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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岫被挤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外面宽大的外套没有脱,笼罩着在他身上,看起来很不合身。
整个人塞在里面,既显得空荡,又显得脆弱。
里面的衣服也是普通的卫衣,在巷子里挣扎间,弄得有些凌乱。
领口歪了一些,雪白的肌肤露出小片,锁骨凹陷,落下诱人的阴影。
与江岫离得近的胖警察,呼吸骤然微微停滞。
站在廊道里的瘦警察没注意到同事的不对劲,摊开案情记录册,问道:“是你报的警吗?”
江岫点点头。
沾着汗水的睫毛颤抖着,又红又润的唇瓣动了动,似想说明情况。
舌尖被烫着了一般,低低地嘶了一声,到嘴边的话忽然变调,唇舌分开,从唇舌间喘出慌乱的、短促的气息。
令人的视线不由控制地转移过去。
少年乖乖站在门口,领口下的皮肉白得有些晃眼。
瘦警察捂了一下鼻子,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身份证拿出来,我登个记。”
江岫转回房里,取出身份证。
瘦警察登记着身份证号码,记录到年月日之时,笔尖停顿了下来。
“外地的身份证,刚成年就跑这么远……在做什么的?”
江岫的脸颊痛。
两侧的嘴角也痛。
舌尖发着抖,有点儿捋不直,说话含含糊糊的,跟含了什么东西一样。
“……没做什么。”
瘦警察有些疑惑,但这片区偏僻,人流量不大,租房的都是些没什么钱的人,私生活混乱的很。
瘦警察眼里隐晦的闪过一抹嫌弃,没有多问,继续往下走流程:“说一下事件经过。”
一道流程一道流程问询完毕,瘦警察问道:“有看清对方的脸吗?或者有没有人证?”
江岫摇摇头。
巷子里很暗,根本看不清人脸。
他本来怀疑是新邻居,但是对方蹭他耳垂的时候,他明显的被对方鬓发茬扎刺到。
对方不是长发。
至于人证……有是有,但人证也不是好人。
两警察的脸色明显的有些拉沉下去。胖警察又觑了一眼江岫的脸,抓过记录册合上。
语气显而易见的多出几分敷衍:“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查一下,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附近没有监控,我们上来的时候,查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骚扰你的人应该是已经离开。你以后出行多注意一点。”
不痛不痒嘱咐几句,两人关闭卡夹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转过身要离开居民楼。
“等等。”
江岫仰起头,一张雪白的、印着红指痕的脸上布着汗水,让人不自觉想要欺负。
他腿根颤抖着,走出房间,从喉间发出轻轻的声音,一双漆黑的眼睛,眼尾上挑,媚气横生:“我可以跟你们一起下去吗?我买的东西还遗落在巷子口。”
花了他不少钱的,要是不拿回来多可惜。
江岫心里还有余悸,不敢一个人下楼去拿,但如果跟着警察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至少有警察在,坏人不敢正面出来。
两人的眼神有些发直,彼此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江岫默默跟在警察后面下楼,穿过漆黑的巷子,看到两个购物袋还放在巷子口。
——附近没有什么人,流浪汉也少,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珠宝,放个一两个小时,不会被拿走。
—
派出所离居民楼不远。
两警察开着警车,晃晃悠悠回到所里,所里的民警们正在聊天。
瘦警察把警情册交给前台坐值的人,卸下腰间的装备,一起加入到大阵营之中。
坐值的民警翻开记录册,准备将警情录进电脑里,却发现当事人仅有一个。
他扬高音量,疑惑的问道:“犯人的信息呢?”
