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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的身子弓着,轻轻颤抖,干呕几下吐不出来,头晕心疼接踵而至,摧残着他。
裴忱回来便看到周越还握住温宿手腕,并且貌似把温宿给恶心吐了,顿时怒火中烧。
二话不说抬起一脚踢过去!
周越感觉到危险,立即躲开,“裴忱!”
“就你也配喊我名字?不是撬墙角撬的挺起劲?看到我们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还没打消你龌龊的念头?!”
裴忱并没有选择再次追过去,而是把温宿抱进怀里,任由温宿脸颊埋在他胸膛,深深喘着气。
周越灰头土脸起身:“能不能别发疯?”
“你特么什么心思自己最清楚,跟我在这装什么无辜?”裴忱搀扶起温宿,拍打温宿脊背帮他顺气。
温宿抖个不停,细白的指节绞紧裴忱衣袖,目光希冀:“是她吗?你追到了吗?”
裴忱心里刺痛,对上温宿视线感觉从未像此刻这般难以开口,“对不起宝贝……她速度太快,很快就逃走了。”
看到温宿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裴忱感到同样痛苦,紧紧抱住温宿。
听到他喃喃地问:“我不可能认错的,我认得她的眼睛,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
“不是说永远爱我吗?为什么要逃……她也不爱我了……我做错什么事情了?”
曾经温宿也期盼着,有一天和妈妈再次见面。
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结果。
“你没错,宝贝,什么都没错。”
“可能她有什么苦衷,等会儿我派人去找,不难过……宿宿,你还有我,还有衍衍。”
在裴忱耐心的安抚下,温宿逐渐冷静下来,把脸埋在那滚烫的颈窝中,深呼吸几次。
裴忱抱上温宿去排查附近还有没有长藤足虫,到了田里,土地之间的沟壑,全部是密密麻麻的长藤。
如果不惊动这些东西,看起来只是一片疯长的植物,没什么奇怪。
可那伽一靠近,整片田间都在躁动,数量庞大到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听到密集的窸窣声,温宿想要转头,被裴忱扣着后脑勺,“我来处理,你别动。”
温宿听话地维持拥抱姿势,站的累了还知道两条腿往裴忱腰上攀,用力抱紧裴忱,以此来获取安全感。
对于脑后突然袭来的虫子,不需要转头,一缕菌丝猛然射出穿透虫子!
“真棒,差点被这鬼东西贴脸了。”裴忱心有余悸。
毕竟靠脸来勾搭蘑菇,万一多两道疤,魅力肯定会大打折扣。
温宿不知道他在想这些,疲惫地趴在裴忱肩膀,脑海里不断回忆母亲那双温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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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一上午,总算是把村子周围的虫子清除干净,周越三人往地面喷洒杀虫药,杀死泥土中藏的虫卵。
回到别墅,裴忱摊开手瘫在沙发中,“周围这些村子可能还有,接下来交给联盟学院来,正好这段时间他们没法进演练场,都闲着。”
温宿调整好情绪,从冰箱里取出几瓶冰镇饮料分下去,“我等会儿把酬劳打给学院,清除虫子是个累活。”
裴忱摆摆手,拧开饮料先给温宿喝,温宿喝过再接过来。
“不用,学院还欠我两个月工资没给,从里面扣就行了。”
虽是这样说,温宿还是主动给学院付钱,半个小时后,分配到任务的班级给出详细的计划表。
得到温宿同意,学员会按照计划表,沿着路线清除虫子。
至于杀虫药,有裴忱出面,根本不需要担心。
一直都有能彻底清除虫卵的杀虫药,只是这其中牵扯了太多人的蛋糕,所以到了居民手里,连个空盘都没有。
“周学长,这次你们的酬劳已经转过去了,多出的钱你们聚个餐或者团建都可以,算是犒劳大家。”
温宿晃了晃手机,突然收到周越收款又转账的消息,不等发问,温乐衍小跑进来,爬到温宿腿上坐着。
周越目光探究,落在温乐衍脸上,又看向裴忱。
裴忱故意把额发往后拨,露出五官,让他好好对比,胳膊搭在温宿身后,姿态闲散,占有欲却极强。
“爸爸,大爸,江叔叔抓到一条大大大大的鱼!”温乐衍张开小手,努力比划。
温宿梨涡浅笑,“是吗?好厉害。”
“是呀!”温乐衍晃晃脚,乖乖窝在温宿怀里,不再打扰大人之间讲话。
周越内心艳羡,温声道:“我本来就是来帮你忙,不用要酬劳。”
温宿眉头拧了下,又很快舒展,拿出手机重新转账,笑容疏离客气:“今天都很辛苦,我不习惯欠人情,周队收着吧。”
第113章 沉睡
恰好这时午饭做好了,唐缇约喊大家准备开饭,温乐衍一骨碌从温宿腿上下去,要去帮忙拿碗筷。
“慢点。”裴忱拧着眉,眼神流露出些许担忧。
小奶团子不高,走路稳当,跑起来不太行,经常自己把自己绊个跟头。
周越等人并没有留下吃午饭,温宿起身送他们出门,上车之前,周越欲言又止。
温宿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嘱咐道:“以后管理局出任务回来,写一下任务报告发我邮箱,每次的酬劳我会让会计结算发给你们,不要收居民的钱。”
正午的太阳有些晒,温宿抬手挡着,出于礼貌,准备等周越走了再进去。
周越却反手关上车门,往温宿身后看一眼,确定裴忱没跟出来。
“温宿,你不记得以前在温家的事情了吗?”
