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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乐衍不说话,小手抱住南新肩膀,蔫蔫地趴着。
唐缇约心里难受,勉强扯起嘴角:“你们真是,蘑菇睡个觉而已,怎么都一脸沉重,都过来和我包饺子,围观人家睡觉多猥琐!”
余晚吸吸鼻子:“我去给宿宿包饺子吃。”
唐缇约推他后背:“走嘛走嘛,帮我做饭,等会儿啊,你包的单煮一锅,只给蘑菇吃。”
余晚顿时干劲十足:“不!我能包很多很多!我妈教我的!够咱们吃!”
唐缇约多少有点捧哏技术在身上,“这么牛逼呢?教我。”
“行啊!”
没一会儿厨房响起菜刀剁在菜板上的邦邦声,唐缇约和余晚调馅,李修瑾一个人在和面。
江北行用力摁捏裴忱的肩膀,宽慰道:“振作点,现在可不像你,以前你遇到事就是干!现在不行了?”
裴忱硬是被他从悲伤的情绪中硬薅出来,咬着后槽牙:“你再说一次?”
江北行很硬气:“我不说。”
南新服了,生拉硬拽带走这个嫌自己命长的傻子,一起去厨房帮忙。
窗外只剩下裴忱和仍然昏睡的温宿,海风阵阵带着咸咸的气息,浪花拍打沙滩,是令人舒适的噪音。
裴忱甚至在想,如果温宿会觉得解脱,没那么痛苦,就这样睡下去也好。
“宿宿。”裴忱到底还是怕的,“别抛下我和衍衍。”
裴忱俯身亲吻温宿阖上的眼皮。
温宿纤长浓密的睫扫在他下巴,裴忱颤抖着气息分开,起身抱上温宿回屋子里。
温宿被放在沙发上,不论是走动还是厨房说话声,始终没法吵醒他。
裴忱看眼时间,指腹轻磨温宿手背,“再睡会儿,晚点我来喊你吃饭。”
这样说只能算心里安慰,裴忱去包饺子,动作很认真,也很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连温乐衍坐在他身旁的位置,裴忱也没有注意到。
几人围一起包了不少饺子,唐缇约和南新去煮饺子的期间,裴忱洗了手想试着喊醒温宿。
喊了十多分钟,余晚在旁边看着,温宿只是半睁了睁眼睛,病恹恹地枕上裴忱伸来的手臂,继续沉睡。
“不能不吃饭啊,本来就很瘦了……”余晚忧心忡忡。
“不到明天可能醒不了,你们吃吧,我带他上楼休息,等宿宿醒了我再给他做饭。”裴忱同样没有食欲,抱上温宿回二楼房间。
唐缇约看一眼,没说什么,也猜出来恐怕温宿遇到事情了,要不然不会重新开始吃药。
奈何现在没法问,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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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忱躺在床上抱着温宿发呆,到后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睡着就在做梦。
梦到无边无际的荒原,风扬起黄沙,模糊视线,等到视野逐渐清晰。
梦里荒野的断崖上,站着两个人,蓝发男生背对着裴忱,站的很高,身形在无边辽阔的荒原里,显得那么渺小。
还有另一个人,长发飘飘,他们在聊什么,梦里根本听不清楚。
周围半空中不断有十字型裂缝出现,光芒刺的裴忱眼睛疼,勉强适应,再次眺望断崖。
只剩下蓝发男生。
梦里裴忱心里清楚这是谁,于是拼命地跑,拼命地靠近,却看男生突然转过身,毫不犹豫跳下断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或许只有十几秒,裴忱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他怎么能那么决然且义无反顾地选择自杀!
裴忱听到自己嘶哑破音的喊声,惊恐到灵魂都在震颤,克制不住撕心裂肺的嚎啕。
荒原太辽阔,裴忱并没有拥有一秒到达的能力,只能亲眼看他重重落地。
孤零零躺在贫瘠的土地。
梦中裴忱远远的便瞧个清楚,满脸是血奄奄一息躺在地面的是温宿。
裴忱无助地跪倒,哭不出声,像是在这一刻失去说话的能力,只能痛不欲生地哀嚎着。
直到方才一开始和温宿说话的人出现,裴忱愤怒地去拉扯对方。
突然手里一空,裴忱狠狠颤抖,猛然惊醒!
从梦中抽离,裴忱大脑空白,胸膛剧烈地一上一下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满脑子幸好。
幸好是梦。
万幸是梦……
旋即裴忱回过神,突然惊觉怀里抱着的温宿没了!
