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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毕竟在一个寝室住了那么久,培养了感情基础,我们也一起经历了很多。”
玉流光声音轻飘飘的,谢相白在他背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刻说这句话的神态。
几分真,几分假。
“所以很难分割开。”带点叹音的语气,“可我和他这样的状态持续太久了,有时候我也会茫然,会想,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分不开,在一起又是重蹈覆辙,让人觉得很累。”
他真的想过这些吗?
谢相白靠墙站着,忽然很想去看他说这些话的神态。
可他太了解自己,就算看到了,恐怕也会给自己找无数个借口,去相信他说的一切。
——或许就是真的呢。
他没有理由在谷漪面前,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假装对另一个人有好感。
半晌后,客厅的声音消失。
倒在墙面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门开后,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青年看见他眉眼轻抬,谢相白看着他的脸,什么都没说,俯身过去吻他。
唇肉贴合,气息交缠,青年被他俯身带去的力度招惹得退了两步,脸被一只手抚着,粗粝的枪茧轻轻划过,留下一阵颤栗,他被压着唇,眸子清明,声音却被吻得带点含混,“……干什么。”
谢相白不能说自己在偷听。
他也没打算说,唇间沾黏着热气,捧着玉流光的脸吻他,边吻边说:“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回学校好不好?玉医生。”
玉流光被他半吻半带地坐到了桌上。
这个吻几乎没有离开过,湿热绵密,他半张开唇喘息,肤渴症带去的影响侵扰了软白的眉尖,气息短促,蹙眉说:“我本来就在那工作。”
“我知道。”
“我们是在那恋爱的。”
“就回去看一看,走一遍以前走过的路。”
谢相白分不清客厅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只当是真的。
所以要修补这份感情,回到最初的起点。
玉流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有说什么,可也没拒绝。
那就是答应了。
谢相白眉骨上的青筋微跳。
他用力含吮近在咫尺的软唇,侵入其中,直到吻得嘴唇都发麻,才敢用那双眼睛和他对视。
眼前人几乎像是被亲蒙了。
原本清凌凌的狐狸眼被软化成一滩水雾,眼尾浸染着生理性水光,腮颊带着坨红,望着他,和他对视,像在看他,又像在放空。
这里毕竟是玉家。
谢相白不能深入,但可以伺候他,让他挂在下眼睑上凝聚的泪珠从脸颊滑下来。
他握着他的手,矮了高大身躯,唇舌逼近用力,直到脸上被砸了一滴泪,抬首时如愿以偿看见青年垂眸望着自己发呆的模样。
不管那些话是真是假。
但这一刻,谢相白觉得它是真的。
冷清清的人在这时候也会很有温度,很好接近。
靡丽的白玉兰香盛放,又一滴泪砸了下来,好听的声线几乎是隐忍着,才让那发颤的声音不那么明显。
谢相白擦去额上被滴的那滴温热的泪,放松了喉咙。
第85章
这一夜,谢相白在玉流光的房中睡下,做的最过分的事也只是用手和嘴。
直到天蒙蒙亮,玉家的庄园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四下安静,谢相白才放轻脚步溜回自己房中。
没人知道他昨晚是在玉家二少爷的房中度过的。
清晨起来,谷漪看到谢相白还问他是吃营养液还是准备些饭菜。
谢相白掀起眼帘,若无其事道:“营养液就好,谢谢伯母。”
“不用客气。”不知道是不是谷漪的错觉,她觉得谢相白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依然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和昨天很不同。
昨天的谢相白安静得像是心死,恐怕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掀起波澜,可今天,他上上下下给人的感觉都有了微妙变化。
说不清,可谷漪能确定他和流光昨晚说通了什么。
谷漪心下叹气。
如果最后是他……奥凯西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她和王后是多年的好友,出于常人的反应,她当然是更希望好友的孩子和流光在一起,毕竟知根知底。
而且谢相白听说还不是他们帕洛神星系的人。
谷漪坐了过去,流光还没下楼,她便和谢相白聊,“我记得你是单兵机甲师?最近不忙么。”
眼前是流光的母亲,谢相白回答得谨慎,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无所事事没事业心。
他斟酌地轻声道:“阿瓦隆快和帝国签订百年停战协议了,这段时间我们队没有事情。”
加上前段时间受伤,谢相白算是带伤休假中。
虽然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可碰上停战协议,队里始终没叫他回去,代表确实很有空闲。
谢相白没说后者。
谷漪点点头,“原来要停战了,打了那么多年……昨天我就想问,你手是怎么回事?”
