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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借我点人。”
裴霜倏然起身:“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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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宿被粗暴扯着领子带下车,震颤的瞳孔左右打量。
这里看起来荒无人烟,连路灯都没有,不知道什么草疯长,有成年人腰那么高。
只有车灯照亮前方被压倒的草丛,温宿被丢在这里,光亮太刺眼,温宿抬手遮挡。
有熟悉的脚步声在草丛中穿梭,好似藏匿在草丛里的野兽,绕着圈虎视眈眈望着他。
光亮并未让温宿安心,反而像是暴露在野兽眼皮子底下,让他害怕。
“温宿。”一声含笑的男声喊了他。
温宿手撑着杂草想要站起身,又被扣着肩膀狠狠摁下去!
眼前出现一双男士皮鞋,没有沾上一丝草屑,西装裤不见褶皱,哪怕在这种地方。
温执玉如同名字一样,带给人一种温润如玉公子般的错觉。
“终于找到你了,看看……我弟弟看起来很有精神。”温执玉语调听起来,仿佛真的是一位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温宿却知道,他见不得自己过得好。
温执玉想看着他,溅上污浊的泥点,被人抛弃在潮湿阴暗的角落。
“你还是这样……”温宿缓缓抬头,车灯刺得眼睛眩晕。
但是温宿更能够看清楚,温执玉眼睛里扭曲的嫉恨。
温执玉戴着口罩,表情瞧不清楚。
他蹲下身,捏住温宿下巴。
“被养的不错,比暑假时看起来成熟多了,看来你的金主,挺舍得给你花钱啊。”
温宿听出他指的是裴忱。
“他是我……男朋友,你肯定查到了,但是你还是要这样说,你知道我讨厌不正当的关系。”
温宿握住温执玉捏自己下巴的手,头顶冒出的蘑菇紫到发黑。
“这么久了,你还是要这样侮辱我,是因为你自己的妈妈见不得人吗?”
温执玉愣了愣,牙关咬紧,狠狠掐住了温宿的脖子,将他半提起来!
“不错啊,这么久了,脾气见长,会反驳我了。”
“温宿,我真怀念你当初被别人欺负,我站出来保护你时,你看我的眼神。”
温执玉目露可惜:“比现在乖多了。”
温宿惨白的脸庞快速涨红,窒息感席卷大脑,下意识挣扎求生,努力仰头呼吸。
温执玉非常有兴致地欣赏他这副可怜的模样。
“好弟弟,你的秘密裴少爷知道吗?”
“你们上床了吗?”
“你不应该和任何人在一起知道吗?”
温执玉稍稍松了手指。
“你就让我非常苦恼了,一旦以后有什么更加让我头疼的……”
温执玉突然笑了声。
“不行,不太妙啊,父亲很期待,如果他得偿所愿……那我这些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第42章 谁也别想伤害你
温宿竭力呼吸,艰难道:“我……没有,我只想……在学院上学。”
温执玉俯身,直勾勾盯着他,“可你在谈恋爱,哥哥没法信你啊?”
以温执玉的角度,完全可以看到温宿遍布吻痕的锁骨,以及肩头那两道已经淡了的指痕。
温执玉眼里笑意渐冷,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居高临下沉下目光。
“你从小就迷糊,万一有什么意外,自己肯定不知道,这样……哥哥帮帮你。”
温宿抬头:“你想做什么?!”
温执玉勾了勾手指,身后阴影里走出两个高大强壮的壮汉,两人手里都拿着铁质的棒球棍。
“不打你,只是帮帮你,看看我们温宿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如果有,正好帮你去掉,你还小呢。”
温宿蜷缩着身体,蓝色的发被风吹的凌乱,眼里泪光闪动,澄澈无害的眸如琉璃珠支离破碎。
“我不想和你争抢……从来都不想……”
温执玉笑了:“温宿,你真是傻的可爱,你以为有些东西你不抢,就没事了?”
温宿自知说再多也无用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这次顺利逃走,那么以后。
他会去反抗!
温执玉偏了偏头。
两个壮汉缓步朝温宿走近。
“别怕,我今天不想弄死你,哥哥觉得,让你亲眼看着我当上南部海峡的管理者,才更有趣。”
温宿被司机死死摁着肩膀,单薄的身子克制不住颤抖。
“温执玉,爸爸知道了不会原谅你……”
温执玉不在意:“无所谓,等到你失去了复刻能力,他就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两个大汉已经站在了温宿的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棍子!