“温宿!”裴忱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睡着时屋子里只留了小灯,光线昏暗,裴忱找不到鞋子,便光着脚跑去卫生间。
没有人!
“宿宿!宿宿!”
裴忱手都在抖,找遍屋子没有人,于是开门出去。
阳台也没有人!
裴忱正准备去敲余晚的房门。
抬起手正要敲下去时,倏然发现二楼另一间房门半开,皎洁的月光透过门缝投射在地板。
这间是当初发现有人进来过的房间。
裴忱轻手轻脚靠近,推开半掩的房门。
房间内大床的床尾处,坐着个人,身子蜷缩起来,抱住双膝,埋着头,身影透露无边孤寂。
裴忱放轻动作,慢慢靠近温宿,挤进昏暗的角落,蹲下身,环过温宿后背,抱住了他。
第115章 失去活力
温暖隔着衣服染在温宿皮肤,许久,温宿迟钝地仰头和裴忱对视。
“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裴忱轻啄温宿嘴角。
温宿用茫然的目光注视他好一会儿,好似才认出面前是谁。
“不知道……就是想着……她可能会来……那天房间里的人……是妈妈吧?”
“有可能,这代表她想你了,所以悄悄来看你。”裴忱揉揉温宿肩头,温宿顺势依偎在他怀里。
“真的想我吗?”温宿喃喃道,“不想的吧……如果想……这么多年……去哪里了?”
“如果爱我……怎么又头也不回离开?”
裴忱温暖的大手轻轻捂住温宿的耳朵,说话间胸膛和心跳都在震动。
“宿宿,我觉得妈妈是有自己的苦衷,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对吗?”
温宿垂下长睫,眼底一片空洞不见一点光亮。
裴忱不断亲吻温宿额头:“再找两日,如果还是没有消息,我们回去。”
“你还有珍珠展馆要管理,商场最近翻新的也不错,五楼是娱乐的地方,带我和儿子去看看?”
裴忱嗓音沉沉,语调慢悠悠很好地安抚了温宿。
“好……”温宿抬眸,注视裴忱下巴,下颌和颈部的线条很流畅。
裴忱凸起的喉结轻滚,温宿指尖抵上去,不让动。
使了一会坏,听到裴忱在问什么。
温宿没有听进去,直到裴忱又问:“宝宝,还有三个小时天亮,你准备玩我三个小时,不睡觉了?”
玩……
温宿大脑迟钝,混乱,他进入了强迫症状,反复思考妈妈的事情,明知道思考无用,但无法控制。
脑海里也会出现一个声音,重复他以前做过的事情,把杀人的细节和错误无限放大。
温宿用力咬着唇肉,咬的泛白,挣扎着想推开裴忱,可是没有力气。
只能绵软地打了一下裴忱过于结实的肩膀。
“乖乖,宿宿。”
“看你这样,我心疼……我的小蘑菇,怎么干枯了?”裴忱眼睛通红,心痛不已。
温宿在一点一点流失活力。
“没、没有的……我想你抱我……”温宿情绪急转直下,变得躁动,转过身用力扑倒裴忱。
裴忱背后是床,木质结构撞上去还挺疼,但是来不及想疼不疼,裴忱嘴唇被咬住了。
准确来说是又咬又亲。
温宿无力跨坐在他身上,摸他喉结的手顺着裴忱后领探下去,触碰紧绷的背肌。
“等等……”裴忱躲开温宿的吻,“宝贝,不要急躁,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急躁行吗?”