周越刻意放轻的语气,以及微微探过来的身体,让温宿感到不自在,皱着眉后退半步。
“温家?什么事?”
“我很早就认识你,第一次去温家,你偷偷去厨房拿冰淇淋,被我看见,温执玉当时路过问谁在里面,我把他支开了。”
周越好似想起有趣的画面,眼中笑意更深。
那时的温宿年纪不大,碍于焦娅姝这个后母在,他想要吃个冰淇淋也要偷偷摸摸。
趁大家在客厅看电视,光着脚下楼,别人的角度看不见他,周越却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出于好奇跟上去,看到温宿拿到冰淇淋,眼睛都是亮的,笑时梨涡看着也甜甜的。
不曾想温执玉突然出现,温宿像只受惊的动物慌张失措想要躲起来。
周越本来不想管,不过看到努力把自己往角落里藏的温宿,可怜又可爱。
他不自觉走过去,挡在厨房门前,转移了温执玉注意力。
温宿有点印象。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谢谢你帮忙,不过那次温执玉走后,我好像给你也拿了冰淇淋,说了谢谢?”
周越梗了下,“是,你是给我了冰淇淋,我没有吃,一直放在我家冰箱。”
周越以为这句话暗示的已经够明显了。
“哦……”温宿不太舒服,不想思考,看起来有些呆呆的,“那你走吧,一路顺风。”
周越被堵的好几秒不知道说什么,仍然不死心,想上前一步。
忽然看到温宿身后敞开的大门玄关处,裴忱缓缓探出头,很不好惹地绷紧眼皮,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
眼神仿佛是在说:你他妈再敢多说一句,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周越闭嘴了,转身上车,一脚油门逃也似的离去,并不知道裴忱在别墅骂了一下午臭小三,才勉勉强强消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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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虫患,居民重新送回村子,温宿亲自去找了冯祥,取来的一叠现金全部交给他。
“以后每个月会有人来送物资,缺什么直接要就可以,钱你收着,我需要您帮我看管温家的海域,不许外人闯入。”
“下个月会有我雇的人过来,我准备在这里养殖一些海鲜,到时麻烦你帮忙看着点,每个月也会给你结算工资。”
冯祥眼角湿润,连连鞠躬,保证道:
“我一定会守在这里,温少爷你放心吧,我们这些还能干得动活的,也会帮您养海鲜,只需要管饭就行。”
冯家村居民淳朴憨厚,温宿自然放心,养殖场也只是个障眼法罢了。
安排好这一切,温宿专心享受这次度假,往后每天陪着温乐衍和余晚下海玩,
钓鱼,游泳,潜水,在海边能玩的东西全部玩了个遍。
看起来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哪怕听到保镖说没有找到人,温宿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这日下午太阳毒辣,南部海峡一天比一天热,晒得裴忱都浪不起来。
连同温乐衍这个小崽崽一起,每人一把躺椅,听着海浪声,享受将近傍晚时分的日光浴。
唐缇约无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上午那会儿冯叔送来一篮子野菜,这种野菜包饺子好吃,晚上咱包饺子吧?”
余晚从昏昏欲睡状态中清醒,兴奋地举手:“可以可以!我现在包饺子特别快,我妈教的!”
