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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特马尔方面要求释放赫塔利安国王以及被抓捕的王国议会议员,然后,卡弗兰割让第一次瓜分时占据的赫塔利安地区领土,但卡弗兰绝对不允许一场战争之后,国家的领土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
且不说艾谢·哈芙莎本人的意愿,卡弗兰的那群军事贵族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这部分领土丢掉前割让它。
第一个条件还能再商量,而第二个条件,卡弗兰只同意从赫塔利安撤军,这就换到迪特马尔不同意了,因为这时候的赫塔利安王国内已经没有多少卡弗兰军队了,还有的那些也是在撤退途中。
但这样的谈判是必须的,再往前,迪特马尔将要跨过的是赫塔利安与卡弗兰的边境,将援助战争变成一场侵略……不,应该是征服战争,是需要一个正当借口的。
况且,久战的军队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和补员。
卡弗兰人死伤甚多,迪特马尔人折损也不少,像近卫军团由拉姆齐·西蒙率领的第6师,战后只剩下了3个营,缩编严重。
在维特瑙芬,德兰颁布了相应法令:卡弗兰战争中所有战死士兵的遗孀都可以领受200迪特的终身抚恤年金,迪特马尔还将包揽战死士兵之子的就业。
举行完相应的授勋授奖仪式后,时间转眼间便来到了这一年的3月份。
这时候迪特马尔的使节才来到卡弗兰首都。
迪特马尔开始有人拿她的名字给孩子当教名,其中就包括她讨厌的蒙梅迪家,蒙梅迪夫人的大女儿在出嫁后不到一年就怀孕生子,当她听说的时候,这件事已成定局。
德兰非常生气地冲着西比尔嚷嚷:“叫兰德?他们有什么资格这么给孩子取名?顶多叫兰,不然,就叫德,反正不能叫兰德。”
德兰说‘兰’和‘德’时是将这两个单词当做单纯的语气词来说的,满满的嫌弃。
又不是叫德兰,西比尔真是不知道对方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比起这个……这段时间,德兰身体恢复的倒是不错。
西比尔看了一眼德兰的脸后便收回目光,这个晚上,她只穿着一件睡袍、仅以一只手支着下巴趴在床上,另外一只手则是翻阅着维特瑙芬最高法院送来的一起民事案件卷宗。
就像德兰阅读那些言情小说,她看这起卷宗看的津津有味。
起诉人是亨丽埃特·阿德莱德·玛丽·路易莎,便是她的母亲,被起诉对象是兰德·兰恩,起诉人认定被起诉对象对起诉人的儿子西比尔·德·佩德里戈——迪特马尔执政府的外交部长——犯有诱拐罪。
里希沃斯特亲王作为西比尔·德·佩德里戈的舅舅,在这起民事诉讼中扮演的是证人的角色,虽然从卷宗相关的信件内容看起来,那些言论多是单方面的想当然,但这并不影响她姐姐将这些言论当做证据中的一种呈给维特瑙芬的最高法院。
里希沃斯特亲王的那些信件在出波尔维奥瓦特前,西比尔大多看过,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方面派上用场。
当时掌握维特瑙芬的还是卡弗兰人,于是这起民事案件在被起诉人和被诱拐人都不在场的情况下竟然获得了最高法院支持。
然后这起案件被很神奇地判处成了弑君罪,一旦卡弗兰反攻取得胜利,这起罪名将会成为兰德·兰恩无尽罪名中的一个。
这项判决有着太多数不清的槽点了:首先是因寄居在赫塔利安的迪特马尔前贵族而对一个身为迪特马尔第一执政的外国人所做的宣判,但这个外国人在此次战争前根本就没有踏足过赫塔利安的土地;其次是假设的对她的诱拐。在都是以男性身份示人的情况下,她无论如何都比德兰年纪大,除了她母亲,这些人里面有谁知道她是女性吗?所以一个年纪小的男人诱拐了一个年纪大的男人,在这些人眼里倒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毕竟‘兰德·兰恩’是军人啊,她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够与之为敌的样子……只是,一个28岁的人也能被诱拐吗?
