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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纷纷派人前去打听,这才知道谢夷当初借道,不仅没有杀他们,还算他们戴罪立功,还得了水泥制法。
如今陈本不仅彻底摆脱了匪徒的身份,还靠着这水泥作坊蒸蒸日上,怎么不让人羡慕。
于是纷纷动起了“戴罪立功”的念头,他们倒也没指望跟陈本一样的待遇,但若是能重回良民的身份,他们也愿意啊。
而其中一个小匪寨,当初便无意中知晓了寇家马场的事情,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马场的位置,还真就立了一大功。
这马场之中竟足足有五千匹马,大部分还都是羯族良马,远胜过裕朝的马,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也解决了谢夷的燃眉之急。
毕竟像马这样的战略资源,就算谢夷有钱,想要买也是很困难的。
林知霁听完,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他也没想到,当初他只是于心不忍,帮了一把麒麟寨的人,竟出现了这样的蝴蝶效应。
林知霁眼珠转了转:“也就是说,这个马场有我的一半?”
谢夷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笑眯眯道:“当然,多亏你当初用积分换来水泥制法,这才有了这个马场。”
林知霁一听他提到积分,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因为积分意味着任务,而任务……最近做任务的方式都令他不愿回想。
林知霁转身就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谢夷给抓住,好好地“做”了几个任务才放开他。
林知霁腿脚发软,几乎要靠着谢夷才能站直。
他气得拧了一下谢夷的手臂,谁知完全没有拧动,他不信邪地又拧了几次。
头顶却忽然传来谢夷忽然粗重的呼吸,握着他腰肢的手也紧了紧。
谢夷声音喑哑压抑:“别乱摸。”
林知霁:……?
谁摸了!!
他又气又急,偏偏没法跟谢夷争辩。
谢夷平复了一会,便牵着他去了马厩。
林知霁一眼就看到了那匹最醒目的白马。
这匹白马骨架匀称,皮毛洁白光亮,脖颈线条流畅,鬃毛顺滑仿佛泛着淡淡的银光,微微昂起头,透着一股矜贵之气。
谢夷看到林知霁眼中的惊喜,便问:“喜欢吗?”
“喜欢。”林知霁后知后觉,“所以,这是送给我的?”
谢夷点点头:“往后,这就是你的马了。”
谢夷让他给马儿起个名字,林知霁犹豫了一下,只说暂时没有合适的。
谢夷引着林知霁上前,教他如何和马打招呼,又带着他摸了摸马的脖颈。
白马皮毛的触感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光滑,反而有些粗糙,但马儿很温顺,甚至还低下头蹭了蹭林知霁。
林知霁很是惊喜,喂它吃了些东西,又陪它玩了会。
等到熟悉了,谢夷才带他去学习骑马。
之前林知霁上马都是被谢夷抱上去的,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尝试上马。
等到好不容易上了马,虽然踩着马镫,手里也握着缰绳。
但不知道为什么,身后没有谢夷,总是让他没那么有安全感。
好在谢夷一直给他牵着马。
青州城里大权在握的谢将军亲自顶了马奴的工作,若是让松绿他们看到,恐怕又要震惊得下巴都掉了。
林知霁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夷敏锐地回过头:“怎么?”
在感受过马上疾驰的感觉后,林知霁对眼下这慢吞吞的速度已经看不上了,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还无法跑起来,便对谢夷道:“我想你上来带我跑一圈。”
从谢夷的角度看去,马背上的绯衣少年微微侧头,雪白的面颊被衬得愈发透亮,垂落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细碎的阴影,分明是颐指气使的话,神情中却透着几分不自知的依赖。
谢夷眸色微深,不等林知霁再说,便已飞身上马。
灼热的身躯瞬间包裹住了林知霁,他整个人几乎嵌在身后人的怀里,绯衣下摆被风吹得翻卷。
马背骤然颠簸,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轻轻抵住对方肩膀,但随后便被扣住腰腹的手臂更深地往后压去。
这片马场极大,谢夷带着林知霁跑了一圈,等到他终于过瘾,这才将速度慢了下来。
此时夕阳已经渐渐落下。
像是一抹橘红在云层中逸散开,远处的草丛被染成赭红,被风吹过,泛起细碎的光斑。
天地间仿佛忽然就安静下来。
林知霁靠在谢夷的怀中,内心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去想什么任务,什么系统。
他贪恋着此刻的安宁,完全不想打破。
谢夷问他:“累了?”
