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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安静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谢夷脸上那无论何时都泰然自若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他眸色复杂地看向林知霁:“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知霁点点头:“我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才落到谢夷脸上:“为何要当摄政王,当皇帝不好吗?”
既然任务系统不许谢夷当摄政王,那就直接当皇帝。
谢夷不错眼地看着他。
他一直以为,林知霁的任务是柳牧之,因而两人感情哪怕再好,林知霁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柳牧之。
可如今,林知霁却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林知霁说完,也没有等到任务系统有任何反应。
他心中最后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心情好了,脸上也带出了几分笑意。
谢夷心念一动,让其他人都先下去。
很快,房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来。”谢夷说道。
林知霁走上前去,手被谢夷握在了掌心里。
谢夷的掌心烫烫的,那股热意顺着林知霁的手背,一直烫到了心里。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夷才问:“你希望我做皇帝?”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林知霁,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想知道,对于林知霁来说,是否下定了决心,不管柳牧之或者任务什么的,只与自己站在一起。
林知霁张了张嘴。
根据任务系统的推演,谢夷将柳牧之立为傀儡皇帝,成为摄政王独掌大权后,并没有安然走完反派的道路,成为主角的垫脚石,反而不断抗争,在挣扎无果后,最终走向毁灭世界的道路。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一个会被所谓“命运”束缚的人。
尤其在他得知一切真相后。
这份抗击的心只会越发强烈。
林知霁心头涩然,轻声问道:“那你想做皇帝吗?”
“自然。”谢夷毫不避讳地承认,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目光灼然,“到时我要你同我一起登上皇位。”
林知霁怔怔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问,如果让你选择皇位和我,你要选谁?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是害怕还是不忍,他不想让谢夷做这样的选择。
他只是轻轻地拥住谢夷:“我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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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不好意思,最近开始收尾,写得很卡,不想写得太急把文写崩,所以会写得很慢,但我一定会好好完结的。
第73章
林知霁的话把所有人都震撼住了。
沈献等人不说,这些提议要打的将领,原本也只是想要多获得一些军功。
然而不管是谁,都被“立朝之战”四个字攫住了心神。
这可是从龙之功!
哪怕他们早已心知肚明,摄政王只是一个过渡,可若是能一朝定鼎,谁又能抵御这种诱惑。
只是皇帝再昏聩,也到底是正统。
这满朝文武必不会那样轻易让他们改朝换代,用一个摄政王的名头作为缓冲,能省去不少事情。
可如今,听林知霁将他们心里隐秘的想法说出来,谁还能理智地再去想这些问题。
恰在此时,他们又听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什么!太子竟然想要从长华门逃走?!”洛之棠不可置信地看着报信人。
报信人穿着普通,脸上也涂满黄色染料,看着病恹恹的,可那双灵动的眸子,以及那染料也遮不住的漂亮五官,昭示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正是岑雪舟。