谢相白藏了下手。
他又顿住,低头扫过掌心狰狞的创口,新痕添旧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小心伤到了。”谢相白道。
看他没多说,谷漪自然也没有多问。她转开视线,忍不住去想流光怎么还没下来。
流光的作息一直很稳定,可今天却晚了至少一个小时,并且到现在看着都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昨天是不是被吓到了……”
谷漪喃喃,想到他在婚礼上被带走,又折腾那么久,肯定是疲倦了。
谢相白听到这句轻喃,不由自主蜷缩手指。
他想到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青年抓住他的头发都难忍轻颤的手指,抿紧唇,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又一个小时,青年终于从门内出来。
浑身上下已经收拾齐整,昳丽的眉眼看不出丝毫异样,谢相白坐在沙发上注视他,脑中想的却是昨晚他咬着下唇望自己的模样。
此刻黏答答的旖旎气息尽数散去,他又变回那个高岭之花,眉眼转动间尽是矜持。
谢相白起身站了起来,“伯母,有时间我再来拜访您。”
谷漪也起身,“这就走啦?”
“嗯。”
“我下午有课。”玉流光侧头说,“就住在学校了。”
也就是今晚不回来。
谷漪点头,将他们送了出去,她自己也忙,今天空了一天出来,是因为王后邀请她到泊蓝宫聊天。
那么多年的好友,谷漪当然知道她想聊什么,无非就是孩子的感情问题。
她想到谢相白今天给人的微妙改变,叹了口气。
——
现在整个帕洛神星系,没有人不知道王室那莫名其妙取消的婚礼。
除了有邀请函的宾客外,媒体也始终关注,几乎是王后将时间延后的消息一散播的同时,整个星网板块都被这件事占据。
军校同事们好奇得抓心挠肺,想知道内幕,为什么要延后结婚时间,为什么把婚礼现场拆了,为什么……
非常多为什么。
可他们苦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八卦之欲都快溢出来了,却没人敢问一句。
总觉得这事涉及到了王室辛密。
加上青年平时不和他们聊这些,所以不敢贸然问,怕冒犯到他。
玉流光似乎没有发现办公室涌动的浮躁,仍然有条不紊准备着下节课需要用到的教材。
片刻后,他带上书去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想到什么,侧头道:“等会儿有个人会来找我,如果你们看到他,麻烦跟他说一声我在上课。”
有人找?
同事们不约而同默认是奥凯西,你一言我一语道:“小事,包的。”“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眼见那抹身影消失,他们坐下来开始聊。
“来的会是奥凯西殿下么?你们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到银耀星系参加医学活动,帝国的飞艇大喇喇停在人家帝国的广场上,还带走了玉医生,然后没多久他们就要结婚了。”
某个同事表情微妙,“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么大的飞艇,还带着我们的国旗……实话实说,我当时觉得我们这些人要完蛋了,要被银耀的帝国以某种罪名扣住,幸好大家还是文明人。”
“是……可也就是太文明了,玉医生都没跟奥凯西殿下计较。”某个同事嘁了声,眼睛转动,语气怪溜溜的,“感觉他被奥凯西殿下强迫了,不然怎么会答应结婚……幸好婚礼取消了。”
同事们对视,不再作声。
没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最先注意到的同事哎了一声,推推身旁人,大家才齐齐看去,原本以为是奥凯西到了,所有人脸上都已经浮现了社交属性的假笑,可站在门口的却是老熟人,谢相白。
谢相白曾是单兵机甲系的学生。
年龄比他们小一轮,不过四舍五入也算同辈,毕竟在这里人均年龄五百岁,没有人会在二十六七岁就结婚,玉医生除外。
谢相白曾经还在校念书的时候,就经常跑医学系来找流光。
连带着他们也对这位被冠以天才名号的单兵机甲师熟悉起来。
现场诡异寂静。
……不是奥凯西?
