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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迪特马尔共和国外交部长的西比尔·德·佩德里戈眼里,沃根多亚河左岸的罗曼人将会成为迪特马尔人,这种决定并不取决于这些本土居民。在这时候,人民能够自由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成了毋需考虑的一种选项。
不是说信送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外交部长办公室中的谈话还在继续。
西比尔正以一个和德兰素未谋面的人的身份向督政尼古拉·拉菲奇询问对方对于德兰的看法。
尼古拉·拉菲奇很清楚兰德·兰恩在维尔肯之战中的表现,所以他对德兰的印象很好,说出来的也都是夸赞之语:“勇敢杰出的指挥官,能干的组织者,心胸开阔,平易近人……总而言之,我还没在他身上找到什么大的缺点,是一个卓绝非凡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才21岁,未来势必会被许多荣耀包围,真希望他能够坚守自己的本心,不要被一时的利益冲昏头脑,最终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西比尔这时候奇怪起来:“21岁?不是20岁吗?”
“前两天刚刚过了生日。”
“9月21日已经过了吗?”
“今天已经是9月24日了。”
“天啊,我只记得接下来的每一天该做什么,一直都不记得那一天是那个月的第几天。”西比尔简直要掩面哭泣,第一次还能说不知道,第二次总不能还继续装傻下去吧。
尼古拉·拉菲奇并不清楚西比尔的内心活动,他今天对西比尔的印象改观不少,算是肯定了对方对于共和国的价值,他又表现出那种亲近:“就像您之前在议会上发言所说:当我们开始为革命献身后,就把自己忘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坏事。”
大概……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拉菲奇提起她那日在议会上的发言,西比尔的一张脸很罕见地飘上了一层绯红,她倒是记得她那天是怎么记起自己生日的。
非实物的……那是最棒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到这个年纪,她难得还有些令人感到可耻的少女心呢……如果这能称得上是少女心的话……
于是在9月底,除了那封信,德兰还收到了一张像是西比尔随手写的字条,看到的当时,她几乎能在眼前浮现出西比尔说这些话时的场景:
傍晚。
她们在某条不知名的林荫道上散步,西比尔忽然说:“要吗?生日礼物。”
这话让人听得很是没头没脑。哪有人会这么问人的?
西比尔又用很轻的声音说:“会开心吗?收到的话。”
那个完全不是自己但确实长着和自己一样的一张脸的人这么回答:“嗯……不要白不要……要送我什么东西吗?”
但西比尔仍只是说:“会开心吗?如果被送的话。”
“这是当然的,只要是您送的。”德兰觉得自己的这些回答有些过于避重就轻而让自己感觉很讨厌。
“嗯……”西比尔的脸上露出稍显犹豫的神色,随后才是一定,“好。等着我吧。我一定会送您我最满意的。”
好像就是为了最满意才会迟了一样。而实际上已经这么迟了,也没发现西比尔这所谓最满意的生日礼物在哪里。
除了指示信和这张纸条,德兰问了维多好几次,终于确信,确实没有别的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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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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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的迪特马尔化用北德的农民共和国迪特马尔申,至于卡斯特雷利亚帝国诞生自共和城邦,则是化用罗马帝国和罗马共和国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一对应的。
第95章如果说这叫叛国
德兰没有告诉西比尔的是:早在维尔肯之战的捷报传到波尔维奥瓦特之前,潘德森就已经打算强迫她分享罗曼战局的荣耀。
事情之所以如此,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让·沙恩霍斯特将军与让·瓦伦蒂尼将军在赫塔利安地区表现平平,这导致公众的普遍赞美都集中在了她,也就是兰德·兰恩身上,潘德森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