岑君策在听到太子和葛晏的计策后,便立即将其写成了密信,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敢信任别人,只能交给亲弟弟岑雪舟。
岑雪舟日夜兼程,好不容易才赶到南奉城。
谢夷看完他呈上的岑君策的密信,上面还有他们之前商定的暗文,可以确认是岑君策亲笔所书。
谢夷还在沉吟。
一名将领迫不及待道:“主上,这正是好机会啊!只要将太子出逃的事情传出去,上京必定大乱,到时我们便能趁乱攻入上京……”
便是沈献等人,此刻也不与他们唱反调了。
毕竟当初他们之所以不愿,只是不想强攻上京,若是太子破釜沉舟,不可避免会造成太多伤亡,因而能通过和谈,便没必要打仗。
可如今,太子竟然主动退让离开上京,这样的好机会他们哪会放过。
沈献认真道:“太子之所以从长华门走,必然是想要北上去投奔驻守长州的国舅,属下认为,可以派人截杀,免除后患。”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岑雪舟知道自己责任已尽,长出了一口气,之后便看到坐在谢夷身旁的林知霁。
林知霁不喜欢张扬,平日议事时,便喜欢待在角落里。
可那天之后,谢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定要让他和自己坐在一起。
林知霁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如今两人坐在上首,他的手也被谢夷握在掌心,哪怕知道被桌案遮着,旁人看不到,他也依旧觉得羞赧。
就在此时,他看到下方站着的岑雪舟对自己笑了笑,并用口型对他说道——知霁。
自从之前上京一别,两人已经有快两年没有见过了,如今再见到他,林知霁亦是很惊喜。
可惜眼下在议事,两人不能说话,林知霁也只能用口型示意——好久不见。
然而刚说完,被谢夷握住的手掌就是一紧。
谢夷淡淡道:“岑公子一路送信辛苦了,来人,送岑公子去好好休息。”
岑雪舟倒没有多想。
他并不是谢夷的下属,要不是情况重要,兄长不敢相信旁人,也不至于会让他出来送信。
林知霁却是知道谢夷的心思,心里哭笑不得。
他和岑雪舟只是好朋友,谢夷竟然连这种醋都吃。
众人讨论得飞快,谢夷很快就做下了决定,一一安排下去。
府中瞬间就忙碌起来。
这些事情跟林知霁没有多大关系,于是他便去客院找岑雪舟。
此时的岑雪舟已经洗漱完毕,把脸上的染料洗去,露出了真实的容貌。
比起当年来说,更添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两人许久未见,却并不觉得生疏。
岑雪舟和他说了不少上京城发生的有趣事情,听得林知霁连连惊叹。
岑雪舟却注意到了林知霁眉目间的一瞬忧虑。
他生来看人就准,即便是哥哥拿不准的人或事,也会回来询问他的意见,几乎没有过误判。
他思量片刻,才问道:“知霁,你和谢将军……”
林知霁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说道:“嗯,我们在一起了。”
“恭喜啊!”岑雪舟笑起来,随后又小声道,“当年我就觉得他相当在意你……”
林知霁虽然和谢夷在一起很久了,可到底与男人相恋,于世人来说还是惊世骇俗,便也不曾张扬出去。
不过岑雪舟态度自然,他便也慢慢放下了心,顺着这话题聊了下去。
岑雪舟知道他生活幸福,由衷道:“谢将军看似冷漠,实则是个深情之人,你们俩一定能长长久久,幸福美满的。”
听到他的话,林知霁怔了一下。
随即心头泛起一股茫然的苦涩。
如果他所料不差,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系统任务了。
任务完成之后,他就得离开。
他与谢夷是没有以后的。
虽然林知霁很快就将这情绪遮掩起来,但依然被岑雪舟注意到了。
他忍不住道:“知霁……”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走进来的谢夷打断了。
谢夷很明显就是来找林知霁的,岑雪舟便也只能咽下剩下的话,目送他们离开。
林知霁和谢夷走在园子里。
只是往日里果决的谢夷,此刻却难得有些犹疑。
林知霁知道,眼下正是最忙的时候,谢夷不至于吃醋到正事不干跑来岑雪舟这里找他,他过来必然是有要事。
见他吞吞吐吐,不由得更加好奇了:“怎么了?可是军粮有什么问题?”
“不是。”谢夷很快否认,望着林知霁剔透的双眼,终于说道,“我让柳牧之去了截杀太子的那队里。”
林知霁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愣了一下才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谢夷见他没有意识到,便接着说道:“当年我和柳牧之做了个交易,他甘愿为我驱策,而我则会替他报养父母之仇。”
林知霁是知道,派人杀了柳牧之养父母的就是太子,于是点点头道:“如今你完成了承诺,这是好事啊!”
