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凛低低笑了几声,好像在嘲讽季慈的正义都是徒然,嘲笑她所相信的宗门都是肮脏黑暗的。
嘲笑这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修仙者,称仙称佛,做的也是腌臜之事。
“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
冬凛后退几步,张开双手大笑起来:“修仙界将亡,我们妖王很快就会一统人界,届时你们人族只配做我们妖族的奴隶!”
季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疯了。”
冬凛见二人戒备松懈下来,正要转身逃走,却见他身后站了一只夜虎,正对他虎视眈眈。
“想跑么?”
季慈走向几步,又问道:“还有谁是你们的同谋!”
“你自己去查啊!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冬凛大笑,这下也不逃了,反而朝着季慈走去,步步逼近,季慈便步步后退。
“欧阳灼。”
蓝芙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冬凛显然脸色变了变,有着惊诧,仿佛没想到蓝芙会说出这个名字。
“如此,我明白了。”
蓝芙走了过去,那张跟秦舒墨一模一样的脸朝着自己走近,失了妖力的冬凛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惊出了一身冷汗。待到蓝芙来到他跟前,他竟是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蓝芙把手放在他的头上。
“你怕秦舒墨多一点,还是怕白卿酒多一点?”
提到‘白卿酒’的名字,冬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浑身哆哆嗦嗦的,刚才那不屑一顾,视死如归的情绪已经消失殆尽了。
现下,又是恐惧占了上风。
“如果是白卿酒,你知道她会怎么做么?”
蓝芙此时想起了白卿酒,此时此刻的白卿酒会怎么做,她已经从冬凛颤抖的瞳孔中看到了答案。
“对,就是搜魂。”
蓝芙五指刚用力,冬凛就腿软地跪了下来,那折扇咕噜地掉在了地上,沾上了脏泥。
蓝芙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冬凛,又道:“反正也要死了,搜魂也无所谓吧,待搜完魂,我会把你待到白卿酒面前,让她炼一炼尸,让你的一魂一魄永远都被拘束在这躯体里,永不超生。”
这样说的话,应该足够吓人了吧?
要再说下去我就要词穷了啊!
胡图:【白卿酒别的没教你,你倒是把她那张嘴学得挺溜的。】
蓝芙:【当然,嘴把嘴教的。】
胡图:【……啥意思?!】
蓝芙:【没有,开玩笑。】
这个时候不能跟胡图说话,不然会破功。蓝芙用尽一切力气去维持自己冷冽的表情,冬凛明显害怕了,他想要后退,可是腿却被蓝芙定住,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季慈也走了过来,给冬凛施加压力:“搜魂吧,莫要浪费时间了。”
“等等!”
冬凛额间的汗顺着他的眉心流下:“我只知道这御兽门分部的任和欧阳灼,其他人我真的不知道。”
“胡媚大人不会让我们知道所有事。”
“还有多少永夜之地的妖族侵入了结界之内?”
“我不知道,我没有联系过其他妖族。”
季慈啧啧两声,叹了口气:“搜魂吧,着实浪费时间。”
蓝芙点了点头同意,正要伸手过去,那人马上缩了缩脖子:“玉家庄!玉家庄还有一个妖族!”
蓝芙不听,伸手摸到冬凛的头上,那人哆哆嗦嗦哭着道:“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真的不知道了啊!”
蓝芙和季慈对看一眼,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蓝芙便放开了手。
他现在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要把我交给白卿酒!”
冬凛头都抬不起来,蓝芙深吸一口气,这下真的是深切明白到白卿酒的威慑力了。
杀□□称也不是白叫的,真的是妖见愁。
季慈和蓝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想也不想,一剑把冬凛的头削了下来。剑速太快,冬凛还未完全死去,一张嘴还在张张合合,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喂,告诉你,其实我不会搜魂。”
此时,只见冬凛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蓝芙,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不瞑目地死去了。
冬凛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已经死透了,季慈这下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蓝芙问道。
“我不知道御兽门中还有谁是妖族的人,最差的情况便是掌门也是他们的人,那么这件事我便不能声张。”
季慈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在行事方面却异常地稳妥。
“我也不信修仙界中尽是如此无耻之辈,至少我不是。”
季慈顿了顿,转头看向蓝芙:“我欲暗地里铲除这里的长老,你可有办法?”
