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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林知霁斩钉截铁,“只是谢将军平日性子别扭,所以才容易让人误会。你下次,可以试着多信任一下将军。”
徐仲泽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士兵都爱和林知霁来往了。
这一番话下来,谁不迷糊啊!
原本徐仲泽对谢夷一肚子怨气,听他这么说完,倒真觉得谢夷那张傲慢的死人脸没那么讨厌了。
想到这里,他不自在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和林知霁这番交谈下来,他也打开了心扉,和他抱怨道:“我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我也能理解当时那情形,确实是来不及,但是其他事情呢?”
就好比当时烧水的事情,也是林知霁后来跟士兵解释,他才知道,原来那生水中竟然有那么多不好的东西。
还有不少这样的事情,若非林知霁一直在替他解释,如今营中绝对会怨声载道。
林知霁尴尬地笑了笑。
徐仲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林公子,我要同你说声抱歉,当初我误以为你是那种以色侍人的男宠,如今才知道,你心有沟壑,才华横溢,你本该有大好前途,又何必没名没分地跟在将军身边,落得如此名声呢?”
林知霁:“额……”
他想解释,这事情并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但话还没出口,徐仲泽的帐门又被打开。
谢夷缓缓走了进来。
夜风透过帐门拂动烛火,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竟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徐仲泽担心他怪林知霁,连忙道:“将军恕罪,林公子只是看末将受伤,好心来送药的。”
林知霁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轻咳一声:“你是来找徐副将的吧,你们聊,我先走了……”
谢夷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我是来接你的,毕竟没名没分的,只好亲自来了。”
林知霁:“……”
第35章
林知霁和谢夷回到营帐中。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被谢夷抱住。
往日里,谢夷也会因为做任务就把他抱怀里。
林知霁虽然一开始不太适应,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可这一次不太一样。
谢夷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和背,力道大得几乎让他觉得自己要被折断一般。
他的胸腹与谢夷紧紧贴在一起,似乎要被嵌进他的身体一般。
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谢夷滚烫的呼吸、起伏的胸膛,不断收紧的双臂。
谢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在其中。
林知霁心中涌起莫名的不安,下意识挣了挣手臂,却被谢夷握住手腕,束在了身后。
他因此被迫仰起头。
脸颊绯红,呼吸急促地撞进谢夷的眸子。
眸色沉沉。
那是一种要将他吞噬的侵略感。
林知霁受惊般的后退,却因为谢夷横亘在他腰间的手臂被阻了回去。
他慌乱之中,却是不小心蹭到谢夷的大腿内侧。
头顶的呼吸忽然一重。
握住他手腕的手掌也不自觉地收紧。
“唔……痛!”
听到林知霁的痛呼,谢夷松开手,却依旧将他困在怀中。
林知霁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不敢乱动,乖乖地伏在谢夷的胸膛上,等着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听见谢夷低哑着嗓子开口:“我何时性子别扭了?”
林知霁身体一僵。
那是他说给徐仲泽的话,没想到被谢夷听见了。
也不知道他还听到了多少……
谢夷捏了捏他手腕内侧的软肉,唤回他的注意力:“嗯?”
林知霁头皮发麻,含糊道:“那……那只是一种语言艺术,让徐副将不至于抵触你,毕竟他是你的副将,要是他跟你关系不好,你要做什么也很不方便吧。”
他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全是为谢夷着想,他根本就没有立场责怪自己,于是胆气又壮了起来。
谢夷沉默了片刻,才问:“为什么要帮我?”
“啊?”林知霁愣了一下,随即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宿主啊,我不帮你帮谁啊。”
“……也是。”
谢夷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缓缓地松开手臂。
林知霁得了自由,立刻蹿到一旁,见谢夷看过来,怕他再纠缠不放,连忙转移话题:“说真的,宿主你到底是怎么认出那些人是死士的啊?”
据徐仲泽说,他们的易容极其真实,在当时那种昏暗的情况下完全分辨不出来。
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将,他在朔方军中屡立战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谢夷知道他被吓到了,倒也没有再刺激他,只是轻描淡写道:“他们之中,没有幼童。”
“啊?”林知霁怔住了。
若换做旁人,谢夷顶多就提示到这里了,再多问一句,都会让他觉得对方愚钝。
可问话的是林知霁,他顿了顿,便继续解释道:“民间逃难时,老人和婴儿是最先被丢弃的,其次才是幼童和女人,可是,他们这队里不止有老人,还有妇人抱着襁褓,却一个幼童都没有,这难道不奇怪吗?”
“再说,务农为生之人,腰是直不起来的,且常年与土地打交道,不止指缝里都是泥土,连手掌都是黄的,根本洗不干净……”
他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这只是最普通的常识。
林知霁却听得心惊不已。
也难怪徐仲泽看不出来。
他出身武将世家,哪怕这些年一直在战场上,但这都是底层百姓生存的细枝末节,他平日接触不到,自然不了解。
可他随即又生出一丝疑惑。
谢夷为什么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呢?
林知霁皱起眉头:“那些匪寇竟派出死士来截杀你们,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是匪寇。”谢夷说道,“那些死士十分果决,并非一朝一夕能养成,只可能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
世家大族?!
谢夷什么时候又得罪世家大族了?
林知霁想了想:“难道是昭德候府?”
毕竟那小侯爷死了之后,昭德候府就跟疯狗似的一直咬着谢夷不放。
思来想去,他们是最有动机的。
谁知,谢夷却否决了这个答案:“昭德候府是在出了皇后之后才渐渐起势的,他们底蕴不够,养不出这么多死士。”
若真有这本事,那窦天瑞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死在了青楼里。
不过他也并不担忧。
他行事想来谋定而后动,早在决定来青州之前,便已经提前派人来青州查探过了。
他早知青州不简单,只是对方竟然出动死士截杀,如此大手笔……
他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只是在看到林知霁皱的死紧的眉头后,那丝冷意又散去。
“行了,不必为这些事烦心。”他的目光落到那张床榻上,意有所指道,“夜已深了,就寝吧。”
林知霁:!!!