“可他若是杀了太子,便是彻底断绝了皇位之路,从此便只能放弃七皇子的身份,真正成为我的下属。”
谢夷目光定定地落在林知霁身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林知霁这才明白过来。
他还当谢夷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说这些,原来还是担心他先前说的不是真心,最终还是会站在柳牧之那边。
他便也郑重道:“那是他求仁得仁,我只会为他高兴。”
说完,他又觉得不够,于是踮脚在谢夷唇上亲了一口,“我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
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
看着林知霁脸上柔软的笑意,谢夷原本想问的话也问不下去了。
他在心底叹息一声。
罢了。
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真相如何也就不是那样重要了。
-
太子逃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朝中文武简直不可置信。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是谢夷这一方的诡计。
可是他们很快便意识到,太子已经好多天没有出来议事了。
先前他们以为是太子恼怒他们求和,所以闭门不出表达态度。
现在才意识到不对,一同闯入了宫中,这才发现,不止太子没在,皇后和太子妃也失去了踪影,甚至连皇帝以及照顾皇帝的太医也一并被裹挟离开了。
众臣又惊又怒。
谁能想到,谢夷还没打过来呢,太子就干出这种弃城而逃的事情。
就在他们吵吵嚷嚷,还没商量出解决办法时,赫然得知,谢夷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若是太子还在,不论是和谈还是死战都能继续。
可如今太子都跑了,众臣哪还有这个心气。
于是,谢夷围城还没有一天,上京城的城门便大开,一群重臣灰头土脸地出来迎接。
林知霁和岑雪舟坐在一辆马车里,几乎是有些恍惚地进入城门。
他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最难啃的一块骨头,竟然就这样兵不血刃地拿下了。
只是大军进了上京,并不意味着结束。
朝中这些人心思繁杂。
有的试图钻营,有的想要趁谢夷脚跟不稳时浑水摸鱼,还有的依仗重臣的身份,想要压谢夷一头的。
对付这些人,就不像战场这样简单。
好在谢夷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大军在侧,好歹是一点点将朝政捋顺下来,这些臣子该杀的杀,该贬的贬,原本还混乱的朝局瞬间就清明起来。
先前还有几个老顽固,在知道太子一行人去长州的路上被山匪袭击,尸骨无存后,也都老实了下来。
这朝中的都是人精。
哪能不知道太子的死有猫腻,却都一个个闭紧了嘴巴,一个字都不敢说。
更有机灵的,宣称“国不可一日无君”,上书请谢夷登基。
此时,也不会有人再去提什么摄政王之类的事。
登基的事定了下来,谢夷虽然还未住进皇宫,却也带着林知霁将皇宫看了一圈。
“之后,你便与我同住一殿。我不需要后宫,这些宫殿你若要有别的用途,自可去安排。”
谢夷的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便是那只布满灰翳的眸子色泽似乎也浅淡了许多。
林知霁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没有接话。
谢夷:“知霁?”
林知霁回过神:“嗯……怎么了?”
“你怎么了?”谢夷狐疑地问。
林知霁垂眼遮住情绪:“可能最近有点累,那些礼仪实在是太烦人了……”
谢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之后林知霁的表现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便以为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毕竟柳牧之已经完全没有了继位的可能,而他马上就要登基。
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即便还有些小事,他们还有那么多年可以慢慢磨合。
当天晚上,谢夷本想着林知霁白日有些累,今晚便不闹太过了。
谁知他刚退出一点,林知霁的双臂便搂住了他。
他汗湿的额头贴着他的胸口,乌发披散在身后,竟是难得主动地迎了上来。
谢夷闷哼一声,伸手掐住他的腰,低哑着嗓子问道:“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知霁眼尾泛红,烛光映出眸中破碎的水色。
他没有说话,双臂却搂得更紧,附在谢夷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谢夷的眸色瞬间深了下来,俯身咬住他的耳垂,在唇间碾磨:“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罢,便毫不客气地欺身而上。
林知霁这才知道,他往日里竟是对自己留了手的。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他唯有抓着谢夷的手臂,方才不至于在乱流中彻底失了方向。
直到最后,他忽然扣紧了谢夷的手臂。
眼眸微微失神。
却又在闭上的瞬间,一行泪顺着眼角落入了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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