她把这起卷宗都看完,也不觉得这些证据能够证明德兰强迫她喜欢她。
这大概就是上帝对她的报复吧,报复她对图尔松贝亲王的不公开审判……希望德兰没有看过这起卷宗。
不管是舅舅,还是母亲,好像从骨子里就认定了她会被抛弃。
啊,啊,作为女性,她的年纪确实是不怎么占优势,她今年就要29岁了,离分水岭的30岁,还有一年多。
只有一年多。
她倒是不担心德兰会移情别恋,不如说只是移情别恋的话,还是最好的结果,但……除了战场上会遇到的那些危险,还存在着准备战争过程当中的辛劳。
德兰人不懒,她一直都知道。过于勤勉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但直接讲,德兰是一定不会听她的。
这是个人行事风格的不同。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格里姆肖说的那些话。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了莱蒂齐娅。
此时,德兰发泄过一阵不满,发现西比尔完全没理她后,她便坐回了办公桌前,她们睡在赫塔利安国王宫殿的最上层,这张办公桌是从二楼搬过来的,现在上面摆满了迪特马尔各地陆军和海军相关的军情报告,足有20卷。
西比尔目光向前,毋需多远,便能看到德兰在灯光下拉长的影子,她不由得思考起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曾经失去一切……那么当她再次失去一切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呢?
好奇。
没可能不感到好奇的吧?
再有那样类似的情形……她会拥有相同的勇气吗?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和疑惑,她视线定格在眼前文件的某一处,问起来:“最近有时间吗?我是指相对较长的私人时间。”
“我打算让赫塔利安也适用迪特马尔的法律,一切政令都该同时用迪特马尔语和赫塔利安语颁布,后一种语言我还需要上课……最近都不算忙。”德兰一心两用,羽毛笔蘸了墨水写完字后就要用较为吸水的布把上面的墨汁吸干,假如是在办公室,会有人帮忙,但是和西比尔一起的话,这种事就还只能她自己来了,她手上动作不停,口头上也没忘了回答,“有时间,你看看需要多长时间。”
西比尔注意到:“你要学赫塔利安语?”
“多学一门语言不会是坏事……要不,你来教我吧?私人授课的时间也会长一些。”
“不要。”这私人授课谁知道会占用多少私人时间,西比尔将手头上的卷宗收拾好放到一边,拿过床头柜上德兰最近才看完的一本小说看起来,女主角之前听德兰说起来好像是吸血鬼新娘,她翻开一页后便是说,“我的赫塔利安语又不好,没法教你。”
她倒是完全不管德兰为她空出的私人时间。
“不必谦虚,这里几乎找不到一个会教的老师,我在上课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笨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竟然会听不懂?”在西比尔这里,她一直认为德兰在语言学习上是个天才来着。
“我就不能听不懂吗?”德兰说,“虽然我是认为他的教法有问题,这样吧,你先教我一节课试试,我也教过你丰查利亚语的。”
德兰这么一说,西比尔就完全没法拒绝了,做人不能太没良心,于是:“先说好,不要有太大期待。”
“嗯嗯,你能答应我,我就很高兴了。”
闻言,西比尔的良心隐隐作痛起来,她开始用那种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语气和德兰闲聊:“……时间,就定在后天吧,你看看你的安排,除了军事这方面的事我不好插手,其他的我能代你出席。”
“工作那么积极可不像你啊。”德兰接起话来也相当随意,“需要让赫塔利安人安下心来,我们采取的措施都有益于赫塔利安与迪特马尔的和平,你应当让王国议会重新运转,即使有许多人缺席,这一决定也不可更改,赫塔利安人心甘情愿接受它于己有利,我们会积极赢得赫塔利安的和平,但是,我们将不得不把赫塔利安对于迪特马尔可能的反抗视为是系统地反对迪特马尔为了赢得和平在赫塔利安采取的一切措施。我希望你能够向他们传达这一点。”
很快,在维特瑙芬还待在各处自己住宅的亲迪特马尔王国议会议员一打开那天的维特瑙芬官方报纸便发现自己跟战争前相比,名下至少多了一块地。
这些土地是从那些卡弗兰占领赫塔利安时向卡弗兰宣誓效忠的议员名下剥夺来的。那些议员有些并没跟着卡弗兰人撤退,在迪特马尔重新取得优势后,他们也打算向迪特马尔投诚,之前在维尔多芬,他们的全权代表不才和迪特马尔的外交部长签过一份协议吗?
