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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了那个院子后,终于没再听见那些声音,女人本来把两人安置在两个客房,可蓝芙只要了一间,说是能互相照应,女人也应了蓝芙的要求。
“可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季慈问了之后,打开茶壶的盖子,用灵力往里头探了探,确认没毒这才倒茶,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
蓝芙心里疑惑,这个人怎么这么口渴的样子?
“有,一个叫玉风临的人有问题,我们刚回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蓝芙见季慈又倒了杯茶,第二杯倒是喝得慢些,因为第一杯已经解了渴。
“不过那杀意不是冲着我们的,是冲着玉玲珑的。”
“那玉玲珑岂不是有危险?”
“如今玉麒麟发生了这种事,玉家戒备比往常更森严,估计那玉风临不会现在动手。”
蓝芙其实也有想过这个问题,然而那玉风临真的这么大胆么?
“不,我觉得他今晚就可能动手,玉玲珑如今受了伤,正是虚弱的时候,是下手最好的时机。”
蓝芙觉得季慈说的有道理,看天色将暗,随即又整备了起来:“走,我们去寻玉玲珑。”
“若我们两个都去,定会打草惊蛇。”
季慈急忙阻止,想到那人身上只是披了被子,凝脂般的皮肤随意蹭蹭都会滑出来,这绝对不可以被看见的。
“去往玉玲珑的院子只有一条路,你躲在暗处,我去寻玉玲珑,若是那玉风临来,我们可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好!”
蓝芙应是应下来了,可是她不明白季慈脸上一瞬的局促到底是为什么,深思下来,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是夜,季慈和蓝芙隐匿气息来到玉玲珑院子附近,蓝芙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而季慈则是潜入了玉玲珑的房间。
只是未曾想,她才从窗口爬进去,背后便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抵着:“谁?”
房内未曾点灯,那一瞬人只能捕捉到影子,而玉玲珑不止精准捕捉到,甚至还把匕首抵在季慈的要害处。季慈还未开口,玉玲珑闻到那人身上的温度和香味,便放下了匕首。
“你偷偷摸摸作甚?”
“我怕玉风临来杀你,来保护你的。”
季慈转过身,这才发现那人是裹了一张薄被就走了过来,因为她能感觉到玉玲珑皮肤散发出来的温度。反复感受过几次,才过了两个时辰,季慈并没有忘记这种感觉。
包括玉玲珑身上的香味,那克制她欲望,保护她那高傲的宁魂香。
“玉风临?”
黑暗中,玉玲珑冷笑了一声,好像一种失望的嘲讽,不知道是嘲讽自己的管理不力,还是嘲讽这小小的庄园里藏着那比天还高的野心。
“若他要来,你护不了我,莫要搭上性命,走吧。”
玉玲珑越过屏风回到床边,并不让季慈过来,而她自己则是一件件把那散落到一处的衣服穿上。
“你若是不顾及你的性命,也要顾及你伙伴的性命,这玉家之事,你们不必用命去掺和。”
玉玲珑说完,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枚纳戒,交到季慈手上:“这是给你们的报酬,里面有灵石十万,还有一些高阶符咒,你们……”
还未说完,季慈便一手揽过玉玲珑的细腰,掐在那人酸软处,玉玲珑抽搐了一下,果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季慈或许还不熟悉玉玲珑是个什么人,但是她熟悉她的身体,哪个位置能够让她颤抖,哪个位置能让她克制住自己的声音而闭嘴,季慈最是熟悉了。
“你作甚?”
黑暗正好掩盖了玉玲珑如今脸上的潮红,那一掐好像把白日里的回忆都拢了回来,余毒在作祟,腹部稍稍发着热。
“让你闭嘴。”
季慈说完后,又看向屋外,压低了声音:“你太小看我们了,先别说我,蓝芙可是白前辈身边的人,本事多着呢,与我联手,那玉临风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玉玲珑不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季慈,她就像黑暗中的一团火,像世间最纯粹的火焰,直把人烧得魂飞魄散。
第103章
夜色正浓,蓝芙隐匿着气息躲在假山后面,凝神感受着周围气息的流动,直到一丝尖锐的杀意流动在空气之中,蓝芙马上打起精神来。
吹了一晚上的风,这下终于等到了,季慈的猜测没错,玉风临果然来了。只是奇怪,为何庄中没有一个人守在玉玲珑的院子附近,她明明受伤了,应当有人守着才是。
莫非,玉玲珑把那两个护法派去守地牢之后,她竟是信不过其他的任何一人?
若非如此,见此地无人守护,那玉风临又岂会不觉得奇怪,还大摇大摆的来到这里?