司机硬是把温宿从草丛里提起来,一手狠狠摁在温宿的后腰,强迫他露出腹部!
温执玉等着听好弟弟的哭喊惨叫。
却不料,温宿眼角还带着泪,浓重的雾色在眼底凝聚。
倏然众人眼前一花,被强制拉入精神世界中!
仿佛身处密林深处,不同颜色的毒蘑菇不断从草地冒出来,没有落脚之地。
铺天盖地的白色菌丝从温宿身后源源不断出现爆发!
灵活地顺着司机的胳膊往上爬,试图钻进他的口罩中!
温执玉捂紧口罩,“小心这些菌丝,一旦吸入这些蘑菇的孢子和菌丝,会死!”
他语气都透露着恨!
因为南部海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温家大公子没有自己的伴生兽!
精神世界更是一团乱!
温执玉恨透了温宿拥有强大且稳定的精神世界。
趁着他们几人忙着捂口罩。
温宿得到自由,转头就跑,并没有选择大路,而是顺着草丛往来时的路摸索。
精神世界维持需要一定的距离。
等到温宿跑出没多远,精神世界无法维持,很快如海市蜃楼般缓缓消失。
“妈的!给我抓住他!”温执玉恶狠狠道。
温宿并没有选择一直跑,而是借着夜色,看准了杂乱草丛边流淌的小水渠,跳了进去!
衣服被水浸湿,盖在了一颗巴掌大的蓝色蘑菇上。
温执玉带着两个壮汉穿过草丛,视野中已经没有温宿的身影。
水渠中的小蓝蘑菇紧张到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温执玉到底了解自己有多少。
也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什么都告诉他了。
脚步越来越近,伴随温执玉愤怒的低骂。
很快,他们靠近了温宿藏身的地方!
温宿已经听到被他们踩断的草,在脚底下挤压出草液,连带沉重微急的呼吸。
“仔细找,他能和精神体融合变成蘑菇,现在肯定藏起来了!”
温执玉语气越来越急。
“一定得给我找到他!打断腿也可以!”
温执玉不甘心地抢过棍子,在草丛中疯狂地扫,砸,不明白温宿怎么会突然变强了不少。
菌丝比之前更多,简直翻了一倍!
“大少爷,您和阿k去车上,阿k去拿搜索仪来找,这里太暗,搜索仪能扫描到十米以内的生命!”
“夫人也说过,不允许把二少爷的身份透露出去,万一等会儿警察和公会的人找过来……”
温执玉离开前狠狠踢了一脚草丛,“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杀了他!要不是我妈说他还有用!”
听到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离得越来越远。
温宿立即换回正常形态,穿上衣服从水渠中爬出来。
水渠有青苔太滑,温宿手脚并用往上爬,打滑磕了好几次。
膝盖剧痛,好像流血了。
“不疼……我不疼……”温宿安慰自己。
咬着牙爬上马路,任由鲜血不断顺着小腿滑落。
鞋子刚才掉在水渠里找不到了,他光脚踩在到处都是砾石的马路。
“不会让他们伤害你,谁也别想伤害你……”温宿豆大的眼泪不断从脸颊滚落。
在漆黑的道路没命的跑,脚下疼的有点麻木,夜风从耳边呼啸,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离这里远远的。
突然,身后车灯照亮,引擎声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上犹如催命倒计时!
温执玉追来了!
温宿咬咬牙,停下脚步,准备再一次把他们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虽然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
温执玉带来的两个大汉万一有自己的伴生兽,那么温宿毫无胜算。
可就在此时,数不清的车灯从马路尽头拐角处出现,如无数道穿透乌云的光柱!
首当其冲的车是温宿再熟悉不过的。
每一日会接送他和裴忱。
温宿紧绷许久的精神,在见到下了车向他跑过来裴忱时,骤然崩溃。
“宿宿!宿宿!”裴忱眼里满是红血丝,看清楚温宿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
温宿脸上眼泪和汗混在一起,膝盖流淌的血液在小腿干涸,双脚被沙石划出大小不一的伤,混着尘土早已血肉模糊。
“裴……裴忱!”
