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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波尔维奥瓦特开始盛行各种各样的传闻:迪特马尔银行将要收购贝尔佐克银行,贝尔佐克商业联盟打算将旗下的所有银行合并……几乎所有的银行股价都在飙升。
一批类似于房产中介的股票操盘手开始租用固定场所为他人交易股票提供咨询和买卖服务,这是最早的一批经纪人。
1565年8月21日,包括胡波德在内的24个经纪人在巴蒂斯特街的爆炸案原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签订协议,史称《咖啡馆协议》,这些经纪人组成了一个有价证券交易联盟,这就是波尔维奥瓦特交易所的前身。
自此之后,金融,一颦一笑都在影响着迪特马尔的命运。
在这个月西比尔写给德兰的信中,有这么几句话:“证券市场的灵魂是公开、公平、公正,但是在知道内幕消息的情况下,我们和普通的投资者根本不可能站在一个起点进行竞争。银行深知我们讨厌它,但是它从未把我们放在眼里,因为它深知:我们之所以建立它,不过是为了使一群骗子发财,使国家中诚实和勤劳的人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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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内容灵感来自于英格兰银行、美国独立战争、美国第一银行和纽交所的相关背景。
银行法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使一伙骗子发财,事国家中诚实和勤劳的人受损。——托马斯·杰斐逊。
第90章……战争
7月26日,德兰抵达了罗曼军团位于东南边境的司令部。
司令部位于一个修道院,这座修道院是一个培养教会传教士的机构,是个远离城区的深宅大院,当然,选中它做司令部很大一个原因是它有一些简单的教室和宿舍。
修道院的修士们和军团的军官们隔壁而居。
次日她初见麾下的师长们时发生的一件事,不仅给师长们,而且给所有的年轻罗曼军团士兵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罗曼军团一共有五个师长。
让·史怀哲的年纪最大,在迪特马尔正规军中服役有三十四年,参加过和克斯尼亚的战争,在革命爆发后一度考虑过退役,但是因为这几年的战绩相较而言不错,在1563年便晋升为了师级将军。
皮埃尔·奥赛罗现年38岁,曾经是个香肠贩子和舞蹈教师,不要问一个人怎么能同时从事这两份职业,他在军团中的外号为‘骄傲的土匪’。
克斯利托夫·冯·萨尔德恩亦是38岁,革命前在家乡瓦廷斯克卖水果,这是几位师长中,德兰唯一比较熟的,他是在贝尔佐克围攻中立功,因而晋升为罗曼军团师级将军的,在东南军团与罗曼人的边境战争中,作为罗曼军团的一员,表现出色。
穆梅尼亚人穆斯塔法·阿塔图尔克32岁,和其他人相比,有一把非常浓密的黑胡子。
拉特里耶·德·洛朗塞曾在东方军团效力,东方军团在迪特马尔军区体系当中是最受重视的,受其出身影响,虽然同样是师级将军,他在五位师长中,对德兰的到来表现的最为轻视——如果没有德兰这个空降兵,按照他的想法,他是几位师长中最可能成为司令的。
最开始来见德兰的是史怀哲和萨尔德恩,奥赛罗和阿尔图塔克到早餐快开始时才来,而洛朗塞,直到德兰问完这几个师的位置、装备、士气和实际多少人之后,仍然没有出现在应该见面的餐厅。
洛朗塞的传令兵告知她:师长正带着三百多名新兵练习编队。说是之前就定好的安排,不能临时更改决定。
有什么新兵需要一个师长亲自带队练习呢?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洛朗塞对德兰这位年纪轻轻的司令表现出来的一种不欢迎,假如德兰不能处理好此事,她在军团中的威信将无从谈起。
德兰就带着她这几位师长去了洛朗塞训练新兵的操场,她来时的动静不大,但足够洛朗塞在她抵达前知晓,不过,洛朗塞师直到她表明身份时都没有放她进营房,还是萨尔德恩以强硬的态度使得阻挡的士兵不得不让开,她才能有幸得见洛朗塞是怎么站在操场旁边,抽着烟,看着军士们在大操场上把新兵们赶过来又赶过去。
洛朗塞师的军官们都打扮的十分漂亮,服装笔挺,穿着灰大衣和十分合身的制服,和他们相对的新兵们简直像是从贫民窟里捞出来的一样,肮脏的制服下,德兰甚至能够看到一些虱子在纽扣间时隐时现。
洛朗塞终于看到德兰了,他第一时间对于德兰的态度是:快步走到左翼排头的一名士兵跟前,扬起鞭子,狠抽对方的脸,一面吆喝着:“你的眼睛哪儿去啦?没长眼睛吗?你妈的,怎么站的?我揍你个狗崽子!罚你到一边去做两百个深蹲……”
正在对排长们下令的连长看到自家师长的这番举动,转过头去,似乎是对此场景见怪不怪,又似乎是不敢有什么奇怪。那个新兵用许久没洗的大衣袖子擦了擦肿起的脸上的一道血痕,因为缺水起了几层皮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德兰听到身边几位师长说洛朗塞做的太过分,但是没人愿意主动插手此事:还不能断定德兰的能力,不知道德兰这个司令能干多长时间,他们还不愿意与自己的同僚结仇。
又过了一会儿,洛朗塞看见一名新兵在立正时没有收好腰腹,就像老鹰那样朝他扑过去,但在才举起手中的鞭子时,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德兰盯着洛朗塞像是湖面水纹那样翻涌的背部肌肉,低声说:“别动!”
