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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没有了秦舒墨的坐镇,所以才放肆起来吧。胡媚啊胡媚,人的劣根性你有,妖的野性你也有,莫怪当年秦舒墨最忌惮的妖族便是你。
因为捉摸不透。
“现在你打算肃清钻进来的老鼠么?”
蓝芙也用老鼠来形容进来的妖族,因为白卿酒也是这么叫的,不必多去解释究竟是哪一批妖族。
“嗯,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先做。”
“什么?”
“解开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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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栩栩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蓝芙在她客栈房间里留了一张纸,轻飘飘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我跟白卿酒去把蛊毒门端了,你在这里等我们。】
洛栩栩捂住自己的小心脏,一脸悔恨,若是自己早些回到,也不至于落单。其实她也很想参与,然而自己迷路了,迷路了两天才找到回来的路,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和白卿酒并肩作战的机会。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雕花窗户,迎来一阵轻风,洛栩栩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她们顺不顺利呢?
蛊毒门鹊巢鸠占,大本营就在钟家门内,放倒两个跟踪的蛊毒门弟子后,白卿酒和蓝芙便直接杀到了钟家门口。
大概是钟家和蛊毒门谁也不服谁,白卿酒动手之后,他们也趁乱打了起来,钟家人也顾不上体内还有蛊毒,势要把这段时间的冤屈都发泄出来。
有白卿酒在,蓝芙基本也没什么动手的必要,她只需把自己保护好,白卿酒便很快就打到了大厅,见到了蛊毒门的门主,程灭。
程灭不是不知道外头发生什么事,只是当他知道来者是谁的时候,他已经想逃了,可是舍不得钟家这块肥肉,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他不知道白卿酒为何突然杀来,但是他觉得有谈判的余地。
他站了起来,肩上站了一只像猴子一样的东西。说是猴子,但是它比猴子还小还瘦,满嘴獠牙,双目通红,耳朵尖尖的,听到声音时便会动一动。
诡异的生物。
“白卿酒,我不记得蛊毒门得罪过你。”
“跟踪我的人,这不算得罪么?”
白卿酒看着站在程灭身后的钟家人,冷笑:“大概是报应吧。”
“当初主张用黄沙覆盖鬼国的钟家,也即将遭灭顶之灾。”
白卿酒看到偌大钟家如今已经人才凋零,笑意不禁更深了,眼底透着的疯狂比她杀人时更甚。蓝芙发现她似乎更喜欢这种不必动手,便能看着他们自相残杀,走向灭亡的戏码。
钟孝义听罢,没有说话,愤恨地看着程灭的背影,想要动手,却又惧怕他肩上那只妖蛊。
“她身上有鬼蛊的味道,我觉得好奇才派人去跟踪的,多有冒犯,还请……”
程灭还未说完,白卿酒便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莫要惺惺作态了,本座没有时间听你说废话。”
白卿酒并不被这些世俗束缚,她甚至不想理会什么人情世故,定下目标后,就没有半途放弃的可能。
“不必怀疑了,你于鬼堡中夺了那女人的婴孩,本座答应她会杀了你。”
程灭眼神一凛,那就是没得谈了,那便先下手为强吧!
他肩上那妖蛊的红瞳闪过凶光,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一阵风般地飞向了白卿酒。
“小心!”
蓝芙想要去挡,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必动手,那只妖蛊被挡在白卿酒的结界外,任由它撕咬抓挠都无法越雷池半步。
就在此时,白卿酒从纳戒中放出一个小小的绿色的小妖怪,蓝芙认得那是在龙帝遗迹中从金长黎手中夺来的小妖怪。那绿色的小妖怪像一个长了手脚的小草一样,短短的腿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朝着那妖蛊吐出紫红色的液体。
妖蛊没闪开,被那紫红色的液体沾了一身,然后后退了几步,用手去拨开身上的液体。
“糟糕!”
程灭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小妖怪,因为它吐出来的液体就不是普通的妖毒!
作为常年与蛊和毒为伴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那妖毒不寻常!
“这是吃修罗草果实长大的小妖怪,本座倒想看看,是你的妖蛊毒一些,还是它的修罗毒厉害些。”
白卿酒轻笑,嘴里说着要比较,可早已胜券在握。
蓝芙作为吃瓜群众,倒是没想到这小怪的用处是这样的。原来当初她跟金长黎讨要这小妖怪,便是为了对付蛊毒门么?
她每走一步,到底都往后想了多少步?
