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的手也是那样的冰冷,哪怕此时已经是轻易致人死命的鬼爪,可他还是牢牢地攥住那冰冷的手,就像是留住最后一丝温度。
“湛衾墨,我……”
倔强、不甘、甚至羞于启齿,可他终究得面对自己的真心。
“我其实很早就……”
可时渊序紧接着察觉不对,男人赤红的眼竟然已经失去了焦距,那嶙峋的身躯也越发可怖,骨翅甚至直接粉碎了一切场景!
“我说过,你贪图不得。”已经被邪神拧碎个稀烂的荷官竟然笑得越发猖狂,“他的最后一丝神志已经没了!什么众鬼之主,混沌邪神,还是你的湛先生,他如今只是一个即将堕落到深渊里的魔!再也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此时在旁边的时渊序忽然感觉周身寒冷了几分——只见荷官成了秩序之神!
-
作者有话说:这么长的文我连载的都可以老僧入定了,这本书的评论加起来都没有以前辉煌时间的一章多,太惨了(看到其他作者还说作话卖惨也会被批评,但是我还是想说晋江配不上我)
之后还有一场边限戏码敬请期待[狗头]虽然这本书数据不咋地,但是要相信金主太太们的眼光,万一以后能卖版权呢[狗头]
非常感谢读到这里的小天使朋友们
第196章
“我说过,你贪图不得。”已经被邪神拧碎个稀烂的荷官竟然笑得越发猖狂,“他的最后一丝神志已经没了!什么众鬼之主,混沌邪神,还是你的湛先生,他如今只是一个即将堕落到深渊里的魔!再也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只是这个荷官被什么东西的锋利尾棘一扫,直接掀倒在地上,彻底动弹不得了。
时渊序发现自己紧紧攥住湛衾墨的手忽然被谁狠狠挣开了他,紧接着,旁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正是那个将他推向这一切幻境的邪鬼伊格,他狞笑着,“小东西,你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么,因为倘若不是停在这,你的湛先生早就永远到了深渊,那可是能让一个神灵直接灰飞烟灭的地方哦……”
“因为在推翻神庭之前,祂就已经被自己吞噬的恶反噬了……”
“可是祂太执着了,执着的想要留住和你在一起的世界,但这个世界却要所有人的命来献祭……”
“但如果你愿意的话,在这里可以永生永世地和祂在一起,给祂一点耐心,祂可以一点点让这个世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到处都是爱你、喜欢你的人,而你回到家的时候,永远有那么一个男人等着你,为你端上土豆炖肉……”
“所以,时渊序……”
“这样不好么?你为什么要亲自毁掉这一切呢?”
邪鬼的身影与湛衾墨渐渐重合在一起,一个是男人的邪神本性,一个却是男人生生长出的一颗人心。
可终究,邪鬼身影侵蚀了男人,只见维诺萨尔此时妖冶却也可怖的面庞病态地笑道,“宝贝,一旦拆穿这个世界,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可我不甘心呢——我已经付出了很多,怎么办呢?”
“你都看到了么?看到了我几乎去遍所有的世界看着你如何惨死、病死、被人折磨至死……呵呵,小笨蛋……你难道没有察觉到,我很早之前就对你了若指掌了么?……这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救你那可怜兮兮的小命……”
“不过,终究是我陷进去了,是我的疏忽……这样想,越发不甘心呢,啊,你说该怎么办呢?不如让你也永远承受我为你承受的痛苦,我们就这样永远在深渊里沉沦吧……”鬼爪忽而将他深深拥住,可锋利的爪甚至没下血肉几寸,“既然你不想要虚假的幸福,那我们就面对最痛苦的黑暗……呵呵,深渊很黑,很深,但是两个人作伴,应该会好不少吧?”
疯魔了的混沌邪神,此时撕碎了幻境,而这个虚假的世界忽然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血海,浮尸,由无数死尸和鬼怪堆砌出来的诡异古堡,天空高挂的血色月亮……而这个世界都在一点点凋零,背后甚至是更加令人胆战心惊的黑暗虚空。
“我绝不允许……”时渊序死死地睁着眼眸,“湛衾墨,明明你已经改变了我的命运……明明……一切都快了……明明……”
他竭力地开口。
“……我一早就…”
“……信你了。”
忽然间,他低低地念诵着古老的诗歌,“天上的神灵俯视人间,只以世人的挣扎为乐”
“唯有大地深处的神灵怜悯着苍生,凝望世间”
“祂们的爱——沉默而隐忍。”
……
突然间,他胸膛间燃烧着什么,汹涌着什么——一瞬间,时渊序恍若至身于广阔无垠的宇宙中,定睛一看,身下的星球有无数的星光闪烁,而那些星光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这个是作为信仰者的异度空间,无数拥有同一信仰的人可以通过精神和意念在这里聚集。
“是“XU”教主吗?您如今置身于何处。教会的信众许久不见您,以为您已经不在人世了。”
此时此刻,时渊序竟然站在星光的尽头。
——“我要你们信一个人。”
“您说过,那是这世间唯一能与秩序对抗的存在,也是您的所爱,是么?”