极轻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男人走入了院子,蓝芙悄悄探出头去看,借着月色,样子看不清,但他脸上那颗痣自己却是看清了。他凝神看了门内几息,不见里头的动静,这才缓缓走近房门,一柄闪耀着银光的长剑已从纳戒中祭出。
杀意更浓了。
他的手落到门板上,还未推开,便被里头飞冲出来的一支箭矢逼得后退好几步,然后用剑才把那燃烧着火焰的箭矢格挡开来。
大门打开,季慈从门内走出,迎着月色看向玉风临,那人也毫无惧色,甚至眼底多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需要外人来护,玉玲珑,看来你这次受伤不轻啊。”
此时,蓝芙也走了出来,与季慈一前一后地把玉风临包围住。玉玲珑这时从房内走出来,苍白着一张脸,神色淡淡的,不惧也不怒,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原来幕后黑手是你,玉麒麟是被你利用的。”
“对。”
玉风临直认不讳,锐利的眼神藏着坚定不移地目光,还包含着如火般炙热的野心。
“玉麒麟愚蠢平庸,我自然不可能助他成为家主,而你虽强,可无法带领玉家走向辉煌的,只有我才可以。”
“墨魇已死,你依旧不惜一切要夺得家主之位,我想还有另一个妖族在助你,他承诺能为你获得更多,对么?”
玉风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直接祭起长剑朝着玉玲珑攻去。玉玲珑虚弱地后退了几步,脚好似踩在棉花上,腿间那处又酸又疼,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抱着季慈时那无声的纵容。
季慈飞身去迎,挡在玉玲珑身前,勉强把剑挡了回去。蓝芙从后袭来,玉风临回身去挡,从容地应付住了两个人的攻击。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速速离去,莫要掺和玉家之事。”
玉风临给了二人最后的警告,玉玲珑伸出手搭在季慈的手臂上,正要开口说什么,季慈却义正言辞地道:“不,与妖族为伍之人,我们岂能放过!”
蓝芙吞了吞口水,话虽如此,可是对方好歹也是元婴初期,她俩要怎么赢?
此时白卿酒一定会说自己傻,更会说季慈蠢。
不对,我怎么又想起白卿酒了?
见二人不离开,玉风临马上攻了过去,心里想着只要解决了这两个丫头,那么玉玲珑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蓝芙用的是沧海剑法,耗蓝严重,在刀光剑影之中打得愈发吃力,最后不得已便召出神骨火,在距离近的时候朝着玉风临扔了过去。
偷袭成功,玉风临的手着了火,慌忙后退了数步,用了大量灵力才把火势扑灭。
“你怎会有神骨火!”
玉风临也维持不了方才的从容,他的手被严重烧伤,皮肉又红又黑还蜷缩起来。他的手一直在抖,神色也狰狞了起来,终于在黑夜中露出夜叉模样。
“只要杀了你,沧海剑和神骨火就是我的了!”
“休想!”
蓝芙见神骨火有效,随即召出神骨火附在沧海剑上,映出她在夜色中更为苍白的脸色。她耗蓝太多,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如今她必须要好好地想想如何运用剩下的灵力,否则她就会噶在这里了。
就在此时,乌鸦‘嘎嘎嘎’了几声,黑色的扑腾着翅膀挥动,惊动了枝丫,沙沙一阵响后,只见两只乌鸦飞向无尽夜色,月色映出它们微亮的色彩。
蓝芙心中一惊,虽然看不见其貌,可她总觉得那是白卿酒的乌鸦,这比眼前这个男人发飙更可怕。
“纳命来!”
玉风临趁着蓝芙失神地片刻,驱剑飞来,此时那乌鸦竟是去而复返,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飞来的长剑,嘭的一下为蓝芙挡下了杀招。
蓝芙惊出一身冷汗,再看地上被剑死死钉住的乌鸦,那雾白色的眼睛,还有头上那颗符石……
完了,真的是白卿酒。
大家还未反应过来,另一只乌鸦已经飞了过来,用它的爪子往玉风临的后颈猛地一抓,玉风临回身一拍,便把那乌鸦拍倒在地。
“啊——!”
玉风临捂住自己的后颈痛呼,伸手召回长剑,趁这个时候,蓝芙马上驱动附上神骨火的沧海剑飞了过去。玉风临的动作不知为何竟是慢了几分,还未来得及结起防御墙便被沧海剑刺入腹中。
他大喊一声,尖锐非常,神骨火正燃烧着他内脏,双脚失去了力气,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季慈见状,朝着蓝芙竖起大拇指,蓝芙却煞白着一张脸看向那两只乌鸦,又周围看了看,并无白卿酒的气息,那一瞬间竟然无比复杂情绪。
是庆幸她没有出现,又失落于她没有出现,好像甜和苦同时含在嘴里,一时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白卿酒救了她,用两只乌鸦傀儡尸救了她。
“啊——”
那男人发出颤抖又绵长的呻吟声,用尽全力拔出沧海剑后,再也支撑不住扑倒在了地上。此时,蓝芙看清了男人后颈上的伤痕,那里流着黑色的血,甚至已经开始蔓延开了毒纹。
是尸毒,原来刚才他的动作迟缓是因为尸毒,脖子太过靠近脑袋,尸毒才会这般快速地影响到了他的动作。
“死了吗?”
