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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森等人这段时间本来就非常希望能够任用德兰为新政府的声望进一步添砖加瓦,这次晚会的结果将会催使他们对此做出动作。
不过这个接下来的动作,西比尔并不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而是亲自执行的。
西比尔没有在办公室里待太久,潘德森便找到了她:“为了新政府,我们打算将兰德·兰恩拉到我们的阵营中,政府中需要有人在国民议会上进行发言,向大家介绍他。这项任务我不打算交给陆军部长,打算交给您。佩德里戈先生,我希望您能够尽可能地淡化兰德·兰恩身上的军人标签,这将影响议员们和其余督政对他的印象。我的朋友们从来不希望有人比他们更能干,而这个人的年纪其实都能做他们的儿子了,这种心情相信您能够理解。这也不是说要将兰德·兰恩的功绩全都抹消,主要得表现出自我们果断的任命,才使得6月5日事件没有发生大的流血。”
西比尔非常明白潘德森的苦心,她听完的当时就答应下来了。
次日正午时分,在国民议会作为立法机关最后一次举行会议,这也是西比尔作为政府官员第一次在潘德森之前进行发言,她在台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
“诸位共和国公民,我十分荣幸向诸位介绍兰恩公民,他完美地执行了由政府下达的命令,给我们满目疮痍的首都带来了已经半个月的和平与安宁。尽管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他的存在的确让我们回忆起了许多曾经的美好往事,正是因着这些美好往事,我们才能齐聚在这里。请诸位原谅,在这样的场合,诸位对于共和国所做的一切,我都不予提及。诸位所赋予的历史的荣耀,已经足够后人赞叹。出于这位年轻人的愿望,我必须得说,此类历史的荣耀,全都属于我们的共和国,属于我们的革命!”
倒是完全抹除了芭芭莎·巴蒂斯特在其中的作用。
演讲结束后,西比尔作为政府一方,开始向国民议会提议:由兰德·兰恩接任罗曼军团司令的职位。
德兰在巴蒂斯特夫人芭芭莎·巴蒂斯特晚会上的表现在当时就遭到了封锁。这在不清楚的人看来,潘德森此举似乎是要将芭芭莎的亲信调离首都,而在芭芭莎的亲信看来,这是非常好的一个将德兰从内防军体系中驱逐出去的机会。
奈凯尔夫人的朋友们也为此出力不少——深知当时情况的他们视芭芭莎为他们的敌人。
面对接连不断的异议,在这些人的帮助下,西比尔应对的非常轻松。
只是在最后,作为法案评议会委员的奥特里夫神父提出了这样的一个反对:“兰德·兰恩才20岁,还太年轻,不能指挥一个军团。”
对此,西比尔是这么回答的:“昨天,我刚刚度过了我的25岁生日。”
“当我开始回忆时,我一再发现,我常常能够清楚地记得年少时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但是当我开始为革命献身后,我就把自己忘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如果不是绞尽脑汁地去回忆,就不能回忆起任何有关于自己的事情,所能回忆起的只是关于国民议会、革命或者共和国的事。我能够滔滔不绝地向您讲述每次会议召开通过的那些法案,以及法案提议的日期和形成的过程,但要不是特意去想,我完全记不得我个人经历的那些事。对此,我询问过许多人,有相同感受的人不在少数。由此,我认为,年龄对我们来说,并不具有曾经的那种意义。”西比尔下穿白丝长裤,上着蓝色礼服,身披三色绶带,她的衣着和在场的许多人别无二致,但她注视着所有目光,并以自身占据了那所有目光的中心,她的答辞是如此漫无目的却又使人心服口服,“我们本身是由革命所塑造,被其历史洪流裹挟推搡而行,无论是谁,哪个年龄段的人,都生活在这样的背景之下。”
“我们都将变老,不管我们曾经是有多么年轻!”她很礼貌地对奥特里夫神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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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六月份到现在,游戏时长100+,真的太离谱了,要是换算到码字,起码十万字是有了,但是,我还是想先一周目,嘿嘿。
原谅我吧。
第89章我们之所以建立它
西比尔劝潘德森派德兰去罗曼指挥未来的战事,理由是德兰出生于丰查利亚山地地区。
“据我所知,那里的人一出生就会爬山,就跟贝尔佐克的人一出生就会划船一样。”西比尔说这话时,完全不脸红。
潘德森没那么傻,他看过德兰的相关资料,他知道德兰出生在丰查利亚群岛的索不拉城,而不是索不拉的山区,要知道,索不拉城的海拔高度几乎与海平面持平。
这支带有罗曼标识的军团不同于其他专用于国内稳定的几支正规军军团,是特别在外国干涉军进攻迪特马尔时成立的,在前阵子德兰随同东南军团与罗曼人在迪特马尔东南边境交战时,这支军团已经和罗曼人打了差不多两年仗,胜仗不多,败仗不少。
潘德森不同于安希姆,他希望罗曼军团能够击败外国干涉军,解决迪特马尔东南部的外患,最好能够攻入罗曼王国本土,占领其北部。
很明显,在当前这个局势下,这个命令有点痴人说梦的意思,尤其在一个军团单独作战的情况下。因为罗曼军团总人数只有两万多人,但罗曼王国加上国内卡弗兰人的驻军,至少有八万人。
但潘德森的确希望德兰能够重振无精打采的罗曼军团。
他有收到德兰写给他的亲笔,德兰表示不愿意继续在内防军就职,那么他就该给德兰一个能够与内防军司令相配的职位。
年龄在潘德森这里向来不是什么问题,有时候为了追求刺激,他常常会改变一下身边的环境,任用其中的几个年轻人。
而且,罗曼军团并非抗击外国干涉军的主力……当西比尔向他如此提议时,他几乎是将西比尔所说原封不动地告知了其余的几位新督政,让西比尔能够向国民议会告知政府有关于德兰的任命。
新督政们中的布鲁图照旧嘲笑了一遍西比尔,然后和同僚们对潘德森的意见表示赞同。
因为潘德森的评价明显更接近他们想要的事实:军队主要任务是保卫共和国领土,而其次就该保卫亲共和国的国外势力,最后理所应当以共和国的身份向世界输出革命,将所有受苦的群众都从贵族的压迫下拯救出来,维护世界稳定。
那么,迪特马尔国内就不再存有压迫群众的贵族了吗?