“什么?你是谁?你知道你是在命令我吗?我要狠狠地打你的嘴巴……”洛朗塞闻声立即转过身来,他那像是小山一样庞大的身躯之下,只穿着罗曼军团普通步兵制服的德兰看起来是如此弱不禁风。
“你可以这么做,只要你能为你的行为负责!”德兰没有抬头,慢腾腾地说。
如果是私底下,洛朗塞是可能适当服软的,但是现在盯着他一举一动的不只是德兰的这些亲兵护卫,还有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以及一众同僚。这样,他这个出头鸟的势头就无论如何得进行到底。
洛朗塞一面向德兰逼过去,一面去看在德兰身后的一众同僚们,不住地翻着瞪的像是两个牛眼睛大的双眼,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在这做了五年的师长,比共和国的历史都要长。”
“你敢这么提共和国?”
“怎么?唬起我来了?你是随身带着断头台来的不成?……在你砍下我的头之前,我一定会让你哭个痛快……”
“就是这话。”德兰的头抬起来,正视对方,“如果你敢打我的话,我就非要把你打死不可!明白吗?!”
洛朗塞陡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张着一张o形的嘴巴,两腮像是鱼那样颤抖着,似乎随时能从那块皮肤的毛孔中吐出来一些白沫。
德兰那白的像是石灰一样的脸色,说明她不是好惹的,所以向来没怎么遇到反抗的洛朗塞张皇失措了。他踩着操场边细质的泥土,仿佛那土里搅合了水,让他连退几步的动作都有些滑滑跌跌的,在连退了好几步后,他才挥舞起犹如榔头那般的拳头,说:“你的这些话我都会上报的,直接上报给特派员。”
但德兰没有给他上报的机会,在特派员卡斯帕的默许下,她解除了洛朗塞的师长职务,并且在接下来的两天内,将原本的洛朗塞师重新整编,驱逐了该师中所有亲近洛朗塞的军官与军士,把剩下的士兵按照五人一组,按组编给其余的四个师。
军需系统被彻底整顿、军团的参谋部也按照德兰的需要建立起来,在整编完洛朗塞师的7月29日,德兰利用自己的军人声望在军团中发布了每日公告,不通过这些师长,她直接告诉她的士兵们:她是他们的战友,坚信共和国,坚信中央政府,以爱国者该有的荣誉与尊严起誓,她决心为罗曼军团争取应该属于它的命运。
“我们将会以自己出身于罗曼军团而感到骄傲!”她如此对她的士兵们说。
不管德兰是怎么说大话的,但西比尔及时送过来的钱的确养活了这支一直与饥饿为敌的军团。在肉类配给中断的三个月后,许多人第一次吃上了肉。而在8月1日,西比尔还通过自己的特别渠道给军团送来了6000双鞋子,可能西比尔在后勤上还不能算是一个很合格的军需官,但她很明白,就是在山区,士兵们也都是靠脚走路的。
在西比尔有关于迪特马尔证券市场的信寄给德兰时,德兰正在向罗曼王国治下的卢兹波尔斯克边疆地区进军,她的主要对手——联军指挥官莫拉·帕切科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将军,几乎参与过罗曼王国对外的所有战争,而和他的经验相对,他已经71岁了,而且曾经败给迪特马尔军队。
德兰热衷于研究过往的战局,在从波尔维奥瓦特赶到罗曼军团司令部的路途中也阅读过不少和帕切科有关的传记,她知道帕切科是个生性小心谨慎的人,便打算利用对方的这个缺点。
集中检阅后,她本来是打算8月15日发动进攻,但联军行动比她更快,提前了五天行动,虽然她始料不及,但她只用了四十八小时就翻了盘。
罗曼王国疆域辽阔,民族成分相较迪特马尔而言更加复杂,在迪特马尔霸权尚有影响的现今,和丰查利亚群岛那些已然本土化的罗曼贵族类似,罗曼部队的高级军官通用语言正是迪特马尔语,但低级军官和士兵们应用的却是各地的方言,而且对于帕切科来说,他的敌人并不单单是德兰一人,还有位于他上面的御前军事会议:主要战略由御前军事会议制定,但军情多变,一旦战线拉的太长,御前军事会议下达的命令往往跟不上军情。
8月11日晚,德兰觉察到罗曼军队战线拉的太长,她将敌军的后卫部队钉在了附近河谷的一个村庄。当地地形和格莱约契相比不遑多让,山坡爬起来让人气喘吁吁,而行动迅捷的罗曼军团以纵队形式夺下了罗曼人不少堡垒。
此战结束后,罗曼方面损失两千余人,罗曼军团损伤不到八百。
这次战斗就规模而言并不大,但这是德兰作为司令以来赢得的第一次野战,不仅振奋了军心,也鼓舞了她自己的信心。
而八万人的军队一旦不集中行动,拉成一条战线,就会给德兰各个击破的机会。