“我有一法,可让妖族与他们互相猜忌。”
“什么办法?”
“附耳过来。”
第99章
五津镇今日特别热闹,百姓都跑到广场去,只因为那里有一具妖族的尸体,大家都忍不住去一探究竟。
广场周围围满了人,有些还为了要一睹妖族尸体,跟人起了争执,一时之间整个广场闹哄哄的,比皇帝来巡还要热闹。
“这是我在林子里找到的妖族尸体,此妖可化作人形,修为高深,一定是我们任长老杀的,大家给点掌声我们的任长老!!”
季慈在台上大喊,台下顿时掌声如雷,还有不断给御兽门叫好的人,对季慈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妖族侵扰人间已久,如今修仙界的人杀了妖,于他们来说是好事,好事自然很多人都信了。
“你看,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皮肤白得像鬼!”
“妖族真该死!”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就没有人怀疑季慈说的话的真实性。她指着冬凛的尸体,继续道:“我们任长老修为高深,如此妖族不足挂齿,日后御兽门定然也会继续守护五津镇的安宁的!”
季慈是个优秀的演讲者,在台上激昂地赞颂着自家长老的功劳,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当御兽门任长老赶过来的时候,还不等他擦去额间冷汗,周围的欢呼声已经把他淹没了。
季慈热情地拉过任长老,并道:“长老厉害啊,击杀这种大妖之后却深藏功与名,是我辈楷模啊!”
那任长老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被季慈这么一说更是心虚,然后周围民情汹涌,他也只能勉强笑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附和还是该否认。
台下的蓝芙看得起劲,笑着抱着胸,看看那长老会如何应付。
“今后有长老在,我们就不怕妖族啦!”
季慈大喊了一声,台下的百姓也跟着大喊,而那位任长老这个时候擦了擦额头的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如今是骑虎难下,他若是否认,怕是也没人会信。
“大家过奖了。”
他就短短说了这么一句话,接下来又是季慈赞颂平日里任长老是如何对妖族赶尽杀绝的,台下观众细细聆听,听到激昂处大声欢呼,犹如一个大型庆典。
结束之后,依然有人不愿散去,朝着冬凛的尸体吐口水丢石头,也有人忙着给御兽门送点礼物答谢他们的保护。
人与人之间的消息传得最是快,早上造的谣,晚上就传遍了周边几座城镇,如今人人都在歌颂五津镇御兽门的长老是个厉害人物。
当晚,御兽门总部就来了人,说是来犒赏任长老,可他们关在房间里谈了许久,不见任何喜庆的气氛,反而死气沉沉的,沉寂得让人心慌。
城门之上,季慈与蓝芙并肩而战,晚风吹过她们的青丝,今夜的风好像还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味道。
“总部果然也牵涉其中。”
季慈认得来的那个人,是御兽门掌门得力的左右手,说是来犒赏,看那架势,不如是说来问罪。
“你是如何知道欧阳灼牵涉其中的。”
“这是之前调查得知,本来只是怀疑,如今也算是坐实了。”
蓝芙也有些无奈,御兽门和欧阳家都是妖族的人,意味着他们的势力早就渗透进来,用欲望腐蚀了人心,白卿酒会有危险么?
她与御兽门和欧阳家都有仇,若是他们真的得逞,那么白卿酒定然是他们要挫骨扬灰的对象。
“若是白前辈,她会怎么做呢?”
季慈如今也觉得无助,只想到这修仙界唯一的化神境强者,寻一丝依靠。
“她的话……屠了欧阳家和御兽门满门吧!”
季慈:“……”
季慈沉默,脸上明显呆滞了一瞬间,然后忍不住笑了笑:“还真像杀神的风格。”
“接下来我还要去玉家庄调查,你要随我一起去么?”
蓝芙问。
“可这里怎么办?”
