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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颗棋子的作用都不同,用以制衡、分化、掌控朝廷。而一个有野心的庶子,正适合用来分化朔方军。”
谢夷吃掉了林知霁的棋子,抬眼轻笑道,“我只是恰到好处地,成为了这颗棋子。”
恰到好处四个字,囊括了他这一路以来所有的谋划和算计。
林知霁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书中描写谢夷,都只说他冷酷暴虐、残忍嗜杀。
可他如何从一个无依无靠的、被他人视为不祥的庶子,一步步走到执掌天下的大反派,却是从未提起过。
可林知霁全程跟在他身边,亲眼看到他如何硬生生地把死局走了出来。
他好像不再能像之前那样,仅把他当成是一个书中的反派,一个任务对象看待了。
“将死。”谢夷轻叩棋盘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林知霁回过神,这才发现谢夷的“后”竟从斜刺里杀出,卡死了他的“王”最后一条退路。
林知霁:!!!
等等!
他怎么又赢了?!
林知霁瞬间忘记了之前的万千感慨,不可置信地一拍桌子:“再来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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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下发,敕令谢夷领征西将军职,率折冲营赴青州剿灭匪患,即刻出发。
接旨后,清平院内瞬间忙碌起来。
林知霁虽然拥有身体的时间不长,但东西却不少。
他只打算带一些必需品过去,剩下的便留在清平院内。
只是他先前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一股脑丢进了箱子里,如今找起来,也只能一个个地打开箱子翻找。
这时,他在角落里翻出了一个描金嵌宝的檀木箱子。
他一时没想起这里头放的什么,随手打开。
看清里面内容的瞬间,记忆复苏,他“啪”地又给盖上了。
齐王送的这些破玩意儿,他怎么就忘记处理掉了?!
林知霁郁闷得不行。
这要是平常就算了,可这回是青黎留守上京城。
青黎向来妥帖,所有东西都会登记造册,还会时不时检查。
林知霁都无法想象,被她看到这一箱子时的表情。
可是,这扔也不好扔。
林知霁简直就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一般。
谢夷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目光落在那只箱子上顿了顿,随即问道:“可是有什么难事?”
林知霁轻咳一声,装作淡然的样子对谢夷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箱子收起来,不叫青黎发现?”
谢夷挑了挑眉:“有。”
林知霁立刻就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谢夷:“那就交给你了!”
他也不管谢夷给藏什么地方,反正只要别让他社死就行了。
几天后,折冲营整军完毕,谢夷便领兵踏上了去青州的路。
上路之后,林知霁一开始还觉得有新奇感,可很快就被颠簸的马车给晃吐了。
只是为了不拖慢行军进度,他也只能咬牙忍着。
看着其他人骑着马经过,他简直羡慕得不行。
此次去青州,青黎、沈献和藏锋都留在上京城,只有松绿和霜刃会跟着。
林知霁跟松绿有一条手臂的交情,关系要亲近许多。
于是在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偷偷找到松绿:“……你之后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我骑马?”
松绿眨了眨眼:“我是没问题,但林公子,你为什么不找主上教你啊?”
他话音刚落,谢夷便拿着一壶热水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轻甲,佩剑与甲片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还是林知霁第一次见谢夷着甲的样子。
轻甲包裹下的身躯修长挺拔,肌肉线条在行动时若隐若现,有种不羁的英气,仿佛终于出鞘的利剑。
他将热水递给林知霁,又拿出一小包果脯:“这是在附近农户家买到,你先将就些,晚上扎营就好了。”
林知霁接过热水,喝在嘴里有股淡淡的怪味,不过咽下去之后,原本翻腾的胃舒服了许多,他又吃了一粒果脯,酸涩的味道瞬间压住了要吐的冲动。
让他有种再次活过来的感觉。
松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谢夷支着腿坐在他身边:“想学骑马?”