温乐衍:“轿子轿子!”
裴忱说:“是饺子。”
温乐衍从温宿身旁坐起身,认真说:“轿——轿——饺!子!”
江北行举手啪啪啪鼓掌:“真棒,你大爸像你这个年龄,还只知道吃手,整天穿着开裆裤瞎溜达。”
裴忱反手抄起拖鞋砸在江北行腿上,“敢造你爹遥?花野鸡!”
“你个黑长虫!”江北行把拖鞋扔回去,恶狠狠竖起中指。
南新不想他教坏小孩,默默摁回江北行的中指。
他俩躺椅离得近。
江北行现在格外贪恋和南新的肢体接触,因为明天他就要回中心圈。
“你会包饺子吗?”
江北行不知道下次再触碰他是什么时候,甚至私心希望,毕业时间再长一些。
“会。”南新偏头躲开江北行过近的呼吸。
江北行勾着嘴角,“我明天就回去了,今晚你包饺子给我吃行吗?”
只是一个很简单很平常的请求。
南新却能听出语气中的小心翼翼。
“行,不过这么多人,下锅混在一起煮,怎么分的出来?”
江北行:“我可以吃生的。”
南新转过头,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
无可奈何的表情,看似冰冷的人,心肠却无比的软。
“我单独给你煮,反正你明天要离开,饺子而已。”
听起来好像终于能送走江北行这个烦人的。
江北行却知道这是一次又一次的纵容,纵容之下藏着难以明说的爱。
南新注视夕阳渐渐坠入海里,心口也变得空落落的。
“中心圈和北部平原上千公里远,我们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出现在彼此面前。”
异地是一条巨大难以跨过的鸿沟。
江北行没再纠结要不要和好,只是说:“我是个固执的人,南新,时间还长。”
“我会想很多解决办法,等扫清所谓的障碍,我们就和好,行吗?”
南新愣了一下,眼眶发热,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江北行想听的回答。
江北行不急,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牵住南新的手。
唐缇约看眼时间,拉着李修瑾起身,“我来调饺子馅,你去揉面,等会儿端去餐厅大家一起包。”
李修瑾:“行。”
其他人纷纷坐起身。
余晚忽然发现只有温宿一直在睡,不论大家聊天玩笑,始终没醒过。
海风不断轻抚蓝色发丝,温宿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静静地躺着。
裴忱坐在他身边,轻轻抚摸温宿脸颊,并没有执着于喊醒他,旁人依稀能听见有什么“吧嗒”一声,砸在躺椅上。
唐缇约了然:“他吃药了?”
裴忱许久才回答,嗓音嘶哑:“医生开的药,会降低细胞活性,等于强制催眠,宿宿今天可能……”
“可能实在撑不下去了,吃过午饭,他找我要医生给开的药,吃完下楼,躺在这里就睡着了。”
裴忱看似平静地用几句话叙述这件事,心脏的钝痛却像是尖锐的刀不断翻搅,鲜血淋漓。
第114章 梦境
温宿并不想吃药。
那种被迫沉睡,半片可以昏睡两日的感觉,很糟糕。
好似他孤零零地脱离这个世界。
但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想要自残,又觉得自残都是一件让他烦恼的事情。
因为衍衍会难过,裴忱也会难过。
裴忱记起午饭后,温宿用祈求的目光,抽泣道:“我真的快……不行了……我想去死……”
压抑两日糟糕的情绪终是将他一点一点蚕食干净,他眼神涣散抱着裴忱说真的撑不下去了。
可他又很爱很爱他和衍衍。
但是为什么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呢?
裴忱知道他又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之中,只能很用力拥紧温宿,亲吻他。
喂他吃药。
吃过药,很快就能镇静下来。
温宿以很正常的状态下楼,陪着温乐衍玩了一会儿,躺在椅子上,陷入昏睡前,静静地看着蔚蓝海面,好似在等待死亡悄悄降临。
“只是睡着了。”裴忱说给他们听,也说给自己听,“醒来一切都会好。”
余晚强忍着哭腔问:“宿宿这两天,不是挺开心的吗?”
“他不想你们担心。”裴忱看一眼身旁低着头,看似认真在摆弄小铲子的温乐衍,揉揉他后脑勺。
很快很轻的动作。
南新缓步走近,抱起温乐衍,“你爸爸只是困了,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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