胖警察心不在焉的回道:“哪有什么犯人,一没监控,二报案人又没看到脸。那片区乱的很,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就当成普通的纠纷处理,分类到其他类型的档案里,不用多管。”
民警瞄了一眼报案人的住址,心下了然。
那片区住的人不多,租金便宜,偶尔会有一两个外地人租,当地基本不怎么管,能做做样子出警,已经是不错了。
民警利索的输入报案人的身份信息,却发现该报案人还有几条报案记录。
时间在几个月前,当时报案人还没成年,报案理由都是:遭到骚扰。
处理结果都是:不予立案。
第24章
江岫不敢在外面多停留,提着两个购物袋,头也不回的跑回居民楼里。
开门的时候,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隔壁,房间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新邻居依然没有在家。
回到单间里,江岫快速反锁上门。
房间里的灯开着,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四周,他额尖的发丝又湿了一些,黏在发白的脸蛋上。
江岫的皮肤很白,此刻脸颊上带着剧烈运动造成的绯红,又沁着汗水。
一边急促的喘着气,一边还不忘给谢长观报信。
【哥哥】
【警察离开了】
谢长观锐利的眼眸微眯,薄薄的眼皮附着灯光的阴影,气息透着些许紧绷。
【X:警察怎么处理的?】
江岫双眼的瞳孔有些发虚,他的唇瓣无力地张开,小口小口的呼气,呈现出一种过分红润的色泽。
谢长观刚刚帮了他,江岫没有隐瞒,如实的对谢长观说明经过。
【在周围查看了一下】
【又问了我几个问题】
谢长观嘴角微沉,眉毛几近要拧到一处,眼膜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X:没了?】
周边地区的治安从来不都这样吗?基本上询问过,就算是完事儿,根本不会有后续。
江岫见惯不怪,脸颊上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闷红,眼角的一点红痣沁着些汗渍,泛着水光,愈发殷红勾人。
【嗯,就这样】
【有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谢长观眉毛紧蹙,眉峰间挤出一道深刻的竖纹,不论是在京市,还是在江市,他都没见过这么办事的。
【X:微信转账20000.0元】
【X:收下,暂时换个安全点的地方】
好、好多钱。
江岫惊的微微张开唇,露出一点儿软红的舌尖。
【不用啦。】
【哥哥别担心】
【我会听话,警惕小心一些,不会出去乱走的】
而且,他本来就打算要搬走的——等收到尾款之后。
谢长观长直的眼睫垂下,看着跳出来的两条消息。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的甜软,乖得不行。
谢长观目光微微一顿,眼神都跟着暗了一点儿,面前电脑上打开的文件,已经很久没有往下拉动。
他宽阔厚实的脊背微微后仰,靠上皮椅背,索性合上电脑。
【X:今天你不限时】
【X:我都陪着你】
咦??
一滴汗水顺着额头落下,江岫眨了一下眼睛。
他长得实在漂亮,皮肉又过分柔软光滑,一举一动都带着蛊人的艳色。
【哥哥果然是世上最好的人】
这就算是最好了?
谢长观骨节分明的指节微蜷,缓慢地捻着指腹,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热。
他并没有回应江岫的这一声哥哥。
又是短信骚扰,又是巷子里搞偷袭,江岫居住地的周边环境治安很明显很差。
即便能侥幸逃过一次,那么下一次呢?
谢长观长指停在江岫的头像上,英俊的面容一半隐藏在了灯影之中,神情晦涩不明。
—
单间里。
白橘一直等在门口,像是闻到购物袋里有好吃的,绕着购物袋转着,时不时伸出前爪按一按袋子,嘴里发出绵软的叫声。
“饿了吗?”
江岫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看向白橘盛放猫粮的碗,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抱歉。”他轻轻的说。
他本来是计划买完羊奶粉就回来喂白橘,哪知道在巷子口会出事,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白橘仰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与他对视,又软乎乎的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江岫快打开购物袋。
江岫深吸口气,要拿出购物袋里的物品,身体刚往下蹲一点,腿侧就拉扯出尖锐的刺痛。
他的腿侧,又磨破皮了。
不止是腿侧,手腕、脸颊、后脑勺,也都突突的疼着。
江岫动作僵了一下,咬着唇,强忍着痛蹲低身,取出羊奶粉,给白橘泡上。
等白橘摇摇晃晃走向猫碗,他伸手摸了摸后脑,软白的指腹按进发从里,清晰的摸到一个鼓包。
轻轻一碰,鼓包周围的一片头皮,都紧绷似的疼。
江岫疼的细细抽了口气,颤抖着缩回手来,又撩开袖子——他手腕细白,凸出的腕骨位置,环绕着一圈,手腕上绑缚的痕迹已经变深,泛着一点青紫。
江岫的眉尾朝下耷拉着,觉得他好倒霉,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活像是被谁狠狠欺负过一般。
尤其是嘴角。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岫总觉得他嘴里还飘着点儿淡淡的铁锈味。
想到味道是怎么来的,江岫皱了皱小巧的鼻尖,表情嫌弃得很。
【哥哥,我去洗一洗】
【脏死了】
谢长观深邃的目光又是一顿。
他发现,江岫好像没什么身为女生的自觉,对他没有半点防备,什么都往外说。
想起他收藏的那张手的照片,谢长观轻咳一声,眼神从对话框里上移开。
他心脏跳得有点儿快了。
“谢总,嗓子不舒服?”助理扭转门把,门推开条缝隙,准备敲门,正好听到谢长观的咳嗽。
作为下属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问道。
谢长观淡淡瞥他一眼,态度忽然冷淡下来,下颌线条利落流畅,看着很有距离感。
助理后知后觉他貌似多话了,他在兜里摸索咽喉糖的动作一顿,忙不迭抽出手站直。
助理能力不错,谢长观没有为难他,低沉的嗓音,拖着几分偏冷的腔调:“有事?”