“我不想你受伤。”
裴忱掐紧温宿腰侧,亲吻温宿的脸颊,轻嘬可爱的小梨涡,含了几秒,濡湿的吻往下延伸。
温宿抱住裴忱的脑袋,给他亲,仰起雪白脆弱的脖颈,手指狠狠抓住裴忱头发。
明明把裴忱扯疼了,温宿却在痛哼,可怜兮兮的眼泪从眼角滴滴答答掉落。
裴忱抓住温宿乱来的手,搭在自己肩膀。
无端变化的情绪会令温宿躁郁,同时伴随性.欲疯长。
“哥、哥哥……”
温宿不得章法,只想和他亲近,菌丝源源不断往他身上缠绕。
把他和裴忱裹在一起,并且分出两缕往裴忱精神世界里探。
硬生生把平静的精神力搅乱,再安抚,最终目的,勾出裴忱的结合热。
……
翌日偏下午,裴忱从卧室出来,下楼煮了一砂锅海鲜粥,顺便给温乐衍盛了一碗。
“好香呀,谢谢大爸。”温乐衍扒着桌面。
裴忱掐在崽子的腋下,动作僵硬放进宝宝椅中,“自己吃吧,你爸爸在睡觉,最近他太累,不能陪你。”
温乐衍戴上口水巾,握住勺子:“衍衍有叔叔陪,很开心哒。”
“乖。”裴忱端起小份的粥准备上楼。
正巧江北行拎着行李箱出来,“老裴,我今天要赶回中心圈,公司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有什么事说啊,别瞒着。”
裴忱轻扯嘴角:“得了,你自求多福,这次跑来这么久,回家肯定少不了一顿抽。”
江北行不以为意:“老头子追不上我,拿着拐杖挥两下,也就抡抡空气。”
裴忱:“你牛逼。”
“行了,爹走了,不用送,回屋陪你蘑菇去吧。”江北行视线揶揄。
裴忱脖子好不精彩,有牙印,也有两枚较浅的吻痕,遮也遮不住。
江北行笑出声,拎上行李箱出门,南新跟在身后送他出去。
裴家司机早已经在门外等着。
“那你……一路顺风。”南新垂下眼睫,不想泄露情绪。
江北行和他面对面站着,忽然伸手握住门把手关上别墅门,动作间逼近南新,顺势吻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太突然,南新惊诧之余,江北行已经放肆地闯入齿列,扫过上颚。
江北行赶在南新捶自己之前退开。
死皮赖脸道:“异地恋又怎么?我可以每个星期都去找你,北部平原多的是老婆孩子在家,男的出去打工……”
南新紧抿被他吻红的唇,视线左右乱扫。
江北行问:“找什么呢?”
南新咬着牙说:“找东西抽你。”
江北行连忙往车上跑,行李箱丢给司机,自己躲上去,等到司机放好行李上车。
他又嬉皮笑脸探出脑袋:“你不让追我也追,我这辈子只认准你一个!”
南新作势上前。
江北行猛拍驾驶座椅背:“快跑!快开车!”
司机被他吼的慌里慌张,一脚下去,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
车辆带起地面的灰尘,南新无奈地向后退,目送车辆远去,眼底闪过一抹不舍。
二楼卧室,裴忱把绵软的蘑菇从被窝里捞出来,哄着他把粥喝掉。
吃过东西,温宿勉强撑着精神问:“衍衍呢?”
“在下面喝海鲜粥。”裴忱拿过睡袍裹住温宿满是痕迹的身体。
蘑菇被折腾狠了。
力气全部被裴忱压榨的干干净净。
“不用担心,余晚他们都在看着儿子,今天带他们去浅水区潜水,玩的很开心。”
裴忱捞过温宿腿弯,抱他去浴室洗漱,出来后想和温宿聊一会儿。
但昨晚太放肆,一点没收敛,温宿累的说不出话。
“算了,睡吧,养好精神再说。”裴忱跟着躺上床陪着他。
温宿空洞的目光注视他,发了会儿呆,没多久便睡着了。
一天时间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
裴忱在第二日清晨收到保镖消息,看清楚发来的消息。
裴忱轻轻抽出被温宿枕着的胳膊,猛地起身下床往外走!
第116章 珍珠项链
裴忱开关门时刻意放轻动作。
不过房门锁扣的“咔哒”声在安静的凌晨依然清晰。
他走去阳台,拨通保镖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压着声说:“三少。”
“消息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发现了又消失?”裴忱沉着调问。
保镖语气发虚:“是这样的三少,我们轮流从冯家村往外一路寻找,即将到达南部海峡的边缘,发现疑似您说的那个人。”
“当时她正在买早餐,我们悄悄跟踪,没想到对方警惕性非常高,不等我们靠近就逃了。”
“我带着人继续追,最后在南部海峡和东部群岛区域交界处跟丢了。”
裴忱思考片刻,忽然想起件事:“我记得交界处有压缩空间?夜游鹰经常飞进飞出的半透明……就是像云朵那个东西。”
四部交界处有被压缩起来的空间,空间里是演练场,外形是一大团半透明的云。
演练场内荒原,绿洲,沙漠,冰川之间,看似只需要穿过屏障即可进入另一个场景,实际上半透发光的屏障是四维通道。
这样可以使他们更快速地在演练场内切换场景,等于跨两步就能从绿洲来到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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