林知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都会骑马,就我一个坐马车的,有点尴尬……”
“好。”谢夷一口答应他,“之后我教你。”
林知霁愣了一下:“这……这就不必了吧。你是主将,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啊,找松绿教我一下就好了。”
谢夷唇角的笑容淡了些。
不远处,松绿打了个寒颤。
奇怪,他不是都听青黎的交代,只要主上和林公子一起,就主动走开了吗?
短暂休息后,队伍又继续出发。
一直到了快日落时才停下来选址扎营。
松绿看似鲁直,却意外细心,主动跟林知霁说道:“林公子,我来替你扎营帐吧。”
军营中,能享有单人营帐待遇的都得是百夫长以上的军官。
林知霁本就觉得自己坐车有些不好意思,哪还好要这种特殊待遇,于是连连摆手:“不用,我跟你住一顶营帐就行。”
他和松绿都是谢夷亲随的身份,住一起也很正常。
谁知松绿面露惊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还是我给你单独扎吧!”
就在这时,谢夷从中军帐中走出来,随口道:“不必麻烦,他同我睡一间营帐。”
林知霁:!!!
松绿长出一口气,留下一句“林公子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知霁连叫都来不及叫住他。
谢夷作为一军主将,还有很多事要忙,只交代这一句便又离开了。
一直到了晚上,林知霁才磨磨蹭蹭,像做贼一般溜进了中军帐中。
虽然帐前的亲卫得了嘱咐,目不斜视,并没有拦他,但他还是觉得尴尬,极其之尴尬。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松绿给他单独扎一顶营帐。
中军帐分为议事区和寝帐区,林知霁本以为谢夷事忙,这会一定在议事区,结果钻进去才发现他已经坐在寝帐里了。
见他进来,神情淡然道:“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林知霁看着那仅有的一张床,却迟疑了。
他意识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道:“你让我跟你住一顶营帐,是因为齐王的探子还在跟着吗?”
灯芯爆开一朵灯花,烛焰摇晃了片刻。
灯火将林知霁瓷白的肤色晕出温润的玉色,却又因鼻尖那颗小痣露出几分温润之外的颜色。
谢夷压下眼底的晦暗,喉结滚动,漫不经心道:“谁说有探子的?”
第33章
林知霁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他还有些没醒过神,懵懵地揉眼睛。
然而揉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旁边,整个人也瞬间清醒过来。
床榻被衣服一分为二,左边被他睡得乱七八糟,右边则是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它的主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此刻已经不在营帐里了。
林知霁下意识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精神过敏。
谢夷或许真的只是觉得再搭一顶营帐太麻烦了,又或者在一个营帐里比较方便做任务吧……
他没什么底气地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突然掀开。
林知霁吓了一跳,才发现来的不是谢夷,而是端着洗漱用品的松绿。
“林公子,你先洗漱。”松绿笑呵呵道,“大军正在拔营,再过一会就要启程了。”
林知霁应了一声,也不好意思再坐床上,连忙将被子叠好爬下来。
松绿放下东西之后,就开始收拾营帐里的东西。
林知霁见状,便问道:“宿……谢夷去哪里了?”
松绿:“昨夜有老虎袭营,主上带人去杀虎了。”
林知霁瞪大眼睛。
昨夜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完全没有被吵醒,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松绿却以为他担心,安慰道:“林公子放心,以主上的功夫,杀那只老虎轻而易举,何况还有亲卫跟着,不会有事的。”
林知霁问道:“看你们这样子,难道以前也杀过?”
松绿点点头:“早年我们比较穷,主上还领着我们做过一段时间猎户,不止是老虎,还杀过狼群、熊瞎子……”
林知霁简直有些想象不到,谢夷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他感兴趣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主上意外救下洛先生,洛先生很会做生意,我们的日子才渐渐宽裕起来。”松绿说。
“洛先生?”林知霁皱起眉头。
他记得,原书中好像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松绿:“洛先生提前去青州布置了,等我们到了青州就能见到了。”
原书中也不是什么都交代的。
林知霁也就暂时把这件事抛到一边。
正在这时,营帐外传来士兵们的喧哗声。
松绿:“应该是主上回来了!”