季慈伸出一手挡在玉玲珑身前,然后一步步靠近玉风临,看了几眼,用神识探过去,玉风临抽搐几下这才没了气息。
蓝芙这才松了口气,召回沧海剑,然后看向倒在地上僵硬的乌鸦,那灰白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看,好像要看入她的灵魂深处。蓝芙那一瞬间好像感觉到了白卿酒的目光,带着愤怒,不解还有悲伤。
蓝芙还未来得及嚼碎这个目光的情绪,那乌鸦的眼睛顿时暗了下来,化作了黑黢黢的一片,再无任何光芒。
“哇,蓝姑娘,你这一招厉害啊,什么时候养的乌鸦啊?”
季慈走了过去,看了眼那个乌鸦,额顶的符石有着奇怪的咒文,画得很细致,不像平日里的符咒。此时,玉玲珑也跟了过来,脚步不快,尽量让自己看来从容正常一些,然后瞧了那乌鸦一眼。
“是鬼术。”
季慈:“你会鬼术?”
季慈惊呆了,没想到蓝芙不止会剑术,符术,御兽术,居然还会鬼术?
“我不会,这是白卿酒的乌鸦。”
蓝芙的眼神黯淡了下去,看了另一只被玉风临拍飞的乌鸦,它倒在地上,动了动,并没有死去。蓝芙看着它的眼睛道:“白卿酒,五津镇御兽门与妖族勾结,御兽门的掌门很可能也牵涉其中,而欧阳灼亦然。”
那乌鸦的头歪了歪,又动了动,最后没了气息,眼睛也化作了漆黑一片,失去了光芒。
“这……这是白前辈的乌鸦,而且白卿酒能够头透过乌鸦知道你在说什么?”
“应该可以。”
蓝芙也不确定,但按照之前她所见,应当是可以的。不过蓝芙突然庆幸这些乌鸦不会说话,否则她大概又能听见白卿酒贴脸开大了。
“为何院子没有其他人来,这么大的动静。”
这时季慈发现奇怪了,周围依旧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动静一样。
“我院子有结界。”
玉玲珑止住了话,思索几番,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且我不相信其他人,就算有人来了,也不知是敌是友。”
“咳咳咳……”
玉玲珑是真的没想到此二人能杀死玉风临,而且……白卿酒会出手。
“你没事吧?”
季慈过去扶玉玲珑,玉玲珑也未曾推拒,顺从地把手搭在她的手上。一旁的蓝芙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们之间怎么……
“没事,先收拾这里。”
玉玲珑捂住鼻子,阻挡神骨火燃烧尸体时发出的臭味,并道:“我们去大厅,商量一下这件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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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酒站在城楼之上,眼睛从灰白色化作原来的墨色,风吹过她的华发,在月色之下银光闪耀,夺去她眸中那层层忧色。
“呵,傻子。”
白卿酒骂完之后,眼底又掩不住失落之色,为何蓝芙只跟我交代正事,她就没有什么关于自己的事要与我说么?
红衣灼灼立于城墙之上,城墙之下洋洋洒洒地刻了‘五津镇’三个大字。她追踪至此,碰巧遇到蓝芙传信过来,本来无心逗留此处的白卿酒改变了主意。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兰花玉簪,那是除了纳戒之外,她身上唯一的妆饰。在她倾绝的容颜之下,那玉簪不艳却又好似能把她的头发都染成玉色,十分相配。
指腹落在那冰凉的兰花玉簪之上,好像要透过触摸玉簪,去触摸某人的温度,想象她裹住自己掌心时为自己取暖的温柔。
几息之后,她放下手,红袖一挥,柔软的袖中飞出锋利的巫山剑,剑鸣响彻天际,直刺远处那栋依旧灯火通明的楼宇。
嘭——!
巫山剑钉在一块牌匾之上,把‘御兽门’三字断成两截,厚重的牌匾轰然倒下,吓得守在门前的弟子急忙闪开,扯开嗓子喊着‘敌袭’。而石墙自巫山剑钉住的位置开始裂开,散出一层粉灰,好像整座楼宇即将倒塌一样。
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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