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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骁只能看见小巧白皙的下颌,与半片柔软红润的嘴唇。
唇角都濡湿了,双唇被口罩边勒着,没办法合拢,从唇缝间呼出一点儿温热的气体,艳红的舌尖时隐时现。
祁骁的呼吸忽然有点儿急促。
“是你?”
祁骁认得江岫的装扮。
江岫的眉尖朝上抬,紧紧地皱了起来,眉尾则无力地向下,眼睛都有点儿红。
他疑惑地眨眨眼,黑色的发丝潮湿地沾在脸颊边,逆着光,他看不清祁骁的面容。
江岫还有些害怕。
他被捆在一起的手掌握成拳,小指蜷缩着,指尖也透着粉。
眼里尽是余悸和戒备,哪怕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他的不安。
祁骁看的呼吸又粗重了一点儿,死死捏住肩包的带子,捆住江岫手腕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条领带。
颜色是深蓝色的,缠绕在少年白生生的细瘦手腕上,中间打成一个死结,余下领带三角的一端摇坠而下。
随着江岫的动作一摇一晃的,晃得人心痒难耐。
祁骁在心里骂出了一连串难听的脏话。
他将对准江岫的手机挪开,放在肩包的侧兜里,大跨步上前,伸手去捉江岫的手腕:“我帮你解开。”
眼前蒙着的光撤去,江岫的眼前恢复清明。
看清祁骁身上的球衣,他本能往后退的脚又收了回来——他喂祁骁喝水的时候,没去看他长什么样。
但他记得祁骁的衣着,毕竟大冷天还穿短裤短袖,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江岫下意识抿住唇瓣,含进一片潮湿、粗糙的口罩布料,又一下子松开。
他克制住逃跑的冲动,主动将手腕往前递了递。
祁骁的手抓上去的时候,漆黑的瞳孔紧缩了一瞬。
手指间的触感实在是太美妙。
软腻又滑嫩,他的手指都陷入了进去。
妈的,要了命了。
祁骁不由得往江岫的脸上看去。
江岫头上的帽子不知何时掉落在地,口罩掀起一部分,下端卡在两瓣唇之间。
从祁骁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低垂下去的睫毛,漆黑而纤长,眼角下的一点红色小痣,像是带了蛊一样,勾魂夺魄。
祁骁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口罩下面的脸,应该很好看。
一走神,祁骁手中的力道不由得一重。
江岫浑身都抖了一都,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含糊的呜咽。
他被捏的有点儿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被蜜蜂的刺蛰了一般。
江岫直觉自己被捏红了手腕。
江岫手臂往回抽着,就要缩回手。
“抱歉。”
祁骁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放松一些,深吸口气,继续解江岫手腕上的领带。
窸窸窣窣。
缠绕的领带一圈圈解开,盘旋着坠落到地上。
江岫被捆住的手腕,勒出一圈儿浅浅的红痕,在腕骨的位置上,还有个指印。
正是祁骁刚才弄的。
祁骁呼吸一滞,正要松开江岫,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勾勾缠缠的甜腻香气。
与他在水瓶上闻到一模一样。
但是要更浓郁很多。
甜腻的味道几乎把祁骁整个人都覆盖住了,让他喘不过来气。
祁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昏了头,不自觉喃喃了一句:“好香。”
“什么?”
江岫没听清。
他蹙着眉尖,眼尾微微透着一股淡色的绯红,下一刻,握着他两手腕的手掌猛地收紧,脸上的口罩被人摘下来。
祁骁的眼皮猛然跳了一下。
一瞬间狂卷而来的惊艳感,实在无法用具体言语来形容。
一种不讲理的占有欲凭空冒出,混合着肾上腺素激增的疯狂战栗感,将他的理智和血液一同燃烧殆尽。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岫。
江岫的睫毛颤抖着,额尖带着潋滟的汗水,黏了一缕鬓发,两侧雪白的面颊上还带着明显指印,透着一种浓稠的艳丽。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口干舌燥。
祁骁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凸起的喉结向下滑动,几乎是脱口而出:“让我舔一下。”
他整个人发着昏。
脑子里翻江倒海地翻腾着,江岫身上甜腻的味道勾的他简直失去理智。
祁骁视线不受控制地在江岫脸上停顿着,声音暗沉低哑,眼里翻涌着近乎决堤的疯狂与理智的崩塌。
“让我舔舔你。”
江岫被他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得脊背发寒,拼命抽出手腕,慌张的抓起地上的手机,跌跌撞撞冲跑进居民楼。
变、变态!!
