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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家都别想好过。
大一课程轻松,周五上午就一节课,下午能回家,周灵蕴却在回家前一天晚上接到姜悯打来的电话。
女人在电话里发疯,极尽刻薄之能,周灵蕴放软语调,问“所以你想我了吗?”
如果回答是“是”,她会告诉她,她也很想她。
非常。
几乎无时无刻。
但姜悯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顺着她话讲。
——“并没有。”
并没有?
没有你叽哇什么,又东拉西扯说什么‘完全脱离掌控’。
周灵蕴最后还是套出她肚子里的真话。
——“可是你不在,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你独自在外面快活。”
电话挂断,周灵蕴再拨,语音通知说关机。
她找路人借手机,确定姜悯确实是关机,并非拉黑,心中稍安,归还手机后道谢,思考解决办法。
姜悯就像一只大蚌,坚硬的外壳保护着内里极致的纯真柔软,尖锐的砂砾刺痛她,也被她温柔包裹成珍珠,酝酿出一颗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璀璨。
想拿到那颗珍珠,不容易,她的两扇大蚌壳咬合力惊人,一不当心就是鲜血淋漓。
立刻,马上,周灵蕴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她身边。
周灵蕴有考虑过请假的,明天的课不上了。
她走到宿舍楼下,对门花坛边蹲了会儿,想想,作罢。
[你对象呢?]
周灵蕴给姜悯发消息。
怎么不叫对象陪你。
哪个王八蛋这么好的命?姜大蚌一天三顿咬,她手都被夹烂了,里头那颗珍珠鬼影没瞧见。
却有人,叫她心甘情愿张壳。
半夜emo,只是少人伺候,不习惯吧。
关我毛事。
找你对象去啊!
周灵蕴想通这点,溜溜达达回宿舍。
姜悯哭到一半,进卫生间洗澡,出来感觉好些了,关闭手机飞行模式,周灵蕴消息弹出来。
她一头雾水。
对象?她哪里有对象?
公司里倒是有对象,董事会不知道哪个老头摆的,说从泰国请回来的。
姜悯脑袋上顶个干发帽坐床边,难受倒是没那么难受了。
郁闷,她郁闷。
两个人都攒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姜悯不想回她消息,周灵蕴第二天早上起来没看到信息,也懒得搭理。
按部就班,上午的课程结束,周灵蕴背起书包,搭地铁回家,在家附近的生活超市购置齐肉菜,脑袋里默默安排今天的晚饭。
周灵蕴一路走,一路想,其实还挺庆幸。
她是黎双的替身,也幸好是黎双的替身,她的地位一定比姜悯外面认识的那些妖艳贱货高出许多。
许多许多,许许多多。
她们谁也别想超过她。
门启,周灵蕴却没想到,姜悯这么快就把人带到家里来了。
长度齐肩的黑发女人,戴细框眼镜,面庞窄瘦,身材高挑,穿一件海蓝色长款西装外套,下装则是薄厚适度的毛线裙。
明显只会出入于高档写字楼和咖啡厅,有轿车代步的金领打扮,裙下一双小腿细长优雅,沙发上坐,玻璃杯里的纯净水端出白香槟效果。
肥肥大大的牛仔裤,卫衣,头发胡乱扎个马尾,手提超市购物袋,书包两肩压,周灵蕴每次洗完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长得挺漂亮的。
这样一个女人面前,她却感到自惭形秽。
那是岁月赋予的独特气场,还有钞票一沓沓摞起来的硬包装。
姜悯也很漂亮,穿衣打扮精致考究,但周灵蕴对她只有爱慕和欣赏。
扫一眼,姜悯不在客厅,周灵蕴把购物袋拎放在餐桌。
“你谁啊?”她率先发问,语气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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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迅疾菇值日
第69章 性吗?床上功能?……
舒颖凌晨两点接到姜悯电话。姜悯手机里哭得稀烂, 说喘不上气,要死了。
“哮喘?还是别的什么?”舒颖边穿外套边往外走,险些要给她打救护车, 电话里几句搞清原委,愣神三秒, 随后从电梯间返回卧室, 掀开被子重新躺进去,“你冷静一点。”
然后挂断电话, 打开飞行模式,睡觉。
主体性极强的女人,事物尺度原则规范。
所以,当第二天中午姜悯接到舒颖电话, 接收到言简意赅“派电梯”三字,随后蓬头垢面在电梯厅接到人时,没忍住上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不是被什么妖怪夺舍了吧?”