季慈还是放心不下,尤其是几个师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怕被奸人所害。
“他们也不知道是你干的,人族和妖族之间除了利益勾结,其实并不信任对方,如今死了一个斥候,他们一定会起冲突,这里会乱。”
蓝芙的话止了止,接下去道:“你可让你的师弟在必要时以历练为名离开宗门,而你跟着我去调查此事,或许能尽早解决内鬼一事。”
“好。”
季慈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思考几息便应了下来,随即便回去宗门安排事宜。季慈不出意料地被抓去问话,只是他们都不相信以季慈的修为能够对冬凛一招毙命,便相信了季慈的说辞,她只是在林中寻到尸体。
至于斩杀冬凛之人是谁,他们完全没有头绪。
季慈给几个师弟交代过之后,第二天便以历练的理由离开了宗门。季慈本来已经预定了会在五天后出去历练,提前几天也是常有的事,因此也无人怀疑,把人放走了。
季慈与蓝芙一路御剑去玉家庄,途径一个小镇子,便停下来休息。大概这是五津镇与于家庄往来的地段,有不少修仙者也会路过这里,在这里休憩。
没想到蓝芙还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关于白卿酒的消息。
白卿酒离开了御天门,不知道去了何处,也无人敢问,但最近有人在鬼堡看过她的踪影。说起鬼堡,那些人又说起了离鬼堡最近的梨洲上阳城情况。
听说家主钟眠死了之后,钟孝义接管钟家,第一时间便是清除了钟眠一脉的人。钟眠一脉的人自然不甘示弱,反抗了起来。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这一打,双方死伤过半,被旁人得了渔翁之利。
后来,那个没落已久的蛊毒门去捡了这渔翁之利,用蛊毒控制了剩下的钟家人,如今钟家人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蓝芙听完八卦,不禁佩服白卿酒,这一切都如她所料,钟家人自相残杀,只是没想到这蛊毒门会半路杀出,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这下也算是有蛊毒门的消息了。
她还欠那个大娘一个承诺。
蓝芙想了想,开口问隔壁桌刚才正在高谈阔论的那几个中年修仙者,他们见有人加入八卦,说得更起劲了。
问过后才知道,如今蛊毒门鹊巢鸠占,已经代替钟家掌管了上阳城,成为一方主人了。蓝芙给几人道过谢后,又回到自己那一桌,季慈好奇问道:“你为何追问蛊毒门之时?莫非有仇?”
“只是欠了一个人承诺,要去完成罢了。”
玉家庄离梨洲还是有距离的,到时候她再看看要不要去上阳城看看,小紫应当还记得鬼蛊上曾留下的气息。
“原来如此,可是蛊毒门善用毒和蛊,而且下手隐秘,非必要都别跟他们动手比较好。”
“好,我知道了。”
蓝芙收下了季慈的忠告,如今她必须留下一条命变强才行。如今她跟白卿酒的命是相连的,若自己没法完成任务便会死,而白卿酒也会以身殉道。
她只有活着,才能改变这个结局,她不死,白卿酒也不会死。
出门在外,财不露白,蓝芙选择了跟季慈住在一个房间里。晚上,二人闲来无事就聊起天来,说起白卿酒,季慈忍不住问:“是白前辈派你来查这件事的么?”
“不是,我是自己出来的。”
季慈沉默了半晌,看着蓝芙那略带悲伤的侧脸,烛光照在她那张侧脸上,好像碎了的陶瓷一样那般脆弱。
“是发生争执了么?”
“没有。”
蓝芙指了指自己的脸,道:“我长得很像秦舒墨,是么?”
“嗯。”
其实第一眼见到蓝芙的时候,季慈也是吃惊的,没想到世上会有人与她长得如此相似。
“我想,白卿酒把我当成秦舒墨了,这段关系不该这般发展,所以我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蓝芙还特意施了咒,清除了白卿酒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气息,以防白卿酒这么快就追踪到自己。除此之外,她还是时刻都隐匿着自己的气息,就怕会遇上白卿酒派出来的乌鸦。
蓝芙也直接点破了自己和白卿酒那暧昧不明的关系,只因她明白那日白卿酒与她当着那两个御兽门长老的面亲昵,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修仙界。
季慈一直都没有过问她和白卿酒的关系,也是表达了最基本的尊重。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季慈思索了几番,终于把藏在自己心中许久的疑问问了出口。
“什么?”
“轮回转世。”
**
第二天,蓝芙显然有些心神不宁,她一直回想着季慈所说的,轮回转世,这世界当真有这么玄的事情么?
“你还在想昨日的事?”
季慈见蓝芙心不在焉的,自己叫了她几声都未曾有回应,便觉得她依旧因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
“嗯,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玄的事么?”
74/110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