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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蓉扑了过来,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水珠,把手伸向我的额头。
她的手好冰。
我有些恍惚,好像看到另一个人也曾这样着急地扑向我,那张脸陌生、熟悉又美丽,几次模糊重叠,变成了关兰,又变成了眼前的奚蓉。
“没事,我就是、累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说出声,但奚蓉急切地说:“好,你累了就上来躺,别在这坐着,你是病号,你得好好休息!”
“嗯。”我懵懵地点着头,困意如潮水涌来,思维清晰一瞬,刚刚那些想法就像是沙滩上的画,被轻易抹去。
墙角的暗影宛如游鱼,瞬间游到我的身后,将脱力躺下的我托起片刻,让奚蓉能来得及反应,将我扶好。
“好困啊。”我这样对奚蓉说。
其实这会儿我的思绪已经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我需要睡觉了。
“好,你快睡吧,等你睡醒了,我再告诉你关芷的事情。”
“你别想这些事情了,多休息。我答应你,只要你想听,我一定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把全部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
“不对!露露、露露你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吧?怎么会忽然睡着了?血、血回流了,医生、医生...”
奚蓉的声音在我耳边逐渐远去。
我朦朦胧胧地想,关芷?
关芷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知道她的事情?
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
【“关芷,你根本想不起来她的样子,她真的重要吗?”】
【“重要的事情不会被遗忘。”】
【“露露,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珍贵的,值得珍惜的。”】
【“你最重要的人,是关兰。”】
我最重要的人,是...是关兰?
好困,我好像快睡着了。
不,不对,不是关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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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今天依然是信息量很多,但继续失忆的露崽。
快了快了,再来回倒腾几回,露崽就该真正的恢复一部分了。
不晓得大家有没有发现,露崽每一回失忆再恢复,或者濒临恢复以后,她能抓住的线索越多,能记起来的事情也越多。
依然是给预收求收藏的一天,看看下一本《误标记病弱寡嫂O后[穿书]》主攻嫂子文学甜文,或者看看下下本《清冷大师姐堕为魔尊后[穿书]》主受强制爱he,下下下本《恶劣万人迷小狗从不翻车》主攻n.p,阶段1v1,全都在一起的大团圆结局(大家一起包饺砸),下下下下本《谁是你姐姐》主受别扭可爱甜文。
这是今年到明年的计划,《谁是你姐姐》之后写什么还没定好,暂时比较想写的是《相去二十三》年龄差大的金主文学,互攻。
第69章 阴魂不散 我们的啊止
我也不知道该是谁。
意识沉入黑暗, 我在空茫里望不见过去,也看不到未来。
好孤独。
可是我不该孤独的。
我浑浑噩噩地在这片空茫里飘游,想不起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漫天的雾气涌了进来,我在这片猩红里闻到了血的味道。
有什么冰凉地握住我的手, 吻去我眼下的泪。
泪,我什么时候哭了?
我哭了吗?
是雨落下来了吧?
我愣愣地抬头,猩红、温热的雨一滴滴圆润如珍珠,顺着我的脸滑落。
怎么会有红色的雨?
我摸了摸脸, 手也染上了红。
这种红是艳丽颓靡到了极点的色调,散发着熟悉的腥甜气息。
这不是红, 是血。
天上怎么会下血呢?
我呆呆地看着不停落下的血,本就麻痹迟钝的大脑更加难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可怕,为什么都是血?
温热的水流向上漫延,淹没膝盖,带来一种让人不适的浮力。
我低下头——
天上、地下...怎么会到处都是血?
能不能别再下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跌落到血水中的,我只想逃离, 离开这里, 离开血。
隐约有个声音在呼唤我, 像是从遥远海域传来的塞壬歌声,悦耳、动人, 吸引人不由自主地向它靠近。
我像是着了魔,不顾四周哗啦的水声,也不顾几乎占据鼻腔的血腥气, 一步步向发声处走去,水波在我身旁荡漾,翻出血浪。
“露露...”
长发女人背对着我, 她坐在孤独的礁石上,腰线在海草般曼丽多情的长发间若隐若现,优美动人。
她垂着眼,侧颜朦胧美丽,而她所在的那块礁石,似乎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陆地。
“你——”我迷茫地看着这张脸。
她脸上始终挥之不去的迷雾似乎马上就要散开,我依稀看见她姣好精致的眉眼。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想问她,但她对我的声音无动于衷,我有些着急,却不敢伸手碰她。
仿佛她会像泡沫一样在我眼前消散。
心脏跳得很快,我屏住呼吸,想停止几乎要震碎胸膛的吵闹声。
长发的女人缓缓转过头来,她哼着歌,是我陌生的歌,听着却有点耳熟。
她在哼,“纸上千言万语,不及我心中爱意~”
我恍惚想起来一些,是我年轻时候街头常放的歌,上回在KTV奚蓉才给我点了这首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等唱歌就睡了过去。
塞壬会对渔民露出本相,利齿撕碎皮肤,可她为什么只是悲伤地看着我。
我无法控制地发.抖,痛苦几乎要从我胸口破出。
好冷,是什么牵住了我的手,抚摸我的脸,抓住了我的脚踝,顺着我的脚往上,又在腿上徘徊。
最后落在我的背上,轻拍安抚。
“露露,不怕不怕了,快些醒来,快...”
