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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繁琐精致也只是衣服,那死去的人呢?
奚蓉给出了答案。
“这就是露露当时抓的那块衣服,是医生交给家属的,我收起来了。”
“芷姐...毕竟过世了,可露露还活着,她不能守着回忆过一辈子,更何况她忘了,她不记得了,这是好事!”
“如果哪一天露露想起芷姐,我会让它物归原主...但是,大概是没有那天了。”
“我不会主动提起芷姐,也不会主动告诉露露过去的事情。按照露露现在的情况,你...好好努力。”
“我不会成为你的阻挠,如果需要,我、抱歉,我还是做不到。”
“芷姐也是我的好友,只能靠你自己努力,但是我...我也知道这对你很不平正。
你们之间差的不止是时间,还有一个...被遗忘,但永远不可能真的当成不存在的人。”
我听见艾佳馨说:“奚蓉姐姐,请你相信我。”
“我愿意接受姐姐的全部,也就包括她的所有过去。”
太年轻,太冲动,才能随意地说出这样的承诺,我敬佩她的勇气,但不认同她的想法。
人心总是贪而不自知的。
她此时一无所有,所以才会怯懦地不敢多想,一旦有一,便会想二,想要更多...
比如我,竟会妄想与影子,有什么天长地久。
艾佳馨与我不过相识几天,她就对我莫名其妙地怀着满腔炽热真情。
我尚且想她年纪轻,想得浅,才会轻易将一段未曾开始、一厢情愿的感情看得太重。
而我呢?
不也如此,甚至我比她还不切实际。
我与影子之间,除去这些时日的缠绵,和祂不问缘由的爱语,我们还剩什么?
艾佳馨不了解我,难道我就了解影子吗?
奚蓉沉默了一会儿,她哑着嗓子对艾佳馨应了好,又开始自言自语般,试图说服她自己。
“你有这种想法是很好的,露露缺的就是陪伴,能够见到、碰到的陪伴,能和她牵着手,陪着她经历后半生,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到她...”
风里的气息逐渐苦涩,我听见耳边的呼吸声浅淡到近乎消失。
我想碰碰祂的手,可惜微动的指尖未曾触碰到什么,只在下一刻感受到无形的风握住了我的手,而我的手陷进风里,仿佛有什么蹭着我的掌心。
依恋可怜。
依稀有风声吹过耳畔,而我感觉眼皮有些痒,睫毛抖了抖。
风是不是说话了?
还是我自顾自地妄想,妄想祂需要我?
也妄想祂...呼唤我,念着我的名字,如从前的许多次一样,一遍一遍地告诉我。
“我爱你。”
我恍惚听见有人在记忆深处,翩翩踱步而来,噙着一抹浅笑,温柔地注视我的眼眸,在我的眼上落下轻吻。
“露露,我爱你。”
话语珍重,仿若面对无价宝物。
我瞧不清她的眉眼,以至于分不清她到底是影子,还是被我遗忘的未婚妻。
又或者...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因为,那优越的鼻梁轮廓,好似早在我心里描摹过无数遍。
以至于当我想起影子,想起模糊不清的未婚妻时,就会发现她们高度相似的轮廓线条。
若无相识,谈何说爱?
影子与我的初见,分明未止初面。
奚蓉又哭了,提起从前,她总是很爱哭,哑着不像样的嗓子说。
“如果你能做到,你一定不要骗她,不要辜负她,露露她...真的很孤独。”
“有时候我看着她,我觉得她好可怜啊,可是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芷姐走了,她的世界不完整了,她忘了一切,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还以为自己从来都是这样的——”
唉,再哭可就不像样了啊。
没等艾佳馨再给承诺和保障,我就“醒了”过来。
入目的光亮还是刺眼,这次我看见了影子。
祂柔顺的长发垂落,安静又乖巧地落在脸侧。
影子的世界,风停了吗?