当然没有了。
安希姆倒台后,所有因为政治原因而入狱的人都被放出来了,虽然释放的结果证实有不少刑事犯和□□一同被释放,社会治安受到了极大影响,但的确不存在有谁因为触怒了某人而被抓捕入狱的情况。
那些被所谓‘革命家’煽动起来的农民,迫不及待开始以暴力私分土地,原本的土地改革变成了一方单纯地向另一方的抢劫,相较以往,付出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了一点点良心,实际上是一分钱也不用付的,而政府对此采取了默认态度,因为耕地经营的更加集约化使得在农业中大规模应用机器成为可能,能够更多地使用矿物质肥料增肥土地,1565年6月份收获的小麦产量相较于去年同期,足足高出了一倍,曾经贵族们难以做到的事情,现在轻而易举就完成了,至于失去了土地的那些人……他们可以去工厂做工嘛,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将农民束缚在土地上的禁令了。
要说这些新获得大片土地的农民是不是还是通常意义上的农民,那肯定是的。
不能因为一些农民得到了比别的农民多得多的土地就将他们开除出农民的行列吧。
就算已经不是了,又有什么呢?
迪特马尔的国王最开始不也是卡斯特雷利亚帝国治下的一个农民吗?有人兴许要说这是谣言,但不管是何种伟大的人物,追溯他们的祖先,不都该是亚当与夏娃的后代吗?谁又比谁更高贵?
农民怎么啦?这样大片的土地只要能够一代代地继承下去,一代哪怕只能增长百分之一,三代之外,就不会再有人想起他们的农民身份了。好吧,如果那时候农民身份还代表着一种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他们倒是很乐意被称为是农民的。
除了这些外,在潘德森成为共和国首脑人物的日子里,他还做成了一件事,那就是组建起了迪特马尔银行。
由后来的历史可知,迪特马尔银行将是迪特马尔历史上,也是世界历史上第一家中央银行。但是现在,这家银行刚开始成立的目的是向政府提供400万迪特支持军事,以期望战胜后的回报,不过迪特马尔与外国干涉军的战争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在当前还是只有上帝才知道的事。
在战争还持续的日子里,迪特马尔银行一直致力于重整政府债务。
要知道,向共和国政府提供军费的并非只有这一家银行,包括德雷蒙家族银行在内的许多银行,它们都可以充当这样的职责。
迪特马尔银行看起来和其他银行似乎没有多大区别:以经营贷款、公众存款、发行银行债券为主要业务。可以说是集中了当时所有最赚钱的金融业务。
但有政府为其背书后,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迪特马尔银行不仅收购德雷蒙家族银行的银行券,还收购波尔维奥瓦特所有能够与它为敌的银行银行券,然后组织人去这些银行挤兑,使得这些银行要么破产倒闭,要么为其收购。
在6月底的时候,迪特马尔银行责无旁贷地接过了国债承销权,确立了其在波尔维奥瓦特的霸主地位。
刚才,我们说的是迪特马尔银行是波尔维奥瓦特银行霸主,还不是迪特马尔银行业霸主。
那么,迪特马尔银行是如何成为迪特马尔银行业霸主的呢?