林知霁摇摇头,顿了顿又开口道:“这天好漂亮,好像我小时候看到的……”
谢夷蹙了蹙眉头,却并没有打断他的话。
林知霁小的时候生活一度很幸福。
家境富裕,父母疼爱,他从小就在爱与富足中长大。
因为他生日想要去游乐园,爸妈特意请假陪他去。
回去的时候,他就是一左一右牵着爸妈的手,看着夕阳西下,将天空都氤氲成最漂亮的颜色。
那时候,父母便是他最大的后盾,是他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但后来,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小时候看到的天空了。
……
自从进入书中世界后,林知霁一直回避上辈子的事情。
他避免与这里的人产生连结,好像只有这样,任务完成之后,才能毫不犹豫地离开。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忽然有了倾诉欲。
第55章
林知霁跟谢夷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情。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情,其实一直埋在记忆的深处,只是他从未对人开口说过而已。
大约是后来的记忆太痛苦,让他不敢再去回想,于是封存在记忆深处。
直到今天,他好像终于有了勇气去回看,去将这些分享给谢夷。
一直到月上中天,两人才骑马回去。
林知霁靠在谢夷怀中沉沉睡去,连谢夷什么时候把他抱下马又放回床上都不知道。
谢夷的指腹拂过他的脸颊。
少年肤色红润,眉宇间若有若无的郁色消失了。
仿佛是终于将心头的大石卸下了。
这也让谢夷窥看到了更为生动鲜活的林知霁。
以及林知霁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一些令人心惊的信息。
林知霁虽然含糊了一些事情,但谢夷还是能听出他有父母,有家人,有朋友。
他生活在一个和他们截然不同的国家,没有战乱,没有饥饿贫穷,甚至没有皇帝。
那是一个比他生活的要好千百倍的地方。
这与谢夷先前的猜测截然相反。
林知霁并非一抹要寄居在人身上的孤魂。
更像是在富足国度中被养育出来的,和他一样的——人。
谢夷垂眸,若有所思。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如往常一般替林知霁洗漱,然后抱着他入眠。
只是这次的拥抱格外紧密。
-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夷便在马场教林知霁骑马。
林知霁原本把这当成是一次短途特色旅游。
对于骑马,一开始还很有兴趣,但练了几天之后,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别看骑马特别帅,但练起来真是要命啊。
他的大腿内侧都被摩擦得红肿,一碰就痛,一天下来屁股都是麻的,走路姿势都变得很奇怪。
可是他低估了谢夷的严厉。
就像当初让他蹲马步一般,每日完不成训练量就不准他下马。
林知霁趴在马背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谢夷。
谢夷喉结微动,但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别撒娇,休息够了,还有一圈。”
林知霁:……
这特么是男朋友吗?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兼马术教练吧?
林知霁气咻咻地直起身体,双腿轻夹马腹,直接掠过谢夷跑了出去。
谢夷眉毛微挑,翻身上了旁边的马,追了上去。
林知霁没多久就被他追上了。
比起林知霁略带笨拙和僵硬的姿势,谢夷看起来就轻松写意许多,甚至还有余力在一旁纠正他的姿势。
林知霁:……好气哦!
今晚绝对不让谢夷上他的床!!