西比尔是想给他们弥补一些损失,但在心领神会的既得利益者的督促下,她当时就不再提此事。
然后,便无人再提了。
这便是两人行事风格的不同,西比尔从来都只做必要的事,剩下的事就由别人去做。
滞留在维特瑙芬的一位罗曼王国贵族对此事极为震惊,他写信给自己的国王说:“我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我寻思在人类居住、上帝管理的地球上,是否真的会发生这一切。这里的人并不会为自己所遭受的不公感到不平,或更准确地说,他们热衷于讨好那些占领者……简直无法进入那个杀人犯的临时办公室,偶然遇见时,他的一句体贴话语都是一个令人兴奋的事件,公开场合他的一点关切都引人注目,被视为一种恩惠。他们所受的恩惠就是领土被剥夺,兴许他们因为感到无能为力,宁愿找自己的同胞算账也不愿意记恨此事的决断者……”
唯一的缺陷在于,事态的发展可能会不受控制,但从后来的结果看来,西比尔认为比预想的还要好。
第二天一天,西比尔就在办公室待了3个小时,其余时间,她在准备教授德兰赫塔利安语的语言教材。
目前在迪特马尔国内流通的那些能够称作是课本的东西,基本都是从高度抽象的组合词开始,赫塔利安语有别于其他语言,它单独存在的任一单词有多种意思,如果想要固定单词的意思,必须要将单词用不同的形式组合起来,形成有特殊读法的一个组合词,至于这些组合词的规律、怎么发展得来的,则完全不提,或者给标注一个同种意思的迪特马尔单词,由此产生歧义是非常正常的事。
语法就更是与迪特马尔语的语法相违背,都说学习赫塔利安语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扔到一群赫塔利安人里面,除此之外都是浪费时间。
西比尔对此深有体会。
不过迪特马尔人学习赫塔利安语那么困难,主要还是因为赫塔利安地区不受迪特马尔人重视才会如此。
给德兰上的第一节课,她才准备好一篇有400个单词的赫塔利安小故事。
开讲之前一切都很好……
“哪里有第一个单词就让人放弃的?”德兰在西比尔刚刚开始讲就开始杠了。
小故事的第一个组合词就是‘放弃’。
而第二个组合词是‘侮辱’。
德兰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所以,低贱的奴隶如果耽误了田地里的耕作,就被称作是侮辱?”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nhh是指个体一系列的死亡和复活,dt是指永恒地保持原状,这两种意思组合在一起,才是永远。”德兰将两个词的原意从好几个释义中圈出来,对西比尔的解释更正道。
……
西比尔完全没办法教下去。
作为一个半吊子,她也很难说德兰是对是错。
到最后,两个人的角色调转过来,完全变成了德兰在教她。
“你看这个词。”德兰在纸上写出来赫塔利安语的‘教条’,然后将其反写,它便成了迪特马尔语的‘我即上帝’,把‘教条’后面的ma划去,它就成了‘狗’。
德兰完全是在扭曲她对这两门语言的认知,但德兰却很得意,觉得这才是学习的乐趣,好吧,西比尔认为,这的确还算是有趣……
结果就是一篇400个单词的小故事,光是解释其中不重复性词汇的意思,她们就花了6个小时。
学到最后,时间已过午夜。
德兰只是随口一问:“要一天的时间,是要做什么?”
西比尔还沉浸在纸上那些有趣的变形词上:“我没告诉你吗?”
“没有。”
“你知道佩文斯就在维特瑙芬附近,我妈妈现在还在佩文斯的安格城堡……”
“天啊,你想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只是见个面而已。”
“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西比尔想了想自己当初和德兰父亲见面时的样子,一点儿也不理解德兰脸上的惊恐表情:“她不会吃了你的。”
德兰则说:“我倒是希望你妈妈能够直接吃了我。”
最后,德兰一晚上都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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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算是玩个梗吧。
诱拐罪我参考的是路易十三,也是红衣主教黎塞留当政时,巴黎高等法院对于国王弟弟婚姻的罪名,大概来说就是他弟弟是被女方强迫结婚的……其实并没有。
然后。
我记得我以前高一的英语课本单词表的第一个单词就是放弃:abandon。我一直怀疑这就是我英语差的原因……好吧,我初中英语也没怎么及过格。
最后,我即上帝——I'mgod。反写就是Dogma,也就是‘教条’的意思,去掉ma,就是dog,‘狗’。
……
所以,为什么恋爱时会有人害怕见家长呢?
第155章决斗吧!
有着类似心情的不只是德兰,还有亨丽埃特,即西比尔的母亲。
“妈妈,除非您真的打算做亡国公主。”
亨丽埃特记得西比尔那时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即使她曾经令她如此失望,即使她认为是她促成了迪特马尔王国的覆灭,即使她早在和卡尔意见不同时就基本上放弃了她,对她不管不顾,但,在当时,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插进了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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