,看着黎先生被仆人送到客房,之后无人就离开了。
“现在怎么做?”
脑海中的声音接着说:“把宋绍礼骗过来,他的酒里也有药。”
顾盼整个人一惊,差点没吓死。
“瞧你这胆量,这点事都办不好。”
“可是你什么时候放的药…”
顾盼明明记得自己没有放药,他惊恐的瞪大眼睛,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发。
他还没说出来,脑海中的声音帮他证实了猜想。
“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操控你的身体感的。白天你可以活动,但晚上我可以用你的身体活动。”
顾盼只觉得后背发麻。
第7章 恨黎木,更恨宋绍礼
见他还在发愣,脑海中的顾盼忍不住催促。
“别磨磨蹭蹭,只要毁了黎木,败坏他的名声,我们的下一个计划才更好实施。”
顾盼赶紧跑到宴会上,把谎话传达给另一个仆人。
“快去叫少爷,是黎先生说有事在客房找他。”
仆人不疑有他,走到少爷身边说了。
宋绍礼歉意的告别各位客人,急匆匆走去客房。
房间里,一股子酒气弥漫着。
宋绍礼推开房门,转身将房门关上,挡住外面寒冷的空气。
“先生,我来了。”
然而屋子里没有回应,宋绍礼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撩开帘子走进去,却看到了让自己面红耳赤的画面。
先生难受的躺在床上,脸蛋红扑扑的,眼神空洞的看着床顶,小声的呜咽着,似乎太难受了,泪水在眼眶中弥漫。
如此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样子,宋绍礼看的直了眼睛,半晌才回过神。
“先生,你怎么了…”
宋绍礼触碰着先生的手臂,滚烫的温度吓了他一跳。
“先生你忍忍,这就去给你找大夫…”宋绍礼刚一起身,脑袋一阵眩晕,接着就是一股猛烈的热气由下往上蔓延。
他脸色一黑,暗道不好,自己中了招。
可这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滚烫的手从后面搂住他,宋绍礼浑身僵硬,强忍着理智没有发作。
“先生,你先放开我,我去找大夫…”
“呼…”
背后没有回应,只有滚烫的呼吸声喷洒在他的脖子边。
“先生…”
黎木犹如被放在火上炽烤,思绪和理智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也听不见,感觉自己抱住了一块大冰块。
可这个冰块也在变热,让他难受极了,只能放弃这个地方,转移到更凉快的位置。
“别…”
宋绍礼终于理智崩塌,绝望的扑倒青年,吻了上去。
这夜,一室颠倒,哭声连连。
黎木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很痛苦却又很快乐,有时在云端,有时却像在低谷中。
…
清晨,窗外的阳光洒进屋里,鸟儿飞到窗户前,叽叽喳喳的叫着,叫醒了浑身难受的黎木。
他呆了一秒,被身体上的疼痛感拉回床上。
“嘶…”
青年嘴角破了皮,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迹,若隐若现的透着纱帘,让人看不清模样。
宋绍礼推门进来,见先生醒了,放下碗筷,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
“先生,请责罚…”
他知道是自己疏于管教,被有心之人可趁,才让先生吃了这样的大亏。
不管先生是要惩罚,还是要报官,他都接受。
黎木缓了一会,才看清楚床边跪着一人。
“宋绍礼,你起来吧,这件事情不怪你。”
宋绍礼却不肯起来,低垂着脑袋,像个要被砍头的罪人,明明被欺负的是黎木,这画面看起来好像宋绍礼蒙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黎木简直哭笑不得。
“好了,宋绍礼,我不怪你。”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被暗算了,而罪魁祸首百分之百是顾盼。
只有他这个家伙会干出这种龌龊的事,在周目一里也是,这辈子也是。
“先生真的不怪我吗?”
宋绍礼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黎木。
“不怪你。”
宋绍礼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赶紧接话:“我会对先生负责的!”
黎木:“不…不用你负责,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个阴谋。”
宋绍礼:“可是是我玷污了先生,不能让先生受这等冤屈!”
这都什么跟什么,黎木听得眉头突突直跳,他一个大男人,就当是被狗咬了得了。
可是很显然,宋绍礼并不愿意就这样敷衍过去。
抛开这个话题,宋绍礼赶紧把早饭端过来,恭恭敬敬送的黎木手里。
“先生,先吃点东西,至于下毒之人,我已经让管家在排查了。”
黎木喝了口粥,有意提醒他。
“你觉得会是谁?”
宋绍礼脑海中瞬间想起了顾盼,自从他来到了府中,他的宅子里就没有一天安生过。
这几天听管家说他知错了,宋绍礼也认为他认清了错,从而特意吩咐管家不要刁难他。
现在这件事情,确实最大的嫌疑都在他身上。
“先生放心,我会处理好。”
“嗯。”黎木欣慰的点点头,“顾盼此人,野心很强,只是他昨日之举,并不像他一贯的作风,倒像是有人挑唆。”
“先生如何认为的?”
黎木解释:“顾盼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心中有什么想法都会表现在脸上。可我昨日来你府中,总觉得他的表现刻意伪装,仿佛有人教导为之。”
作为一个教书先生,还是认识了顾盼一个周目世界的人,顾盼这个年纪是个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
关于下药之事,在周目一里,黎木同样经历过一次。
不过发生这个事情的时间段,是在顾盼二十二岁之时。
那时顾盼看上了春风阁的一位姑娘,黎木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顾盼却怀恨在心,在他的茶水里下了毒。
黎木一夜醒了过来,竟发现有位门生在自己床上。
那门生也吓坏了,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从那以后黎木的好名声,彻底烂在了泥潭里。
他不在意谣言,全心全意的帮助顾盼,换来的却是更加歹毒的报复。
现如今顾盼才十三岁,怎么可能想出这种阴招。
一定是有人在挑唆他。
至于是谁,黎木暂时还不清楚。
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宋绍礼,让他去观察。
作为一个二十一岁就上战场的将军,黎木相信他除了会武功之外,其他方面也格外的聪明。
另一边,顾盼惶惶不安。
管家排查了一遍,什么证据也没找到,开始挨个搜查房间。
顾盼站在角落里,有些心虚的看向一旁,脑海中的声音嘲讽着他。
“你就这点胆量?”
“我又不是你,考上了金科状元,我现在是个连书都没读上的乞丐,还是个贱籍的奴仆…”
他心中委屈,要是自己一开始就遇上梦中那样的黎木,又怎么会过得如此凄惨。
脑海中的声音哼了一声,“所以你更加要听我的,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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