于是,等好不容易结束今天的训练。
林知霁硬气地拒绝谢夷抱他回去的提议,很有骨气地、一瘸一拐地朝房间走去。
现场的气温瞬间降了下来。
负责将马牵回马厩的马奴,还有一旁的护卫都不约而同地垂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换做旁人,如此不给主上面子,主上定会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但换做是林公子……唉,就只是情趣而已。
毕竟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结果第二天,主上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教林公子骑马。
这次应该也是一样了。
林知霁回到房间,绷着的脸立刻垮下来,痛得他倒抽了几口凉气。
他只能有些艰难地躺到床上。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谢夷的做法没错,这样才能学到东西。
他就是觉得有点委屈。
但哪里委屈,他其实也说不上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习惯性地翻过身,结果正好碰到了伤处,疼得眼泪当场就掉了出来。
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扶起来。
谢夷看到他红了的眼眶,顿时愣住了。
林知霁也愣住了,随即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我可没哭,我这是碰到伤口,生理性的眼泪……”
谢夷原本的确是有一两分怒气的,可看到他这个样子,那怒气也就莫名散去了。
他心底无奈地叹口气,曲起手指,替林知霁擦掉腮边的眼泪:“我知道,我来替你上药。”
说完,就给林知霁的裤子给扒掉了。
林知霁都没来得及拒绝。
下面已然凉飕飕的,把他之前不屈的姿态都搞没了。
白皙的腿上是一大片显眼的红肿。
谢夷挖了药膏,指腹涂抹在林知霁的伤处。
药膏冰凉,他的手指却带着烫意。
他动作很轻,却也掩盖不了指腹原本的粗糙。
这本就是最细腻敏感的地方,被这样触碰,肌肤上顿时浮现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知霁颤了颤:“我……我自己来。”
谢夷却抓住他后退的腿弯,反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怎么?还在生气?”
他说起这个,林知霁心里那点委屈又上来了。
他嘀咕道:“生气怎么了,我都那样求你了,你还无动于衷……”
谢夷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抬眸看他:“谁说我无动于衷了?”
林知霁愣住。
谢夷握着他腿弯的手往上了些,漫不经心道:“……只是怕你吃不消而已。”
林知霁被他碰到差点跳起来,脸颊瞬间通红:“你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夷轻笑一声:“你怎知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知霁:……!
这流氓!
似乎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谢夷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知霁不止脸红了,连带脖子和胸口都跟着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不要脸!”
谢夷已经上完了药,慢条斯理地用布巾将指尖的药膏擦掉。
在林知霁的惊呼中,将他抱到了身上。
林知霁感受着他的蠢蠢欲动,顿时不敢再乱动。
谢夷将他环在怀中,又恶劣地压了压,随后才附在他耳边,哑声道:“这才是不要脸。”
-
第二天,林知霁难得被放了一天假。
谢夷到底顾忌着他的伤处,没有做得很过分,但是,他也身体力行地告诉了林知霁,他要是想不要脸,有的是办法。
不过林知霁放假倒不是完全因为这个,而是谢夷一早就接到了一封信,随后神色就有些不好看。
“你是说,宣旨官是梁文序?!”林知霁震惊道。
这个人选实在令他意想不到。
宣旨官虽是代表天子,品级却不高,且来青州这一路路途遥远、餐风露宿,绝对是个苦差。
梁文序品级不低,又有功劳傍身,完全没必要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啊。
再说了,梁文序还是谢夷表兄。
这事摆明了就对谢夷不利,他难道不知道吗?
谢夷看着手中的密信,神情有些冷:“他是主动请缨来做这个宣旨官,看来是想把我当成进身之阶了。”
主动?
林知霁愣住了。
他本以为梁文序是因为皇命不可违,所以才不得不答应。
可如今听完谢夷的话。
梁文序根本就是为了刷他公正不阿、大义灭亲的名声,顺便在皇帝面前露脸。
完全没有考虑过谢夷的处境。
他忍不住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夷将密信丢在桌上:“拖。”
若是来的是其他人,不管是要钱还是声名,亦或者是控制把柄,他有的是办法能让对方服服帖帖,待到蝗灾起,四处乱了,这事自然就过去了。
可来的是梁文序,这些便做不了了。
梁文序不论是官职还是心性,这些都对付不了他。
只能用最无奈的办法,就是拖。
总之,不能让梁文序宣旨。
否则,旨意一下,他便是公然抗旨。
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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