第114章
紫红色的液体犹如噬人的熔浆,那妖蛊一开始只是急忙拨开身上液体,随后动作越来越急,然后发出尖锐的叫声,上蹿下跳的,任由程灭说什么都停不下来。
“事实证明,还是修罗草的毒更厉害一些。”
蓝芙倒吸一口凉气,那妖蛊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从那尖锐的叫声能判断出来,它疼痛难当,听得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程灭的修为不高,也只有元婴期,此时妖蛊已经失去了战力,他也不想再逗留,正想溜走却被身后的钟孝义一剑刺穿。他惨叫一声吼,涨红着往后看向钟孝义,咬牙切齿骂道:“你这个狗杂种!”
钟孝义阴阴露出一笑,可下一瞬程灭就笑起来,钟孝义的脸色也跟着变了。蓝芙不明所以,朝着白卿酒看去的时候,她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想来接下来还有更有趣的发展。
是对白卿酒来说的‘有趣’。
果然,钟孝义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发软,倒在地上后又像虫子一样蠕动,指甲狠狠地挠在自己的皮肤上,也不知是痛还是痒。
“你体内有我种下的蛊虫,你杀我,不就是杀你自己么?哈哈哈哈哈!”
程灭捂住自己被贯穿的伤口,黑色的袖子开始掉出一只只黑色的小虫,有些蓝芙认识,是蜈蚣,蝎子,蛇什么的,有一些黑黢黢的小虫,看不出来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用神骨火把那些虫子围起来,银白色的火焰出现在大厅时,那些本来要四散的虫子果然不敢动了,就算会飞的虫子也只能蜷缩在火圈里头。
大厅白火曳曳,温度灼人,好像即将烧毁一场诡异的梦。妖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程灭站在火圈里看着挣扎不已的钟孝义,这就是好像一个炼蛊的过程,一只毒物吃一只毒物,最后只有最狠的那只能够留下来。
“蛊石呢?”
白卿酒踏前一步,看向程灭,幽幽地问了一句后,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纤长的指轻轻点了点,好像在盘算什么。
“自己来搜啊。”
程灭张开双臂,仰天大笑,然后直直看向白卿酒,嘴角扯开一抹阴险的笑容:“临死前,能被如此绝色强者触摸,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哈哈哈!”
说完,程灭正要解开自己的腰带,蓝芙敛起美眸,不禁吐槽了一句这程灭恶心,然而一旁被语言骚扰的白卿酒却笑了笑。
“看来你想跟本座有一些接触,无妨,本座可以成全你。”
“在本座搜魂之后,会把你的二魂六魄打碎,再把你的肉身制成傀儡尸,要你生生世世如行尸走肉般留在这世间。”
程灭的举动停了下来,怔怔看向白卿酒,那深邃的美眸如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人拖入一个叫恐惧的漩涡之中。白卿酒之所以令人恐惧,不只因为她喜怒无常,更是因为她从不给任何留体面,她追求的永远是极致的疯狂。
她给予人的恐惧,源自于不留余地。
并非给予你不留余地的死亡,而是不留余地的痛苦。
白卿酒也没等程灭反应,直接红袖一挥,如阎王笔动,程灭的身躯被引了过来,脚下划过神骨火的时候还被烧了起来。
被神骨火灼烧是什么感觉,痛苦的不止是皮肉,更是灵魂。程灭跪在白卿酒面前,浑身动弹不得,双腿被灼烧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只因他被白卿酒下了咒,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
“怎么不笑了?”
白卿酒的手指虚虚指着程灭的额头,唇角轻轻挑起一个无情的弧度:“这可是最后可以笑的机会了。”
说完,白卿酒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到还在滚地挣扎的钟孝义身上,只见他浑身通红,满满都是血淋淋的抓痕,喉间发出声声低吼,似野兽。
是啊,这世间的人,又有多少个是真的人,都是野兽。
程灭满目布满红丝,渗出一层泪水,脸上的汗水一滴滴滑下,看着白卿酒时是带着恨意的,却也带着一丝畏惧死亡的惧意。
白卿酒的目光缓缓回到程灭的身上,慢得程灭觉得过了好久好久,时光在此刻好像是停滞的。
“把你制成傀儡尸的时候,本座会记得把你的嘴缝住的,现在这般安静,多好。”
白卿酒五指化爪落在程灭的头顶上,只见程灭两眼泛白,瞬间抽搐了起来。蓝芙收回眼神,不愿去看,就当程灭濒死之际,那些虫子也骚动了起来,一只只撞上神骨火死去,就连钟孝义也挣扎得更厉害了。
果然有白卿酒在,端了这蛊毒门也是分分钟的事,真是飓风过境,摧枯拉朽。蓝芙去探看那只妖蛊,奄奄一息,但是没有死去,大概还能救活,她便把它收进了纳戒里。
最后,白卿酒在主院子的寝房里找到了蛊石,蓝芙也找到了另一个长方形的银盒子。
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在白卿酒的帮助之下,完美地完成了。
**
“事情就是这样。”
蓝芙回到客栈,第一时间就把整个过程告诉了洛栩栩,那个人听得入神,听完之后不禁大叹了一口气,后悔莫及地道:“我若是不迷路,就可以跟白前辈并肩作战了,多可惜啊!”