指尖有微风缠绕,我轻轻勾了勾,那缕风就溜走了。
而祂坐在窗户上,阳光透过窗帘,将祂的颜色稀释,浅淡得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了。
我也坐起身,骨头嘎吱响,床也嘎吱叫,而祂望了过来。
公立医院的经费有点紧张啊,病床不太结实的样子。
我看着窗户上单薄的剪影,影子就在那里,明明阳光在祂身后,热闹就在祂眼前。
可一切都与祂无关。
“露露?露露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姐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吵,我眨了眨眼,将目光从影子身上挪开。
“桃子。”我说。
奚蓉不懂,她满脸莫名其妙反问我:“什么桃子?露露想吃桃子了?”
艾佳馨还在打哭嗝,小姑娘之前哭得太投入太忘情了,现在话都说不利索。
“姐姐?呜嗝——”
“姐姐要吃桃子吗?”
她拿起手机,看起来像准备立刻下单的样子。
我缓慢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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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四点了,睡觉!还有五百字,睡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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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了七百多,我太厉害了叭!(叉腰)
[求求你了]大家愿意看看我的预收吗?清冷大师姐不好味吗?好像喜欢的人不多,就她涨最少了。
《谁是你姐姐》是不是又遇冷了?但是傲娇别扭的漂亮邻居姐姐和占有欲超强粘人绿茶狗狗真的不可爱吗?!
我自己好喜欢的!虽然我的专栏就没有我自己不喜欢[害羞]
第66章 纸星星 我的影子,是短发?!……
“蓉蓉的眼睛, 像两颗桃子。”我确信自己嘴角勾起来的样子,一定笑得很恶劣。
影子蓦然抬头望向我,瀑布似的长发飞扬垂落, 那些寂寥落寞也被诧异冲淡。
奚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她张大的嘴巴, 要不是在医院,她肯定要把声音拔高到人类难以抵达的海拔,再骂我一句。
【“辛露你有病吧!”】
“辛露你有病吧!”
然后她一定会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骂。
【“老娘担惊受怕这么久,就换来你个没良心的笑话我!”】
“老娘担惊受怕这么久, 就换来你个没良心的笑话我!”
“蓉蓉你别哭了,我都看不到你眼睛在哪了, 就剩下两个大桃子。”
我本意是想安慰的,声音却莫名冷淡,显得这话很像嘲讽。
“辛露露!”
“啊?”艾佳馨被我突然的这句话整不会了。
她抱住瞬间暴起的奚蓉的胳膊,把人拖住。
“哎哎!奚蓉姐姐你别生气,姐姐她、她没有恶意...”
她说到后面语气都虚了,看来她也对自己说出来的话不自信。
我看着奚蓉红肿的眼睛和同样红彤彤的鼻子, 终于能够自由叹气而不是憋心里了。
“你怎么哭成这样?我只是昏过去而已, 又不是要死了。再说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还被吓成这样?”
奚蓉却在原地跺脚, 也不怕楼下病房找上门来。
她“哇”地哭了,手颤颤地指着我,艾佳馨着急地扶住她。
而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还要大声喝止我。
“辛露你个混.蛋!嘴里能不能少带点活啊死的,你得活着,给老娘活成千年老王.八!”
“呜呜呜哇!谁许你这样吓唬我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你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还怎么和阿姨们还有..交代啊呜呜呜呜。”
嗯???
现在轮到我傻眼了,“不是,蓉啊,你哭什么呢?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好着呢!”
瞧她急的,差点就把关芷的名字说出来了,到时候她不好圆我也不好装傻,大家都得干瞪眼装死。
我用手撑在床上,准备下去,她赶紧一边哭一边扑过来。
“你疯了是不是?血都倒回去了!”