因为芭芭莎·巴蒂斯特从潘德森手中获取了内防军后一直紧紧攥在手中不肯放松,包括尼古拉·拉菲奇在内的所有督政都不想授予某位将军太多权力。
德兰要求东南军团调15000人来支援自己,潘德森答应了,但同时要求派遣一名东南军团所属的将军跟去罗曼,罗曼军团的指挥权也要就此分割。
在维尔肯之战的前一天,德兰在给潘德森的回信中首次提到了‘辞职。’在回信中,她对自己的个性丝毫不加掩饰,她认为督政此举便是对于她的不信任,她若是得不到督政官们的完全信任,那么她作为军团总司令可以说是毫无用处的。
与此同时,她也致信尼古拉·拉菲奇,声明她是怎么瞧不起那位所谓的贝尔佐克会战胜利者的将军的:‘他自诩为迪特马尔第一将军,我不甘心和这样的人共事,再说,在战时全权指挥是非常重要的,一支军队只该有一个方向,一个头脑。战争不像政治那样讲究圆滑。’
不过,交由参谋长巴伯·博蒙特润色过的用以督政府正式答复的书信就没有那么多的攻击性了,这封回信中的兰德·兰恩保持着必要的礼貌和礼节:‘在现役名单当中,我们现在有334名将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战风格。科勒曼将军比我年长,经验比我丰富很多,应当会比我表现的更好,但我们要是一起作战,我相信只会让结果糟糕透顶……如果我需要和与我意见不一致者就战略以及战术进行协商,无疑会错失战机……要知道,我能够在半个月内三战三捷,是因为我得到了诸位的完全信任,才能够如此行事果断。’
德兰考虑的并非是信中所说的那么简单:科勒曼在东南军团连副司令都称不上,到了罗曼军团后却能与她平起平坐,这无疑是将罗曼军团在军区体系中直接置于东南军团之下,这是不考虑她本人,所有的罗曼军团军官和士兵都是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辞职威胁和维尔肯之战的捷报一同送往波尔维奥瓦特,一前一后抵达了两位督政府上和所有督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这确保了潘德森想要分权的念头就此断绝。
而在维尔肯之战后,德兰更是知道,她只要继续取胜,潘德森就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尽管她愈发觉得潘德森完全没有对取胜派上什么用场(督政府运来的一堆纸币,除了可以当废纸卖外,没什么特别的用处),也愿意在表面上表示恭敬和顺从。
西比尔作为外交部长写给她的指示信自然是有包括潘德森在内的诸位督政的意见,按照一般情况,听从西比尔的话没什么不好,共和国的确需要和平,假如能够立即与罗曼国王媾和,那么应当在这个方面积极去做,但只是听从西比尔的话,完全背离潘德森的意思,她并不认为拉一个尼古拉·拉菲奇出来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能只让西比尔为她考虑……而且她也不认为将罗曼王国重组为共和政府是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鲁滨逊·潘德森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德兰·卡尔斯巴琴做不到……至少,她可以在占领地区充分实践自身有关共和国的理念。
在胜利进入鲁斯滕时,她骑马经过街道受到了群众的热烈欢呼,但她明白,被占领的城市总是倾向于欢迎征服者的,就如同她攻占维尔肯和伦茨塔尔那样。
很多罗曼人庆幸赶走了那些残暴的世袭贵族,但他们对替代者迪特马尔共和国军队并没有多少热情,他们不少人有听说过革命以来迪特马尔共和国国内的一些情况,对于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忧虑,不过,这中间也有一些人认为迪特马尔共和国的革命理念将极大地改变罗曼王国的政治与社会,举个例子来说,贵族和教士曾经垄断所有行业的高级职位,但如今,这些阻碍平民向上晋升的障碍都将不复存在,兴许还可能存在一些隐形的门槛,但已经足够他们为之激动了。
这些人人数虽然整个占比很少,影响力却颇大。
简而言之,受过良好教育、具备一定专业素养的资产阶级较之其他阶层更加欢迎这德兰些自诩为解放者的外国军队,相较于这些人,同样信奉上帝的罗曼王国的农民们则表现的最为冷淡:连神都不信的家伙还会去相信什么?又怎么能说是值得相信的?
入住伦茨塔尔大公的豪华宫殿后,德兰除了一刻不停地接待那些有爵位的贵族,不曾忘记接待数量相较前者要多得多的画家、戏剧家、作家、科学家、建筑家、学者……以及律师和法官。
和迪特马尔国内情况类似,在罗曼王国学习法律可以说是一般有些钱财但没有贵族血统和教士传统的人通往政治之门。
卡尔斯巴琴家族的祖先在罗曼王国的法律界也多有建树。
要创造历史……德兰必定不可能满足于只成为历史当中那些征服者的一员,她想要将革命理念实打实地传播到迪特马尔军队所到的任何一处,于是她提出最终建立独立统一的民族国家的希望,从而点燃罗曼人民族主义的火花。
目标已经制定,在收到西比尔指示信的第二天,德兰就宣布成立和罗曼王国相对的罗曼共和国。