弗朗索瓦·埃蒂安作为财政部部长,最近在新政府中相当得意,在没有开征新税的情况下,他天才地创造出了‘偿债基金’这个词,将每年超过预算的两千万迪特资金引入一个基金,用来累计利息,而这笔基金最后将会用来偿还国债,考虑到最近国债在强制措施下卖的很好,他正打算将这项措施进一步扩张,但最大的问题在于:迪特马尔银行银行券只能在首都市区流通,在广袤的乡村地区,大家还不清楚横空出世的迪特马尔银行是什么。
之前的波尔维奥瓦特银行也很少涉及乡村,乡村有自己的金融体系,用现在的话来说,我们可以称呼这些机构为‘乡村银行’。
这些乡村银行的前身往往是一些金银匠铺,人们拿着金银找专门的匠人做首饰,在正式拿到货前,就需要将金银寄放,凭借取货单取货,后来取货单转变成了存款证明,于是,匠铺也成为了乡村银行,主要是为本地人汇款,替本地人向首都缴税。
这个过程当中,毫无疑问地是,汇款是需要汇票的,哪怕单笔数额都不大,但是积少成多,就会形成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埃蒂安的目的非常明确,他希望迪特马尔银行在全国打响招牌,能够在全国拓展营业网络,方便之后向全国销售国债。这样的话,乡村银行必须进城。不然,就需要被关闭。
垄断乡村银行票据清算的行动势在必行。假如行动顺利,这之后的乡村银行将会全部受制于迪特马尔银行。
7月11日,德兰开始乘马车前往在边境的罗曼军团司令部。从接到任命状到出发的这些天,她不仅尽全力了解自己所要带领的这支军团,也尽可能地希望为自己的军团提供充足的军饷和物资。
说起来有些好笑,罗曼方面全部的战局经费不到5万迪特,这还不够德兰她自己的年薪。
但打仗没有钱可是不行的。
总不能一到军团司令部,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就去劫富济贫吧?
西比尔倒是愿意为此去赌场赌博,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同时,这样的行为也太容易引人注目。
作为政府长官之一的西比尔通过第一手消息正是从此处发现了‘商机’。
在革命爆发后,乡村银行一直是某些地方政府用来对付首都征税和国债贬值的一个办法:银行互相签发的汇票可以在不用兑付的情况下进行流通,这样,可以不用铸币和兑付就能缴纳税收。
而且这些乡村银行几乎都由地方商人控制,都是空壳银行,没有任何金银储备,所以相当于只印刷废纸,就能来搪塞首都。
这些地方政府总也没忘记在财政部门交替时打点其中的一些关键人员,而国民议会的议员们绝大多数也不懂财政,在革命爆发的这几年,这些地方政府的财政居然就这么混了下来。
不用向首都缴税的过程是非常幸福的。
在革命爆发的第二年,在较为偏远的某些省份,制造业的相关成本已经比波尔维奥瓦特低了约百分之三十。
作为共和国,受革命思潮影响较为深重地区的民众普遍把征税视为暴/政,财政部门要说服这些地方政府正常纳税,只会激起类似于曾经温和派和激进派那样的外省与首都的对立。
为了禁绝外省继续忽悠首都,弗朗索瓦·埃蒂安作为财政部部长向新的立法机构元老院和五百人院提交了议案《关于国家信用的报告》,要求将乡村银行的金银全部储备于迪特马尔银行,给予迪特马尔银行票据清算的特许状。
垄断了汇票清算,统一了货币和国债市场。这样,哪怕民众们不愿意纳税,政府表面上也没有向民众们征税,但是税实际上已经都收到,进了政府的口袋。
人不愿意交税,我们可以对货物征税;你要说你没有货物,我们可以对用以流通的货币本身征税。
长期看来,货币一直是贬值的,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国家货币一直都在贬值,这是货币的固有属性,就是剥削。
几乎毫无风险的同时,还能带来另外一个好处:社会稳定。
纸币印刷的再多,也不会流到金字塔的底层,首都政府如果垄断了这些钱的使用,就不存在外省与首都的矛盾,外省人与首都人的矛盾。因为除了首都政府,大家都是一样的穷。
这样,曾经吃过的松软的面包,就会成为往后余生可以大说特说,特别去回忆的一种甜了……
埃蒂安的这些行动还需要时间见效。
西比尔瞄准的是潘德森所建立的迪特马尔银行催生出来的迪特马尔证券市场。
在议案之后,迪特马尔银行将会执行中央银行的职责,但民众们还不知道这一点,银行股本5000万迪特,其中督政府股份只有1000万迪特,也就是说,剩下的五分之四,都要靠市场发行股票,从市场投资中进行募资。
7月4日,迪特马尔银行股票开始上市。所有股票在几个小时内被认购一空,当初在国债泡沫中变得一贫如洗的那些人们是如此惊奇地站在一旁,嘲笑着现今人们的不长教训。
8月4日,仅仅一个月,迪特马尔银行股价就从发行价的25迪特飙升到了325迪特。在这时候,跟之前的国债泡沫一样,所有人,不管是官员、商人、技师、店员、还是学徒和家庭主妇……大家纷纷倾囊而出,推动着股价的进一步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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