他脑子里那些阴谋诡计、世家倾轧,瞬间就被这句话化成飞灰。
若是往常,他可能也不会多想。
但今晚谢夷那不正常的拥抱,还有……还有腿内侧不小心碰到的灼热,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多了。
比如什么“以色侍人”“男宠”还有“没名没分”之类的。
林知霁摇摇头,晃掉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字词。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滚到了最里面,紧紧地贴着墙,留出了大半的位置。
接着做作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
谢夷看着他一通表演,挑了挑眉,缓缓地走过去。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了床榻上。
几乎将林知霁完全笼在其中。
然而谢夷极佳的目力,还是看到他紧紧抓着被沿的拳头,还有不断颤动的眼睫。
若换做往常,他兴许会故意逗弄,看林知霁露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可今晚,他竟没有这样的心思。
林知霁紧张地装睡,他感觉到旁边的床榻沉了下去,随后隔着眼皮的烛光被熄灭,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夷什么也没做。
如同往常一般,睡相极好。
林知霁紧张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困意上涌,睡了过去。
感觉到身旁的呼吸渐渐平稳,谢夷才自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
林知霁似乎被热到了,蚕蛹被扯开一道口子。
原本整齐的中衣因为他的滚动有些凌乱,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脖颈,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上面。
谢夷的眸光微深。
抬手去替他撩开那几缕黑发。
温热的指尖碰触在微凉的皮肤上,林知霁有些怕痒地缩了缩脖子。
可这样他也没醒。
明明睡前还那么警惕,睡着后却好似对他信任了许多。
谢夷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他抬手,用掌风将分隔的帐帘掀开。
微凉的夜风传进来,林知霁皱起的眉头松开。
一夜好眠。
-
第二天,林知霁是被谈话声给吵醒的。
是营帐旁边的议事厅。
这是主将用来和下属商讨事情的。
只是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忙于赶路,副将徐仲泽对谢夷又有看法,导致这个议事厅一直也没怎么派上用场。
林知霁有点不自在,便没有立刻起来,只是竖着听着那边的谈话。
原来是今早,被谢夷派去前方探查的霜刃回来了。
竟是在前方的一处峡谷绝涧发现了埋伏。
那处地方已经靠近了青州,按照他们正常的行进速度,本该前日就要到那里。
若无意外,他们那会正是人困马乏,且因为临近青州,他们也会放松警惕,说不定就要吃大亏。
好在因为谢夷这一路都极为谨慎,让他们拖慢了进度。
昨日更是直接原地扎营。
对方估计是以为暴|露了,这才派死士过来截杀。
徐仲泽闻言,又是一阵后怕。
经由昨晚林知霁的劝导,他对谢夷没了之前的偏见,此时更是心悦诚服:“将军,您看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做?”
谢夷不慌不忙:“改道。”
霜刃回报的信息,基本确认了谢夷的猜测。
他们的路线被泄露了。
青州的反应不可能这么快,只可能是从上京城传过来的。
而且,这样一来,青州也不安全了。
他们必须改道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驻扎,查探清楚青州的事情之后再进入。
林知霁听着他们商量,却渐渐地有些出神。
原书中也提到过青州剿匪,说谢夷就是通过青州剿匪立下大功,这才有了立足朝廷,成为后续大反派的资本。
可青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书中却是完全没有提。
他想得入神,连议事厅什么时候谈话结束了都不知道。
直到谢夷掀开帐帘走进来。
林知霁回过神,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赤霞岭。”谢夷顿了顿,“不过不是我们。”
林知霁:“?”
一个时辰后,大军开拔,然而身为主将的谢夷却赶着林知霁的马车,与大军分开,走上了另一条路。
林知霁坐在车厢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
你堂堂主将就这么抛下大军离开,这对吗?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徐仲泽的,林知霁想到他们离开前,徐副将那哀怨的眼神,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掀开马车帘子,看向谢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夷倒也没瞒着他:“我怀疑军中还有内奸。”
林知霁悚然一惊。
可看着谢夷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就猜到他肯定早有计划。
说不定故意离开大军,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这样一想,他就放下心来。
“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谢夷随意地赶着马,微微一笑:“去当山贼。”
林知霁:???
第36章
林知霁本以为谢夷是在和他开玩笑,直到看到谢夷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连武器都换了旧的,看起来像个山间猎户。
林知霁人都麻了:“你不是来剿匪的吗?自己去当匪可还行?”
谢夷指尖把玩着马鞭,笑眯眯道:“不是你常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
林知霁:“……”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可没等他说话,谢夷又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眼罩,让他帮忙戴上。
这眼罩是用来挡住他的左眼。
毕竟他左眼的灰翳太过显眼,容易被人认出身份。
准备如此齐全,看来他这是铁了心地要去当山贼了。
林知霁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眼罩。
然而一入手便觉得粗糙得不行。
这也不知道从哪里裁下来的粗布,大约是为了符合这猎户的身份,缝得也极为随意,他手放在上面都觉得剌得难受,更别提谢夷还要戴在眼睛上的。
于是,他没有立刻给谢夷戴上,反而回过身去翻找行李,从里面找出一件没穿过的中衣。
这都是之前青黎给他准备的,特意选了最柔软的布料。
林知霁用手指搓了搓,十分满意,于是拿剪刀照着眼罩的形状剪了一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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