新国家将由亲迪特马尔的罗曼革命党统治,她也鼓励占领区建立拥有自己理念的俱乐部(光是鲁斯滕的自由之子俱乐部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吸收了800名律师和商人)。
然后仿照西比尔在丰查利亚群岛的举措,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并且废除了罗曼王国地方的管理机构,组织选举临时市政府、建立属于罗曼共和国的国民自卫军,并且与立志统一运动的伦茨塔尔领导人梅齐·戴里尔会面,尽可能地给予对方权力。
选举临时市政府前还需要选举市议会,有过在丰查利亚群岛时的经验,德兰这次组织的选举就要有意思的多:由不动产拥有者(即拥有2.5英亩地及房舍,或25英亩空闲地,或有一所房屋及在镇上有一块地皮的成年人)当着县的行政司法长官,不需要动笔,也不需要采取不记名投票,而是绝对正大光明地以口头说明要投谁的票。
选举以公开方式进行,允许群众围观,这样,投票人的声音都可以被清晰听到。
10月中旬,议会如期开幕。
议会开会模仿迪特马尔议会举行了隆重仪式。先由政府领导人梅齐·戴里尔致开幕词,然后由议员代表致答词。
全程没有提到罗曼国王利奥波德十一世。
议会废除了波尔斯巴赫方面对于糖、酒、丝、麻所征收的附加税,废除了对于印刷品的《印花税法》以及通过了针对波尔斯巴赫进口商品的《关税法案》。
罗曼共和国对于本国商品也收税,但收的远比罗曼王国时期少,甚至许多商品的进出口都采取免税待遇。
和迪特马尔国内不同,德兰还采取宗教宽容政策,虽然有时候她也会将一些教会财产收归国有,但需要相信的是,是这些教堂和修道院本身的品德亵渎了神圣,使得他们本身不足以保全这些财产。
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德兰在绝大部分占领区都不遗余力推行相关的这些政策,使得在迪特马尔以外的很多地区,资产阶级当中的进步人士都很赞同这些举措,就连异常憎恨她的那些贵族也是如此。
和进行的这些改革同时发生的还有战争,我们可以说,没有必要的军事胜利,新生的这个罗曼共和国将是脆弱不堪的,那些在议会上通过的议案仍无任何能够实行的可行性。
德兰给利奥波德十一世寄去了求和信,信件用语秉持了她需要的既奉承又恐吓的语气,以督政府继续战争的意愿警告对方,但这封求和信毫无疑问被弃置一旁了。
没有哪一个国王能够忍受有人在接受自己统治的土地上成立不需要他这个国王的国家。
那么,就让我们继续战争!
10月初,罗曼王国将军武姆正率5万人从赫塔利安地区一路南下赶回,德兰需要赶在对方之前取得罗曼王国首都波尔斯巴赫。
为了收集足够的情报,德兰做了许多工作,除了审问逃兵和战俘。派骑兵巡逻、就敌对报纸获取信息,她甚至把农民的妻子扣留下来,让士兵扮作农民。
现在,参谋部的事情要管的事情更多了:需要观察清楚军队所到每一处的隘路和浅滩;要找寻当地可靠的向导;控制住每一个邮局和驿站;拦截公文和书信……对于巴伯·博蒙特来说,当总司令抵达参谋部时,他要能回答对方的每一个问题。
参谋部甚至为此成立了一个情报部门和一个测绘局。
结合获得的那些情报。德兰得知由武姆率领的部队人数实际为32000人沿东南下,另外有18000人由彼得·路德维希将军率领沿西南下。
德兰让史怀哲留下1万人继续围攻波尔斯巴赫,自领3万余人迎敌:她派萨尔德恩带4500人去维尔肯拖住路德维希,令阿塔图尔克率领15000人往东方去。调遣奥赛罗的5700人掩护维尔肯至伦茨塔尔一线。阿默兰领5300人从东边监视主干道路,并且留下由波佐率领1500名骑兵充当预备队。
在此期间,德兰本人不断往返于这几支部队之间:哪儿能把握到战局,司令部就搬到哪里。
这时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但她还是在三天内就累死了五匹马。
不出所料,10月9日,路德维希就将萨尔德恩赶出了维尔肯,但是这个镇子在一天内三度易手;于同日凌晨3点,阿塔图尔克在东方的劳伯格遭遇了武姆大举进攻,只得且战且退。
形势非常危急,也许,再有一天,那一切得到就将失去,所有的努力都不如一开始就安于现状……但只要勇气还在,就还存有为之努力的理由,或者说,那为之努力的理由就是因为还存有这样的勇气!
阿默兰的5300人来回行军超过五十个小时,一共走了60英里,但到10日中午,德兰才发现敌军的主力其实是在北边和西边,如果正面迎击武姆不能取胜,那么想要攻占波尔斯巴赫,纯属无稽之谈。
于是德兰打算先进攻路德维希,命令史怀哲放弃围城,直接支援野战;命令阿默兰退到维尔肯。
原本用于围城的近两百门无法运走的加农炮和臼炮只能忍痛沉进附近的湖水中。
在11日凌晨3点,史怀哲军向西进军,黎明时分,萨尔德恩偕同奥赛罗和罗曼将军路德维希已经激战了四个小时,与此同时,史怀哲和阿默兰业已赶到,现在,路德维希要用自己的18000人对付德兰的近3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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