啊...我说怎么觉得冷呢,原来我还在打吊针啊。
然后我被她像洋娃娃一样在床上摆正了,眼泪掉个不停还要仔仔细细地给我掖被角。
奚蓉竟然在我面前哭了。
这个场景对我来说不止是古怪,甚至是恐怖了。
奚蓉竟然在我面前哭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去瞧她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来。
太红太肿了。
那双被人夸水灵有神的眼睛,现在藏在一条不大的缝隙里,我只能看到她通红的鼻子,眼下的淤青和藏不住的疲惫神态。
艾佳馨是个很懂读气氛的小姑娘,她给奚蓉搬了把椅子放我床边,把这里让给了我们,自己去外面哭了。
一会儿屋里的哄好了,也得把人家小孩哄一下。
不止得哄,还得想想在不暴露自己听到告白的前提下,到底怎么打消小孩心里的念头。
我才“醒来”就开始觉得疲惫了。
可是我没办法对奚蓉的眼泪置之不理,她是我的发小,我的好友,我的家人。
“蓉蓉,不哭了好不好?”
我偷偷抽了张纸,叠成简易的星星形状,递给她。
“你看,星星。”
奚蓉愣住了,这是我们小时候常常玩的把戏,我给她惹急眼了就叠纸星星给她。
因为奚蓉自己承诺过,只要收到辛露的星星,就不许生气不许伤心。
她一向信守承诺。
只是这个小把戏我好多年没用过了,奚蓉全当我忘了。
从前她也暗示提过几次,我都装傻混过去。
其实我只是懒得弄,再说了,有时候看她要哭了给她惹急眼只顾着生气,也挺好玩的。
原来她不敢直接提起来,是因为害怕我想起关芷啊。
可是如今哪怕听到关芷的名字,我能想起来的依旧只有机票订单。
旁人口中感天动地、生死不弃的爱情故事,在我这个当事人的耳朵里,也只剩下故事。
真有这样轰轰烈烈吗?
奚蓉的手攥得很紧很紧,露出一点鲜艳的红色绸缎布料。
我知道是那个锦囊。
为什么她们都觉得我一定能想起来呢?
我的目光很轻很快地在奚蓉手上停留一瞬,而她慌张地把手往身后放。
我全做不知。
听说我在要与关芷分开的时候攥着她的衣服不愿分开,才导致医生不得不临时剪下那块布料。
奚蓉一定觉得这块布料对我来说很重要吧?
所以才时时携带,预备等我想起就送还给我。
她连身份证都没有随身带着。
三年了,奚蓉啊。
留在三年前的,困在那辆变形车辆里的,只有关芷吗?
奚蓉、张若安,以及...关兰。
三年过去了,那些当时的记忆,脱口而出的细节,怎么还会这样清晰?
是不是除了忘记一切的我,还记得的她们都一遍遍地咀嚼着回忆。
妄想回到三年前,在那个清晨站在我的家门口,拦下马上要出发的我们...
纸星星是我在被子里用纸巾偷偷折的。
多年不折了,好在肢体记忆还留着,作为我唯一擅长的手工活,它的折法好像刻进了我的DNA。
哪怕我完全不看,也不耽误手上的动作。
现在奚蓉对着纸星星发呆。
然后她握着那个纸星星,哭得稀里哗啦,将头埋在我被子里,还要伸出一只手摇摆,示意她没事。
为什么哭呢?
我有些无奈,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她伤心什么呢?
我都忘了,不是吗?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这些话我不能说,因为奚蓉嚎得更大声了,好像我得了绝症,马上要不治身亡了。
还好这里是医院,最不缺绝望痛苦的哭声了,不会有人因为她的嚎啕朝这个房间投来异样的目光。
只会让人觉得我命不久矣。
我如实向她表达了,她气得拿哭成眯缝眼的眼睛瞪我,有点滑稽,我偷偷摸了一下口袋,没发现手机。
“你手机在我这里。”奚蓉哑着嗓子愤愤地告诉我。
哎呀,被发现了。
我老实地当一个病人,靠坐在枕头上,拿眼睛瞄滴速调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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