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归去,不如死去。”
玉玲珑坚定地说了一句,正要出手,可是喉间一甜,胸口剧痛,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墨魇见状,见正是好时机可以把玉玲珑击杀,却听蓝芙大喊一声:“白卿酒,你终于来了!”
墨魇心神一乱,朝着蓝芙看去,却在此时被沧海剑一剑贯穿了胸膛,剧痛让他脸部都扭曲了起来。
“你……骗我!”
“打不过你,还不能骗你吗?”
蓝芙耍着无赖,她是没想到白卿酒这三个字这么好使,妖族人人都怕她。可是蓝芙又担忧了起来,妖族怕她,也说明双方有着深仇大恨,到时候真打起来,白卿酒肯定是众矢之的。
玉玲珑此时强撑着身躯,挥动自己手中的剑,把墨魇的头砍了下来,然后身形不稳地往后倒去。季慈马上去扶,并道:“你这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季慈啧啧了两声,然后把玉玲珑放下,打算让她靠着大树休息,自己要去收拾玉麒麟这个贱人。然而,就在她放手之际,她感觉到玉玲珑的尾指勾了勾她的手指,轻轻地一下,轻得像一阵烟,让季慈以为这是错觉。
玉麒麟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小腿,呜呜呜地痛苦呻吟着,被神骨火炙烤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他还中了季慈的烈焰箭,估计连骨头都在遭烫伤之苦。
“玉玲珑,这个人要怎么处置?”
季慈回头看向满脸潮红的玉玲珑,只听她看了季慈一眼,又收了眼神,故意避开了季慈眼中过于干净的光:“带回去。”
“我们帮了你,我们是不是也得要点好处?”
蓝芙叉着腰,忙已经帮了,好处那必须得要,说不定能拿到什么好东西。
“回去玉家庄,我好好招待你们。”
玉玲珑站起来,她浑身酸软,尤其是那处,总觉得又软又热,让她不禁低骂了一句:该死的情毒。
蓝芙得到玉玲珑的承诺,转身要去看那些护卫和玉家子弟,这才发现倒了一地的哪是什么人,而是小小的稻草人,这是一种可以假乱真的障眼法,多用于追踪。
难怪玉玲珑一点都不心疼他们,原来只是稻草人,而她们居然跟了稻草人一路,都未曾发觉这其中的蹊跷。
蓝芙回头看向玉玲珑,只见季慈已经把人扶起来,然后问道:“你能不能自己走?”
玉玲珑刚走一步,就整个人软倒在季慈的身上,最后只能羞愧地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蓝芙也走了过去,问道:“季姑娘可有飞舟之类的?”
蓝芙怀念白卿酒那个飞舟了。
“没有,罢了,我抱她回去吧,也不是很重。”
季慈说完,也不管玉玲珑答不答应,直接把人横抱起来,然后喃喃说了一句:“不重,比李婶家的猪还轻上许多。”
蓝芙:“……”
这是能比的?别说玉玲珑了,蓝芙也是被她这一句话气得一口气上不来。玉玲珑抿了抿唇,贝齿咬了咬下唇,剜了季慈一眼,蓝芙把这一切都看在心里。
虽然玉玲珑没有说话,可是蓝芙总觉得她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报复季慈的。
季慈美人在怀,蓝芙却不愿意跟那玉麒麟有什么接触,最后召出了夜虎,让它把身形幻化大一些,再把那玉麒麟驮了回去。
好在这玉家庄在城北,从北门进入再走一段路就能到玉家庄,大概这里靠近玉家庄,走动的百姓不多,也没多少人看得见如今玉玲珑和玉麒麟狼狈的模样。
玉玲珑回到玉家庄的时候,马上有人上前来迎,尤其一对年轻的弟子,差点就急哭了。玉玲珑从季慈的怀里下来,勉强站稳,然后道:“把他关进地牢,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打开他的牢门。”
“是!”
有十多个人出来迎接玉玲珑,他们表情各异,只有冲在最前头的两人担心得情真意切,看向玉麒麟时又满脸怒容,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这大概就是玉玲珑最得力的左右手了。
“你陪我回房间。”
“为何是我?”