蓝芙没有说话,只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腹诽:若是你跟她一起打过怪,你就不会觉得她是什么正道之光了。
“对了,白前辈去哪里了?”
回来的只有蓝芙一个人,莫非白卿酒已经走了,跟她始终缘铿一面?
“她去布阵。”
蓝芙其实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布阵,只知道那个阵法是用来解开诅咒的,应当会挑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她何时回来,只能等着。”
也不知道解开诅咒会不会有危险,白卿酒只是说了一句‘我去布阵’就离开了。说起来,蓝芙还是有点失落的,因为白卿酒的来去匆匆好像在告诉自己,自己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充当一个过客。
在强大的白卿酒的面前,自己始终太弱了,她能轻松捏死一个元婴期的修仙者,更何况自己只是个金丹期的小菜鸡呢?
“那我们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吧,等白前辈回来。”
蓝芙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把‘好’字说出来,房门被推开,白卿酒的一身红艳丽地出现在门口,素手推开门后便倚在门沿上。白卿酒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洛栩栩,微微压了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蓝芙:“跟我走。”
“去,去哪儿?”
“解诅咒。”
蓝芙糊里糊涂地白卿酒带到了深山的一个山洞里,她还记得洛栩栩被抛下时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蓝芙只能嘱咐她不要乱跑,否则又要找不到路,作为路痴的自己,她可太明白条条路,座座山都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感觉了。比如刚才白卿酒带着自己飞了一路,若是叫自己回去上阳城,她肯定找不着路。
山洞里,凤凰火高高挂在山洞的顶端,照亮着冰冷潮湿的山洞。山洞的空旷处用白色的粉末围成了一个圈子,足够两个人坐在里面。圈子里还摆放着一些东西,一碗黑红色的药汁,那只鬼蛊,蛊石,飞廉珠,还有那个顶级解咒石。
“是需要我为你护法吗?”
蓝芙说得都有点心虚,自己这个金丹期怎么为白卿酒护法,若是要护法,白卿酒应该把洛栩栩带过来更有保障。
白卿酒刚要踏进圈子里,却被蓝芙问得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她未曾告诉过蓝芙关于诅咒这件事。白卿酒朝着蓝芙伸出纤白又骨节分明的手,蓝芙低头看了一眼,糊里糊涂地牵上,然后一步步被白卿酒带到圈子里,坐下。
蓝芙坐下后才回过神,她在想,若是刚才白卿酒是牵着自己的手走过地狱,或许她都是愿意的。
“你并非命带刑克,而是因为诅咒。”
蓝芙愣了愣,耳朵嗡了嗡,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白卿酒分明说的是自己也有诅咒在身。
“你在抵挡妖族大军以身填结界之时,是驱动了诅咒的,灭族诅咒。”
蓝芙脑子轰地一下空白了,脑子里又闪过了秦家人的笑脸,然后画面破碎,裂痕之中渗出鲜红的血迹,好像她曾犯下的罪孽一样,把她的脑海染成一片血红。
“我能承你的命格,因为我们有婚契,我也承了诅咒,所以并不受你影响。”
白卿酒说得轻巧,蓝芙却锐利地抓住了重点:“承了诅咒,是我留下的诅咒么?”
白卿酒没想到平日里不怎么敏感的人在此时会这般锐利地抓住重点,她只是轻笑道:“是,可现在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不是么?”
蓝芙紧抓住白卿酒的手,眼睛瞬间红了,好像那日隔着结界看着白卿酒时的样子:“你怎么能说得这般风轻云淡?”
“蓝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白卿酒也不逃避蓝芙过于灼热地眼神,她道:“我要留住恨,留住你,所以我不切断这条红线,我若想切断,那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蓝芙,我并不善良,就算如此藕断丝连,也是我要让你愧疚,我不要让你走得这么干净彻底。”
白卿酒冷笑一声,道:“现在,我不是做到了吗?”
蓝芙听完白卿酒的话,反复把她的话咀嚼,最后眼睛更红了。她倾身抱住白卿酒,声音闷在她的肩头:“一如你闯冥界,只不过是为了折磨我的魂魄么?”
“……对。”
“白卿酒。”
白卿酒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湿润,可那人却闷闷地笑了笑,直把她肩头烫得有些发颤。
“论口是心非,你真是无人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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