祁骁盯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发烫的指腹摩挲着肩包的带面,长腿朝居民楼迈去。
走出一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缓缓低下头,看向兜里振动不停的手机。
祁骁看都不看来电显示是谁,毫不犹豫的挂断。
又来电。
又挂断。
一连重复五六次之后,祁骁阴沉着脸按下接听,语气差到极点:“有屁快放!”
另一端的夏子迟:“……”
夏子迟简直气得想发笑。
鲜红色的敞篷跑车在车道上风驰电掣而过,狂风吹到脸上,又冷又刺激。
夏子迟微微眯起眼,脚下用力,把跑车的油门踩得轰天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样的祁骁,你给小爷等着。”
他查虚拟号码有点棘手,不代表查祁骁很难。
祁骁的信用卡、电话卡、银行卡都是实名绑定,一旦祁骁有任何消费记录,他一查一个准。
祁骁听出夏子迟的言外之意,不甘心的收回脚。
祁骁没有再追。
他打开相机,对着居民楼拍了几张照片,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修长的骨节上,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口罩。
祁骁举起手臂,将口罩按在挺直的鼻梁上,鼻翼收缩,深深闻着口罩上沾染的幽香。
喉结夸张地上下滚动,甚至伸出舌头,把口罩边缘都舔湿,近乎贪婪地吸上面的那点口水。
—
江市。
环球金融大厦。
谢长观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玻璃镜片反射着面前电脑屏幕的散光,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一目十行阅览着文件,焦褐的眼球缓缓下移,眼尾瞄着办公桌上久久没有动静的手机,线条冷峻的薄唇,抿成一道凌厉的线。
——明明之前对于他发的消息,江岫的回复一向很积极。
办公室天花板的水晶灯,在谢长观挺直的鼻梁一侧晕开一小片阴影。
他锋利的眉峰微皱,骨骼明晰的手指点开熟悉的头像。
【X:真想出去玩也可以】
【X: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
单间里。
楼里比外面还昏暗一些,藤蔓的影子影影绰绰的,伸手不见五指。
江岫慌慌张张的反锁上门,眼前都是模糊的,脑子里全都是嗡嗡声。
白橘蜷缩在窝里睡觉,听到脚步声,懵懂地张开眼睛,跌跌撞撞的迎向他。
围着江岫的脚踝,用毛茸茸的小脑袋挨蹭着。
江岫背靠着门,低低地喘‖息着,顾不上去理会它。
电子的提示音骤然在房间里响起,他脊背爬上一串儿凉意,受惊似的低下头。
额头上沁着层晶莹的汗珠,鼻尖发红,稠丽的小脸微微发白。
等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他吸了吸鼻子,嘴角朝下耷拉着,很焉了吧唧的样子。
看着委屈又可怜。
江岫咬了咬唇瓣,唇色变得更加润泽,两颊上的指印也愈发明显。
【哥哥】
【我害怕】
第23章
明亮的灯光与大厦外昏暗的天色,形成割裂的对比。
谢长观靠着皮椅背,手臂健硕,胸膛厚实腰腹精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散漫不羁的劲。
不过看了一眼消息,他就皱起了眉头。
【X:你在哪里?】
接二连三受到惊吓,江岫的眉尖不安的蹙着,面颊上都带了点儿薄红。
他的鼻尖发红,呼吸短促,眉心皱了起来,一双眼眼尾都湿着,红了一片。
他脑子里晕乎乎的,两条腿合拢,腿肉互相挤压,脚趾蜷缩起来,小腿肚都在发颤儿。
昏暗的光线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在家里】
谢长观指骨节绷直,微微收紧。
他人高、手也长,手背青筋凸显,五指修长,瞧着极其有力。
似极力压抑着什么,维持着冷静的询间。
【X:发生了什么事?】
江岫抿住嘴唇,眼睫不稳地颤抖了几下。
雪白细长的一截脖子上,还带着剔透的汗珠,整个人身上都带着点儿温软的热气。
漆黑的发丝黏在双靥附近,一侧的耳垂尖红着,有一种异常蛊人的漂亮。
想到刚发生的事,他的鼻尖不由自主地微微冒汗,润红的唇都抿的有点儿白了。
仿佛陌生男人的手掌,还卡在他的嘴唇间,挤压着他的脸,两侧颊还残留着隐隐约约的刺痛。
【有坏人拉我进巷子里】
【绑我的手、捂住我的嘴,还……】
江岫白软的手掌紧握了一下,在屏幕上敲击的手指略一停顿,思绪有些迟钝,似在想怎么描述。
他纤长的黑睫低垂着,半遮住眼帘,唇瓣很红、很润。
就这样背靠着门,乖顺地蜷缩在门后,用委屈的眼神说出让人血脉贲张的话。
【还要舔我】
“——!!”