“送佛送到西。”
玉玲珑简短地跟季慈对话后,又吩咐弟子道:“大家好好招呼这位姑娘,我转头就来。”
玉玲珑给了蓝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蓝芙不知为何,突然就明白了玉玲珑的眼神要表达什么,她想让自己看看这庄园里还有谁是玉麒麟的人。
只因如今除了那两个弟子,玉玲珑估计谁都不信,反倒是自己和季慈刚才舍命相救,是可以托付之人。
这个时候,蓝芙突然觉得玉玲珑有些可怜,偌大的玉家,能信的却只剩下外人,可比起白卿酒,她又好像能好上一些。
得了玉玲珑的命令,有两个中年女人马上过来带着蓝芙去大厅,并问蓝芙要喝什么茶。蓝芙随意应了几句,然后目光飘到了散去的人群中,一个走得最快的中年男人。
蓝芙会注意到他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杀意和他脸上那颗大大的痣。
她突然在想,要是帮玉玲珑完成这件事,自己能得到什么报酬啊?
另一边,季慈本来是想抱着玉玲珑回房间的,可在玉家人面前,她还是要有家主的模样的,因此也坚持走回了房间。
把人送到寝房前,季慈本来这事儿就完了,可是她却被玉玲珑强硬地拉过,进入了房间里。
“你,你干嘛?”
季慈背靠着关闭的房门,而玉玲珑浑身灼热地把她圈在双臂之中,眼神逐渐迷离。
“送佛送到西,你帮帮我吧。”
季慈也活了三十多年了,自然明白玉玲珑说的帮是什么意思,可是她断然拒绝:“我不随便跟别人做这种事,帮不了你。”
“没想到御兽门还有这么一个干净的弟子。”
玉玲珑认命地笑了笑,她的手落到季慈的肩膀上,然后紧紧抓住她的衣物,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酸软和欲望。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慈。”
“季慈……”
玉玲珑放开了季慈,然后身躯摇摇欲坠地往自己的床榻走去,只是还未走到,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喂,你没事吧!”
季慈跑了过去把玉玲珑扶住,那个人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用力推开季慈,自身也站不稳,正要摔在地上之时,及时被季慈揽住。
“我也不想如此。”
玉玲珑用力地咬住季慈的肩膀,力度之大让季慈疼得浑身僵硬起来:“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我们的岁月漫长,多年之后很多事情都不会记住,你帮我,然后忘记。”
“我不想让别人碰我。”
“他们不干净。”
玉玲珑始终克制,可是话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她的自尊被自己的一字一句践踏在地上。
她这辈子自认如玉般干净,可到头来却着了自家哥哥的道,落得如此向人求欢的下场。所幸她遇到一个合眼缘且气质干净的人,若是旁人,她宁愿死。
“玉玲珑,你……”
季慈犹豫了几息后,玉玲珑叹了口气,转身要走,美眸泛红,有着一种凄然的决绝。这个转身好似不止是转身,更像是去赴死,有一种再踏一步,就会粉身碎骨的壮烈。
这个人太傲了。
季慈伸手把人揽住,这一次是紧紧拥入怀中,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腹部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嘤咛,不知是痛苦还是快意。
可她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我说了我不会随便与人行此事。”
季慈的额头抵在玉玲珑的肩膀上:“所以我会对你负责的。”
第102章
这玉家庄是气派的,建筑用的都是上好的赤木,上头雕刻一些极具艺术性的花纹,像阳光洒在大地上时映出的斑驳痕迹。
蓝芙坐在大厅中,有人给她端茶端点心,可是她却一口没吃,她不相信这里的人,自然也不会乱吃这里的食物。
“方便到处走走么?”
蓝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话后,来招呼她那个中年女子脸上有些为难。
“抱歉姑娘,我只是一个下人,做不得这个决定。”
连下人都有辟谷期的修为,这玉家还是有些底蕴的。蓝芙挑了挑眉,也不计较,装模作样地拿起茶杯,送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久闻玉家家规森严,我也不为难你,那你跟我闲聊闲聊?”
“姑娘请说。”
那中年女人微微勾腰,眼角也展现出笑意,似乎松了一口气。蓝芙见此,忽然好奇那个看起来和和气气,实则疏离感十足的玉玲珑平日里都是如何管理这里的人的。
除了刚才见玉玲珑回来时的闹哄哄,如今玉家的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大家看起来都十分有规矩的样子。
“刚才有个男人,脸上有颗痣。”
蓝芙指着自己脸上的一个位置,然后缓缓把茶放下,这么一个喝茶动作,真让人以为她把茶喝下去了。
“那是我们玉家的长老——玉风临。”
这下这个女人倒是没有保留,这也并非玉家中的什么秘密。
“姑娘为何问这个?”