舒颖带了些吃的上来,胳膊肘打开她,“别跟我动手动脚的。”
姜悯又惊又喜, “你怎么会来?”
“因为我拒接你电话, 你以为我因此而讨厌你吗?我只是不想被打扰睡眠, 年纪大了, 睡个好觉不容易。”
舒颖环顾一圈,走向鞋柜,眼神示意姜悯。
“哦哦——”姜悯赶忙跑去给她找客拖。
舒颖两手被购物袋占据, 瞄她一眼。这人显然是从小到大被伺候惯的,一点没个眼力见,连东西都不知道接一下。
“怪不得会凌晨两点给人打骚扰电话。”
“啊?”姜悯正蹲在她面前布拖鞋,闻言仰脸, 睫毛懵懂扑簌,“你抬下脚。”
嗐,你说她缺心眼吧,她又知道人手里拎着东西,不方便脱鞋。
“不用了。”舒颖弯腰放下购物袋,小腿翘起,反手拔下高跟鞋。
“我是泥腿子白手起家,跟世袭的资本家小姐不一样,没有奴役别人的习惯。”
这人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姜悯把口袋提进屋,返回她身前,“穷人乍富啊,怪不得喜欢搞什么豢养金丝雀情节,满足自己扭曲的掌控欲。”
她挥舞双手,开始唱歌,“别的那样哟,别的那样哟,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舒颖好笑,“你看起来还不错啊。”
像商场门口被拔掉气门芯的长条气球人,姜悯一下就蔫巴了,把自己摔在沙发,“好讨厌好讨厌。”
讨厌自己。
讨厌不在自己身边的周灵蕴。
“所以我来看看你。”
舒颖环顾姜悯的家,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类的家居审美,奇妙融合、交织,再经过时间的沉淀和发酵,组合成新。
品质优雅与色彩鲜艳的童趣并存。
简而言之,周灵蕴在姜悯的家留下了许多痕迹。
这里早就变成她们共同的家了。
身体陷落巨大的云朵沙发,舒颖忽而沉默。
姜悯半天没听见女人动静,撑身爬起,眯眼瞅了会儿她,“在想你飞走的金丝雀吗?”
吸气,舒颖回神,“昨晚发生了什么。”
姜悯重新躺倒,抓来身侧的方枕,抬腿耍杂技似的踢着玩,“讲不好,没什么具体的事,非要说就是寂寞吧。”
然后想起什么,“你下午没工作吗?谢谢你来陪我。”
“工作处理完了,下午和晚上都有空闲。”
舒颖手快接住姜悯踢飞的抱枕,归还,沉吟片刻,“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主动跟我产生交际的朋友。”
后面还有句肉麻的,不愿讲——我非常珍惜这段友谊。
“我也一样。”姜悯接道。
“所以你……”
“所以你?”
二人同时开口。
“你先讲。”
“你先讲。”
她们齐愣住。
舒颖抬手制止,“我先讲。所以从那个女孩离开之后,你再没交过别的朋友吗?”
“不过泛泛。”姜悯答。
舒颖微笑着点头,“我也是。”
姜悯有感觉到,“我们挺像的。”
她们很早之前就因为工作添加了联系方式,也许是缘分未到,工作结束后再没说过一句话,同样的固执冷漠,甚至连朋友圈都不会互相点赞。
却在之后的某一天,其中一方突然打破沉默,然后迅速发展成好友。
“像很久以前在沙滩上捡到的一只宝箱,当时没找到钥匙,忘记在储物室的角落,一次不经意的回眸,却发现箱子其实根本没有上锁!”