眼前的场景忽然变了,我站在马路中间,天上下着雨,无穷无尽。
一辆眼熟的车,是我很喜欢的颜色,车头凹了进去,驾驶位几乎要和副驾粘连在一起,地面满是金属碎片和细碎的小零件。
车灯还在亮,好亮。
我不适地抬起手,遮住眼睛。
那亮得难以直视的灯光忽然就熄灭了。
穿着血色长裙的女人站在车头前,她笑着向我招手,“露露,你想起来了吗?”
我?想起什么?
我无法理解面前诡异的场景,下意识想后退,脚却定在原地,甚至仿佛受到牵引一般,向她迈近。
“我好想你,我...我忘了你,可是我好想你啊。”
破烂的车消失,女人忽然远了,我明明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天上在下雨,好冷。
重重雨幕将她与我隔开,我看着地面,血水染红了半条路。
有人在路中间哭,她好像是个哑巴,却哭得那样哀恸,那样熟悉。
我不知道发什么疯,拔腿跑向她,却发现她不是那个女人,她没有那样长的头发,可她的侧脸同样苍白。
只看一个背影,就足够寂寥。
因为靠近,我开始能听清她的声音,才发现她不是哑巴,而是小声又痛苦地呜咽着,嗓子仿佛被一万片刀割碎,喑哑撕裂。
“呜呜....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天色晦暗,墨云翻滚,我什么也看不清,直到那道闪电割裂半边天,她忽然回头看我,恶狠狠地瞪着我。
“把我的啊止还给我!”
我吓得往后退,掉了头就疯狂的跑,而那道声音追着我。
“把我的啊止还给我,还给我,求求你,把她还我!”
那个女人,那个坐在地上哭的疯女人!
她、她长着同我一样的脸,只是头发长一些,看上去也要年轻一些。
为什么,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另一个我?
啊止?
她说的是...啊止,还是关芷?
我的未婚妻不是关芷吗?
我...我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
我有未婚妻吗?
关芷是谁?
我在雨里夺命狂奔,不敢回头。
那个同我一样的声音就追在我身后,阴魂不散。
“还给我,把啊止...”
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慢慢跑不动了,而她始终在我身后,缥缈的声音用仿佛能呕血的语调幽幽说着。
“还给我。”
啊止,谁是啊止?
不对不对,关芷,啊止,观止...
我忽然站定,雨也在这一刻停止滂沱,我好像想起来了。
观止,她是——
“露露醒了?”
长发美人侧身看我,她生得美,一下子就看晃了我的眼睛,柔软的唇噙着一抹微笑,手里握着一支笔。
我有些懵,刚刚我不是在雨里奔跑吗?
于是我也发出茫然的,“啊?”
她见状担心地伸手过来,冰凉的手探向我的额头。
“还好啊,这不是退热了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和这样的大美人近距离接触,有点超出我的接受能力了,影子不算,祂甚至都不是人。
等等,影子是谁?
我怎么还说对方不是人呢?
这也骂得太脏了吧?!
我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个问题问迷糊了,有些头疼地想伸手揉太阳穴。
另一双素白的手却来得更快,她轻轻地为我按揉太阳穴,手法很好,态度也很亲昵自然。
“是不是做噩梦了?”
美人温柔地问我,我懵懵地点头。
大概是做噩梦了吧?不然怎么会有大美人对我这样温柔呢?
她这态度就好像我俩谈了一样,我哪里谈得上呢?等等——
我发现这地方不对啊,这里不是我家,但是,也不对,这里是我家。
这是我大学时候住的那套单身公寓吧?
连被套都还是国色天香。
这是我家啊,我家才有这么土的被套,我妈非得让我带上,说别的都没这个质量好。
“乖,不怕,只是梦而已,现在都醒了,我在呢。”
“露露,不要怕。”
她将惊魂未定、满是迷茫的我揽进怀里。
“我在呢,都过去了。”
好冷的怀抱,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第二个反应是,我和她怎么会在一张床上?!
我和人一夜情了?!
这也不像啊,她看起来对我老熟了,都不像睡过一天两天的样子。
不是,我都在瞎想什么啊,指不定我俩清清白白,纯粹就是好朋友躺一张床上。
我的脑子脏了,我感觉它很需要油污净。
“露露是不是累坏了?都怪我,明知道你身体不舒服还...连你发烧了都不知道,还说你今天...里面比平时烫。”
美人很自责,但是她说的是什么啊?
我惊恐地从她怀里退出,而她眼里冒着泪花,眼尾那点薄红像是从雪地里映照的浅浅霞光,惹人怜爱。
“我?我们?”
我难以置信地指着我,又指向她。
哈?我...里面?
我感觉自己要烧了,就像是被打火机点着的纸张,马上就要燃尽了。
是烧,不是不翘舌的那个。
她没懂我的意思,“露露口渴了?我给你倒了一杯水,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于是我只能目送她去床头柜拿了杯水过来,并且在递给我之前轻轻吹气,又端到我嘴边哄着我。
“来,睡醒了嗓子一定很干,露露喝口水润润。”
嘶——
好贴心啊,就算只是床上一起玩的小伙伴,质量也有点太高了吧。
至于她先前说的,我就假装没听懂好了。
杯子都递到嘴边了,我还能不张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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