谢长观衬衣袖子随意的卷着,小臂直放在办公桌上,一双修长宽大的手,手背青筋掌骨微突。
最后四个字滑入眼帘,他双手猛地捏拳,全身的肌肉绷得比钢筋还紧。
谢长观喉咙发干,深吸了口气。
【X:你没事吧?】
江岫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额尖滑下的一滴汗水顺着漆黑睫毛掉落,他浅浅喘息几下,鼻腔里哼出一点儿绵长的尾音。
【没事】
【我用后脑用力砸了他的下巴,还狠狠咬了他一口】
【都咬出血了。】
所以他的脑袋现在有点晕乎。
不出意外,后脑勺应该是肿了。
谢长观紧握着的手缓缓松开。
男人的眼睫直长浓密,根根分明,焦褐的眸色在灯影下,晕开些墨色,宛似点漆,眼皮薄到能看到血丝。
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些许笑意。
【X:干得漂亮】
【X:对坏人不能留情】
【X:报警了吗?】
江岫微微侧脸,用湿漉漉地眼睛,看向屏幕,长长的睫毛闪着一点儿细碎的光。
他的脑子还有点儿发晕,双唇分开,急促地喘息着。
他想说报警没用的。
但目前好像除了报警,也别无选择。
【还没】
【我马上报】
江岫翻到拨号功能,按下报警电话。
“等着。”对面的语气不是很好,啪地挂断连线。
江岫咬着唇,把唇瓣压出一点儿齿痕,似乎有些习以为常。
【报了】
【在警察来之前,哥哥,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还有一个坏人在外面】
谢长观焦褐的眼睛陡然变得深邃而锐利,犹如寒星般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X:骚扰你的不止一个?】
江岫低着头,脸侧的发丝也有些被汗润湿了。
【有两个】
【有一个走了,后一个不知道走没走】
他挣脱逃走的时候惊慌失措,六神无主,根本没敢回头看。
谢长观低垂着眼睫,双眼沉沉地注视着对话页面。
【X:反锁门】
【X:除了警察,谁敲门都不开】
【X:我陪着你一起等】
明明隔着屏幕,谢长观的话仍仿佛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穿透而出。
江岫忐忑慌乱的心,不由自主安稳下一些,混乱的思绪也清醒了点儿。
【谢谢哥哥】
【有哥哥在真好~】
谢长观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的长相带着一股冷拽的性感,很帅,帅的让人腿软。
【X:还要听笑话吗?】
【X:我打语音给你】
打语音?
他是用女号勾搭谢长观的,语音那他不是露馅了吗?!
至少等他弄个变声器什么的……再说吧。
江岫有点儿惊慌,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急得鼻尖都微微发红了。
【不、不用啦】
【打语音可能会被坏人听到,哥哥陪我文字聊天就可以了】
也对。
谢长观眼帘微低,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很猩红。
—
江岫蹲在门后,和谢长观聊着天,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等候约摸二十分钟,外面的廊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江岫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警察。开门。”租房简陋的门板被敲的砰砰响。
江岫屏住呼吸,咬了咬下唇。
【哥哥,警察来了】
谢长观坐直身,侧脸的线条,棱角分明,锋利冷峻。
【X:开门】
江岫分开双腿,脚尖踩着地面。
他坐的有些久,两腿发着麻,突然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摇晃了两下。
江岫稍稍将门拉开条缝隙,黑乎乎的走廊里站着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帽子上的警徽在暗淡的光里闪烁着一点银白。
确实是警察。
“怎么不开灯?”胖的警察不耐烦的问道。
不等江岫回答,庞大的身躯直接从门缝里挤进去,走进租房中,按下灯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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