是谢相白?
面面相觑,没人作声。
谢相白知道流光的办公位。
他在门口扫了一圈,朝着靠窗位置走去。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谢相白面不改色坐下,顺手拿起了流光的笔。
仿若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
同事们收回视线,似乎因为这个多出的外人,所有八卦都只能遏制在喉咙里,他们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安静,谢相白自己是个向内的性格就算了,他们又不是,不是,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这股诡异的沉寂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人先憋不住,回头蹭蹭对谢相白说:“玉医生让我们告诉你,他去上课了,让你等会儿。”
谢相白正在翻阅流光用来上课的人体解剖教科书。
闻言,他抬了下眼睛,若有所思点头,“嗯。”
于是周遭又变得安安静静。
同事们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对视了,谢相白在这怎么了?难道就不能聊天了吗?怪的很——他们纳闷地收回视线,余光忽然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
高大的Alpha带来的存在感难以忽视。
是他们原本以为要来的人——奥凯西.贾尔斯。
奥凯西站在门口盯着霸占流光位置的谢相白,面若寒霜,气势汹汹 :“你怎么在这?”
众人:“……”
得,这下集齐了。
火药味蔓延,谢相白听到声音却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看了过去,迎上奥凯西几乎喷火的黑眸。他平平静静反说:“我和流光一起来的,应该是我问你。”
奥凯西:“你说什么?”
大步上前,奥凯西说:“一起来的?你昨天去找流光了?”
同事们纷纷站了起来,往门口冲。
Alpha的信息素对同类来说带有天然的屏障。
这层屏障会带着愤怒、领地意识、占有欲,化成一道看不见的压力,沉压压地坠在所有精神力等级不如他的Alpha上。
同事们几乎顷刻间感受到那股令人喘不过气的苦涩松木香。
这种压力不亚于帝国和阿瓦隆持续上百年的战役,实在不适合他们这些中等Alpha,脚步声错乱,背影匆匆,霎时间办公室就只剩下二人。
谢相白的精神力从不比任何人低。
他不惧奥凯西,甚至站起身,信息素无形之中在反制,奥凯西越是面若寒霜,他越是神情不变,“是,你又能怎样?”
一股血气直冲冲上涌至大脑。
奥凯西几乎要忍不住一拳砸在谢相白脸上,可他来这里不是来打架的,更不是让玉流光看自己打架的,他垂在身侧的手紧压,藏在衣袖下的手臂青筋条条凸起,咬字很重,“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是流光的未婚夫。”
谢相白说:“昨天流光跟你说婚约取消,我应该没听错,那就是你记错了,奥凯西.贾尔斯殿下,我重复一遍流光当时说的话,他是这样说的‘那就这样吧,婚礼这件事就当不存在’,你记起来了吗?这句话的意思是……”
血气已经淌入四肢百骸。
被那股冲动裹挟,奥凯西蓦然出拳。
——
课刚结束。
刚走出教室门,玉流光就被迫停住脚步。和往常一般,无数学生涌了过来,指着一些他提过无数遍的知识点说没听懂。
声音此起彼伏,叽叽喳喳。
玉流光垂着眸,目光掠过那位同学指着的位置。
他淡着表情,正要说话,忽有老师冲过来驱散了人群,着急地对他说:“奥凯西殿下来了!好像要和谢相白打起来了!”
奥凯西?
玉流光皱眉,拿着书往办公室走。刚到走廊他就听到奥凯西沉压压的嗓音,像是含着血腥气。
快步往门口看去,二人具是正常,看不出打斗过的痕迹,可奥凯西似乎忍无可忍,对着谢相白抬起了手。
谢相白站的位置可以看见青年。
他略眨眼,一动不动,“砰——”一本厚厚的书飞过来,精准地砸到奥凯西的抬起的手上,立刻在上面划出一道淤青,将他出的拳砸歪。奥凯西看着自己的手背,面若寒霜回头,“谁——”
看见玉流光,他的声音一下戛然而止,手放了下来,憋了一肚子的气,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自己大概是被怨气冲昏了头脑,才会这么没理智,才会被谢相白这明显是挑衅的话利用。
奥凯西僵硬着脸,看着谢相白越过自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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