姜悯说着说着,又想起小孩了,“认真计较起来,你是小孩姐带来的。不是上次吵架,我不会想到求助别人。”
虽是作为被动的一方,舒颖亦有同感。
“我也没想到,你我经历竟如此相似,有时我看你,像在看过去的自己。”
“欸!”姜悯腾地立起,“要不咱俩好吧。”
舒颖转脸,狭长的丹凤眼隔着玻璃镜片把姜悯上下衣扫,嘴角缓慢拉长,露出嫌恶。
“你啊?”
什么表情?!
姜悯大为受挫,“呵呵,其实你也挺一般。”
舒颖比姜悯大五岁,“我是喜欢妹妹,但不是你这种。”
“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吧?”姜悯一手捏住鼻子,一手虚空狂扇,“一身老人味儿,自己闻不见啊?拜托!我也是喜欢妹妹的!”
“你真的很贱。”舒颖说。
唇枪舌战,有来有往。
不过一通嘻哈之后,姜悯心情确实好转许多,舒颖带了些卤味,“去收拾收拾出来吃吧。”
昨晚熬太久,姜悯刚起床,“那你等下,我洗个澡。”
周灵蕴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双肩包,白色卫衣,马尾辫,自己按指纹锁打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拎着楼下超市购物袋。
身份不言而喻。
原来姜悯的小猫是这个样子,舒颖以前只在朋友圈照片见过,第一感觉是小。
她比她大十五岁,换旧时代,使把劲儿能把她生出来。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感受了。
周灵蕴太小了,她们像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今日终于得见真人。
很嫩啊,面部胶原蛋白丰富,头发黑亮柔顺有光泽,五官明丽出挑,又稍带点这个时代的小孩独有的阴郁。占比不多,却格外有味道。
是跟姜悯在一起生活久了吗?
她脾气看起来不怎么好呢。
——“你谁啊?”
在舒颖小时候那个年代,尤其是女孩子,乖巧礼貌是人生至高荣誉,日常生活中任何负面情绪都是不被允许的。
初次见面,周灵蕴的反应跟“乖巧礼貌”显然不搭边,舒颖却不觉冒犯。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舒颖起身,故作不解,“你应该就是黏黏资助的那位小朋友吧?”
步态优雅,她缓缓来到周灵蕴面前,微笑着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舒颖。”
周灵蕴呆傻半张口,还在她前半句里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黏黏资助的那位小朋友’。
怎么她们很亲密吗?
“我是……”心中警铃大作,周灵蕴心跳骤然加快。
她的‘我是’后面想跟大名的,她并不是在回答她。
却被舒颖抢先一步,“我知道你,黏黏经常跟我提起你。”
周灵蕴愣住。
“哦”一声,才想起来打招呼,周灵蕴点点头说“你好”,指了下卧室方向,“我先进去放书包。”
“好。”舒颖应下,却不打算结束,跟在她身后,“我可以参观你的房间吗?”
周灵蕴手攥紧书包带,“舒颖”这个名字她好像从姜悯嘴里听到过,是以前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朋友。
她站在走廊,见姜悯房间门敞着,往里瞄了眼。
“她在洗澡。”舒颖温和道。
周灵蕴卸下一边书包带,诧异回眸。
什么意思?
提醒她来得不是时候,洗完澡打算干嘛,要那个吗?
周灵蕴霎时就面红耳赤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心跳过于慌乱的缘故,手指又麻麻的,好不舒服。
舒颖房中绕行一圈,“她把你的房间布置得很漂亮啊。”
周灵蕴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说话好奇怪,正常又极不正常,似在暗示着什么又好像没有。叫人捉摸不透。
她到底什么身份,立场,周灵蕴看不透,也懒得去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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