身后车灯越来越近。
温宿一慌乱,脚下踉跄,体力到了极致,眼看快要摔倒在地,肋骨处环过有力的臂弯!
他被裴忱抱了起来。
“宿宿,宿宿,别怕,别怕!没事了……”裴忱颤抖的声调,好似这句别怕是在说给自己听。
温宿紧紧抱住他,伏在他肩膀。
无声哭湿了裴忱衣领,指尖紧紧揪着裴忱衣服。
“宝贝,宿宿……没事的,不怕,不要怕宿宿。”
裴忱手掌扣在温宿后脑勺,将他整个人揉进怀里,给予十足的安全感。
裴忱冷厉愤怒的视线望向前方车辆下来的男人。
温执玉脸上扭曲嫉恨的表情让裴忱感到意外。
可下一秒,头脑发热的温执玉拿出了枪,瞄准温宿,猛地扣下扳机!
第43章 温执玉被揍
那伽在刹那间出现,带起呼啸凛冽的风,如同从天而降的守护神,挡在温宿和裴忱面前。
子弹并不能给鳞片带来丁点损坏。
反而黑蛟沉重的身体碾压在车上,咯吱咯吱金属变形的声不等听个清楚。
温执玉连滚带爬逃了出来。
紧跟着整辆车,连同来不及逃的三人,被狠狠碾碎压扁!
裴忱气息颤栗,不断亲吻温宿的面颊,“宿宿,很疼是不是?对不起……”
向来暴躁的精神力变得温顺,安抚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温宿。
“疼。”温宿眼里满是水汽,小声问他,“你说过要帮我赶走坏人,现在……不想看到他。”
“他要打我的肚子,他还要打断我的双腿,把我带回去……”
找到了主心骨,温宿委屈地告状。
裴忱耐心听着,单手抱着温宿,握住他一只脚踝,想要仔细看看。
温宿喊疼,不让他碰。
“好,不碰,你不要乱动,我带你去车上,谢泽跟上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裴忱拨开温宿垂在脸颊的蓝发,眼神流露出心疼,或许他自己察觉不到。
跟着定位找温宿的一路上,在看到定位被人为关闭时,裴忱心脏几乎快要停跳。
这时,裴忱感觉到,还活着的温执玉试图逃跑。
黑蛟和裴忱心念合一,第一时间察觉温执玉动作。
那伽拦住温执玉去路,庞大的身体将他盘起来,头颅高高昂起,阴寒的竖瞳死死盯着温执玉。
裴忱抱温宿回车上,路过裴霜时,温宿注意到漂亮姐姐的目光,有些冷冷的,不过像上次一样没有恶意。
待在熟悉的车里,温宿恐惧感消散不少,只是手还揪着裴忱的衣领不愿意放开。
“我很快回来,宝贝蘑菇,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谢泽给你处理伤口。”
裴忱攥住温宿手腕,在他手背上亲了亲。
江北行从后边车上下来,看到温宿,长呼一口气。
“温宿没事吧?”
“那仙人掌都快吓死了,我给他回个电话。”
温宿睁大眼眸,探头问:“学长……晚晚,还好吗?”
江北行:“好的很,找到他时候浑身冒刺,以他为中心两米开外全是仙人掌,谁能伤到他?”
搞不好自己人都得被戳成刺猬。
那边余晚一直守在电话前,江北行一拨通立即被接起来。
不用开扩音,余晚嚎啕大哭声音嘹亮,嘴里含糊不清说一大堆,温宿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安慰了两句,余晚才止住哭腔,挂断电话。
裴忱伸手擦掉温宿脸颊上的灰,“还有心思安慰仙人掌,你一身的伤,笨蘑菇。”
没怎么哭呢,又在努力坚强起来。
就像那天映雪城中被困,忍痛十多个小时,濒死之际才再次喊痛。
“有点……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了。”
眼泪浸湿了温宿剔透的眼睛,还是没有落下来。
“乖,等等我。”裴忱不嫌他一身灰土,捧着温宿的脸颊,在他苍白的嘴唇上轻轻吻了吻。
车外裴霜清楚瞧见裴忱那般虔诚,有些意外。
温宿身上的伤不能耽误,裴忱从车里出来,扫了一旁提药箱待命的谢泽。
“我一定仔细处理!”谢泽嘴也不敢撇,拍胸膛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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