虽然不是秘密,可警惕还是该警惕的。
“见他脸上有颗痣,一下子便把它的长相记了下来,好奇罢了。”
蓝芙打着太极,又问了这肃王城的一些事,话题绕来绕去,那中年女人也被她绕远了,也并未在意刚才她问玉风临之事。
不过,蓝芙倒是很在意一件事,为何季慈这么久都还未回来?
**
一只玉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不知是推拒还是相迎,推拒力度又太小,相迎又少了热情,一如玉玲珑这个人的傲,即便在此时亦是如此。
季慈吻在玉玲珑的脸颊,细细绵绵的吻缓缓蔓延,温柔得像羽毛扫过,却又滚烫得像灼人心神的火焰。可是那个灼热的吻始终没有落到唇上,那个地方过于亲密,好像能直达心中,抚摸到灵魂。
季慈保持最后一丝清醒避开了唇,她与玉玲珑并非是可以触摸彼此灵魂的关系。
玉玲珑的手环过几季慈的腰,落到她的背部之上,那里有一些伤疤,还有因为情动沁出的薄汗。玉玲珑紧咬着唇,忍住了那几乎要泻出唇外的声音,好像要把自己最后的尊严都藏在唇齿之间。
浪潮来得好快,一次接着一次,玉玲珑眼角滑下了泪水,觉得耻辱,又觉得愤恨,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你为何这般熟练?”
玉玲珑在浪潮中浮浮沉沉,脑子迷迷糊糊的,不知为何想到这个问题,心中忽然不是滋味,一种名为占有欲的可怕情绪侵蚀着她。
“我没有。”
季慈紧蹙着眉头,好似不满玉玲珑这般怀疑她,可又觉得二人之间如今也并没有什么感情,随即便不再在意。
“只是你……比较敏感。”
玉玲珑听罢,扭过头去,露出好看的脖子,紧闭着眼睛,似乎不愿意去听季慈所说的。她又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境地,顾及着最后一点情谊,却反被最亲近之人用情毒陷害。
都是自作自受。
待到身上热意终于消退,玉玲珑觉得浑身酸软,使不上一丝力,而季慈则是轻柔地给自己擦拭身体。玉玲珑即便想躲开,想拉过那被折腾得满是皱褶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也是做不到的。
真是连手指都懒得动了。
等到季慈擦拭完,玉玲珑已然陷入一种将睡未睡的状态,然而她却强撑着,好像一睡过去就会再受伤害一样。
“我会对你负责的,待我办完我的事,我会回来找你。”
“不必如此。”
玉玲珑翻开疲惫的眼皮,慵懒的眼神落到季慈身上,然后又不自然地移开:“不过是露水情缘,你不必强迫自己这么做,我也不在意,修仙者寿命漫长,别被这小插曲困住自己。”
玉玲珑用上全力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做完这个动作,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你也是为了帮我,莫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玉玲珑闭了闭眼睛,累极,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个字吞在了唇边,轻轻的,像轻轻被挠了一下。
季慈披着一个外衣,看着累极睡过去的玉玲珑,微微垂下眸,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真是太傲了。”
季慈叹了口气,但凡刚才玉玲珑愿意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完那番话,或许她就真的信了。
下了床,季慈穿戴好后,马上去寻蓝芙。此时的蓝芙在大厅里踱来踱去,一双脚走动的频率就表示了她如今的焦躁。见季慈终于来了,蓝芙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去哪里了,吓死人了。”
蓝芙差点就要去寻人了,然而这附近并没有打斗的动静,也没杀意,蓝芙这才忍了下来。
“莫慌,我没事,就是花了点时间照顾玉玲珑。”
季慈也没想过自己说谎会说得如此自然,天知道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多少遍这句话了。
“原来如此。”
蓝芙也安心下来,只是为何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有点香,是从季慈身上散发出来的,跟玉玲珑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玉玲珑睡了,那我们今日就住在这里吗?”
季慈看向那个中年女人,那人点了点头,让二人跟她去客房。一路上,玉家人见到她们都会勾腰打招呼,走过回廊,听到不远处有惨叫声传来,蓝芙和季慈刚要动,那女人马上笑道:“让二位见笑了,那里是地牢的方向。”
“家主之前把玉麒麟一党的人都关了进去,以残害同袍的罪名,现在估计是二位护法在用刑。”
“因为那里是重地,我不方便带二位过去。”
女人说完后,地牢那里又传来一声讨饶的声音:“护法我错了,都是玉麒麟指使的,我错了!”
听及此,蓝芙心中一惊,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到耳边,大抵还是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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