助理指指他合上的电脑,道:“文件……咳,在等着要用。”
“……”
谢长观眼球下移,瞥了眼电脑,语气听不出情绪:“三分钟后再来拿。”
助理愣了一下。
谢长观的执行力一向很强,公司里的事从来不会耽搁一丁半点,按平常的时间推算,文件谢长观应该早已经看完了才对啊。
助理跟着谢长观两年多,还是头一次,看到谢长观正事儿没做完。
走出办公室,助理的神情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厚重的磨砂玻璃门缓缓合上,谢长观收回视线,漆黑幽深的眼眸像墨汁一样浓稠。
他从座椅中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英挺的鼻梁下,猩红的唇形略薄,透着一股冷峻之意。
谢长观点开夏子迟的微信。
【X:事情办完直接来江市找我】
——
宽阔的车道上,车流来来往往。
艳红色的跑车疾驰,车里高放着激昂动感的音乐,响声震天。
消息的电子提示音太小,淹没在音乐里,等夏子迟进入机场,检了票才看到谢长观的消息。
夏子迟有点懵。
他一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睑下还残留着些乌青,脑子有些不太会转。
啊?
谢哥什么意思?
不查那虚拟号码啦?
夏子迟想问问怎么回事,机场的广播里提醒他马上要登机。
夏子迟不得不暂时打消念头:不管谢长观要他干什么,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祁骁给抓回来。
夏子迟直接切出微信,点开他查到的祁骁的银行卡消费记录——一个偏僻得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地方。
在天上颠簸个几个小时,夏子迟火急火燎的下飞机,直奔机场门口提前约好的车,一路往记录上的地址开。
越往前,周遭的地势越偏僻荒芜,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房屋家舍。
两三个小时,车子停在一条三岔路口的水泥路边。
夜色浓重,四下里没有路灯,周遭一片漆黑,水泥铺成的街道断裂出几道裂缝,街面凹凸不平。
夏子迟差点一个踉跄摔到地上。他对比着地图上的地景图,走进正对三岔路的一条狭窄昏暗的水泥路,顺着走进去,是类似老居民楼的楼梯。
楼梯有些旧,铁做的栏杆锈迹斑斑,有一两根被风雨腐蚀出几个坑坑洼洼的洞。
夏子迟满脸的嫌弃,一边往四楼走,一边骂骂咧咧的嫌脏。
四楼的门敞开着,夏子迟在飞机上就雇佣好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死死按住祁骁,不让他动弹。
“放开我!”祁骁费力仰着脖颈瞪着夏子迟,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化为实质喷出来。
夏子迟依靠着门框,侧头打量了一下旅店的房间。
屋内昏暗,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摇曳的白炽灯。一张粗糙缺角的桌子、一张狭小的单人床,墙上挂着一幅已经褪色的山水画报。
简陋得夏子迟骂声连连。
夏子迟冷笑着哼一声:“你不是很能吗?臭小子,我的电话都敢挂,活腻歪了是吧!”
夏子迟做事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背后又有夏家撑腰,很多人都不敢正面对上他。
“带走!”夏子迟摆摆手,示意保镖按着祁骁上车。
“我不走!”祁骁奋力挣扎着,他运动强,身体强壮,力气大得两个保镖险些没按住。
夏子迟上前,抬脚踢他一脚,把人往墙上一顶,没好气的骂道:“不走也得走!你当你几岁啊,搞离家出走的把戏!再有下次,老子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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