林知霁走出营帐,就看到外面乱糟糟的,不少士兵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空地上摆着一只巨大的虎尸,硕大的虎头正对着他的方向,吓得他后退一步,却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谢夷扶住他的手臂,又自然地替他揉了揉后脑勺:“怎么这么不小心?”
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
谢夷没有穿轻甲,而只是穿着一件青色单衣,衣衫轻薄,他一动便绷出肌肉的轮廓。发尾濡湿,几滴水珠落在的衣服上,沁出深色的痕迹。
他似乎是去洗澡了。
林知霁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皂角香和水汽被蒸腾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退出谢夷怀中。
谢夷挑了挑眉,倒也没逼得太紧,转而说道:“进来替我束甲。”
林知霁:?
谢夷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我的亲随吗?”
说完,便掀开帐门走了进去。
林知霁看了忙碌的松绿一眼,也只能无奈地跟了进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几名黑着脸的将士看见。
他们之中为首的便是折冲营副将徐仲泽。
徐仲泽是将门之后,年纪轻轻便已立下无数战功,却从朔方军中被调入谢夷手下,成了他的副将。
围在他周围的都是他的亲信,很为他抱不平:“竟然将娈宠带进军营,听说还与他睡一间营帐,真是荒唐!”
“还不是因为人家有个好爹?明明连战场都没上过,却能成为一军主将!”
“这营防明明就是徐副将安排的,结果这些人竟都在夸他猎虎英勇,简直就是哗众取宠!”
“如此上不得台面,还不知道日后会惹出些什么事情……”
徐仲泽也看不惯谢夷的举动,只是尊卑有序,谢夷身为主将,想要拿捏他们,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皱了皱眉头,打断他们。
“行了,都少说几句,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中军帐内,林知霁吃力地将甲胄抱起来。
他之前看松绿轻轻松松就拿起来了,还以为不会很重。
可是拿起来只是第一步。
林知霁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谢夷:“……”
还是谢夷自己接过去,在他手里重得跟秤砣一样的东西,在谢夷手里却仿佛轻若无物一般。
谢夷也不用他,便自己披挂到身上。
林知霁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谢夷便捏了捏他的手臂,吓得他差点窜起来:“干、干嘛!”
谢夷松开手,淡然道:“你之后不是还想学骑马吗?这点力气和体力,一两个时辰就受不了了。”
林知霁捂着被他捏过的地方,简直郁闷。
现代大家出行都有汽车、高铁、飞机了,谁能想到一朝来了古代,还得学骑马。
他恨恨地勒紧固定甲胄的带子,证明自己还是有一把子力气。
绳子在他指尖勒出红痕,谢夷眸色加深,连声音都低哑了几分:“从今日起,你每日随我练一个时辰。”
林知霁:?!
-
谢夷说到做到,中午军队休整,埋锅做饭的时候,他便将林知霁拉到了树荫下,让他蹲马步。
林知霁自从小学过后就没有再蹲过马步了。
而且这具身体也跟他以前一样,相当弱鸡。
他只站了还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摇摇欲坠,腿也在发抖。
偏偏谢夷还极为严格,不管他是撒娇也好,求饶也好,都不理会,卡着他的极限,硬生生让他蹲够了半个时辰。
等到下午出发的时候,林知霁差点都没爬上马车。
不过他倒是明确了一点。
就谢夷这个严苛法,对他应当是没有半分心思的。
果然是他敏感了。
于是当晚,他十分坦然地进了谢夷的营帐。
在龇牙咧嘴地蹲完剩下半个时辰后,谢夷说要替他揉捏小腿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歪一点,还主动挽起裤腿,露出洁白的小腿。
谢夷握住他的脚踝。
林知霁的脚踝很细,骨头伶伶,谢夷单手就能扣住。
可往上一点,便是柔软的小腿,虽然纤细,却并不干瘦,反而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指节握住的时候,只要稍稍用力就会陷进去。
和他的指尖一般,只要稍微受力,便会留下淡淡的红痕。
谢夷身体忽然绷紧,闭了闭眼,方才替他揉捏起小腿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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