此战后的第二天,德兰便渡过了沃罗罗德尼河,卡弗兰人想要退守到东边防守,而罗曼人则想要撤到西部保卫治下一位大公的领地,德兰能够利用他们不同需求制定战略。
在联军因为撤退方向有所争议时,德兰再次取胜。
到8月14日,德兰三战三捷。罗曼与卡弗兰的联军一共损失五千余人,而迪特马尔语军队损失只一千余,这还有部分原因在于德兰等不及拿下防守严密的维佐藤格城堡。
一周之后,双方在沃根多亚河上的雷奇察开战,德兰奋力把人数较少的卡弗兰军队钉在原地,同时试图完成双重包围。这次机动规模非常庞大,实行起来的难度很大,当初在丰查利亚群岛对战安德鲁公爵时,西比尔就设想过类似的行动,因为这样的行动一旦成功,便会摧毁对方的士气。
德兰成功了。
15日,这部分的卡弗兰人向德兰发来了求和的请求。
我们可以说德兰是幸运的,因为卡弗兰人如果和罗曼人一样以保卫那位大公领地为第一目的,德兰是没有任何重型武器来围攻那座坚固的大公要塞的。她的炮兵多数还没影儿,她的大炮还躺在工厂的制造间,罗曼军团的军需优先级就是有那么落后。
德兰立刻和这部分卡弗兰人议和。
这部分卡弗兰人交出了占有的所有属于罗曼人的要塞和关卡,还擅自向德兰出让了沃罗罗德尼河和沃根多亚河之间属于罗曼王国的土地,因为这些土地本来是由罗曼人交由卡弗兰人驻军的。德兰在此耍了个小花招,她坚持加了一条秘密条款,规定迪特马尔军队能够使用卡弗兰人在佩索夫承包的桥梁度过较为宽广的沃加什河,她知道这条消息势必会引起帕切科的注意,帕切科无论如何都会派兵驻守佩索夫的桥,但德兰其实打算韦莱申附近渡河,此地距离佩索夫约有70英里。
“我这里非常忙。”德兰在韦莱申给西比尔写回信,“帕切科在调动军队,我们正面对面。我有点累,几乎每天都在马背上,两边大腿磨破了好几次泡,已经长了很厚的一层茧……证券市场吗?这对我来说还是个很新鲜的词,在回来之前我会好好了解这方面的事,不过在公开、公平、公正方面我倒是可以说一说,我很明白公平待人的重要性,要知道在军中,一旦有某个人享有特权,就不会有谁愿意老实听命行军了。不听号令,没有纪律就没有胜利。我想您所说的证券市场也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纪律,不过……就我个人来说,我似乎在这方面没有资格这么说……且不说不经特派员允许解除了洛朗塞的师长职务,作为一名将军,我是无权私自和卡弗兰人签订停火协议的,更不要说,身为优秀的革命党人,我向罗曼王国的国王承诺,倘若他结束与我国的敌对关系,我将允许他保留王位……佩德里戈阁下、先生、外交部长公民,我希望波尔维奥瓦特方面明白,我之所以一路签订停火协议,一路许以对方我难以达成的承诺,实在是因为我的军力弱小,要决胜于帕切科,这是必须的一种行为。”
西比尔打算用金钱消弭督政府的怨言,她建议德兰向已占领地区的罗曼贵族征收数百万迪特,以银币的形式而不是纸币的形式,以捐赠的形式而不是征收的形式,先将钱付完军饷,然后再运回已然因为挤兑狂潮而囊中羞涩的督政府。
这里提到的挤兑狂潮,是怎么回事呢?
很难说没有西比尔的参与。
在8月26日,西比尔将手中所有关于迪特马尔银行的股票抛售,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迪特马尔银行股价开始跳水,从700迪特跌到了640迪特。
如果是在国债泡沫之前的话,这样的跌幅不算什么……但有国债泡沫的例子在前……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开,市场信心顿失……
和一个月之前的疯抢相比,人们开始疯狂抛售……
27日,迪特马尔银行股价一路下跌,逐渐跌破400迪特。这还是财政部部长埃蒂安回购股票后的跌速。
28日,储户开始挤兑迪特马尔银行,尽管迪特马尔银行背后有财政部撑腰,但是恐慌还是在整个波尔维奥瓦特蔓延。
因为,如果市场认为一张纸是钱,那么一张纸就是钱,而如果认为一张纸就是纸,那么一张纸无论如何都变不成钱……
大家争先恐后地将纸币兑付成黄金……黄金储备是有限的,一旦到兑无可兑的时候,势必会引起经济崩溃……埃蒂安可以禁绝金银出境,不能禁绝金银兑付,因为这样将会助长市场信心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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