——“没错。”
“您忘了么,那七年,正是您不厌其烦地修建了祂的多少教会和教堂,参与教义的宣传,咱们才会成为您的拥护者,才会成为祂的信徒……虽然您后来从未来过教堂,但是信徒知道您对祂的衷心。”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见到了祂么?”
原来,湛衾墨不告而别的七年间……那个猫儿眼少年竟然还不眠不休地在荒地里为男人搭建神龛,羸弱的身躯还为男人奔走着,除了搜寻男人的下落之外,少年说得最多的其实是——
“他真的是我从深渊里召唤出来的神!”
“哪里来的小鬼,都说了你被大人骗了还不知道!”
“可他参加我的家长会,还放学后接我回家,还带我去看最灿烂的烟花……”当时的猫儿眼少年喋喋不休道,“如果他是骗子,那他图的又是什么?”
“肯定是等时机到了把你这个小鬼拐卖了!”
“不,你们错了,他才不是这种人,他是神!是世界上唯一的神!比光明神还要厉害!”
于是大人们一边带着几分怜悯一边又不耐烦地走开了,可猫儿眼少年说起关于那个冷清冷漠的男人的事情时候,眼睛就闪亮亮的,好像一个孩子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
明明无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只要一睁开眼,心里满满的都是他。
曾经在空空如也的破旧教堂内,他在墙壁上一点一滴的用小石头刻着字,那些字是他不知道从地摊上转手了多少次的禁书找到的,属于混沌教义的咒文。
“……我听说……有的神莫名其妙地消失,是因为承受的因果太多了……”
“一行字可以赎一次因果,我会一直刻下去,直到你回来为止……”
不知道刻了多久,稚嫩的小手早已斑驳粗糙得很。
后来,成为军队上校的时渊序靠在教堂的墙边,他一边低声笑骂自己当时的自己傻得可笑,一边却不自觉地拿起那个常年用来刻字的石头——因为他已经养成了肌肉记忆。
只要一看到这座教堂,他就情不自禁地开始刻字,就仿佛多刻一句咒文,他见到男人的概率就大了一分。
此时他不由得抬眼往上眺。
原来映入自己眼里的,是满目的咒文——
“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他低声喃喃,“这么多,够你赎罪么?”
尽管大男孩终究没敢刻下第一百万条咒文——他害怕到了那个时候,男人还是没有出现。
那他会说服自己——对方终究是不在乎。
“您明明一早就信祂,却隐藏得那么深。时先生,其实您一早就知道,等候你放学,带你去看烟花的湛先生是个邪神,您只是没有勇气承认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堂堂一个神灵注视,没有勇气承认这世界上也有那么一个人在乎你,关心你。所以您不停地逃避……可您终究骗不了自己。”
“您自以为您永远也看不透那个男人,却其实是不敢相信那唯一一种可能。”
——“不,他确实是个骗子,也本来就打算和我永不相见……我也本该放弃的。”
“您啊,嘴硬心软得很,明明帝国联盟的第一座教堂,是您为祂搭建的……”
“天马座星云教会是您名下的,您是深渊中的祂……最虔诚的信徒。”
再次回到许久之前。
小时渊序在自己的羊皮纸笔记本上写着。
“很多大人跟我说,湛先生是个骗子,他根本就不是真的神,他只是用来骗去小孩信任,然后贪图别的东西的……”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世界或许根本没有真的神,可是我其实不在乎,因为我跟湛先生在一起很开心,自从我没了家园后,我第一次这么开心……这么幸福……”
“就好像刚好有那么一个存在等着我一样。”
“就算是骗子也没关系,只要湛先生愿意陪我,我愿意一辈子信他,我甚至可以向对待所有神明一样,发自内心地信仰他,将他作为我唯一的神。”
“只是……”
那个时候小时渊序忽而看向窗外,无垠的星空上是孤独的星辰,那些星辰那么遥不可及,却又把光照到了他的眼底。
他忽然间眼睛湿了,头埋了下去,继续笨拙地,一笔一划地写着。
“只是——”
“倘若他是真的神……”
“我又该如何与他并肩?”
……
“您已经用您的方式……向祂表示您的真心了。您献上的祈祷和祝福乃至贡品都是所有信徒当中最诚挚的,您也已经用了自己方式回报祂了,您不必惊慌失措,我们都看在眼里。”
时渊序此时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似的空间,看着那些与自己链接的星光越来越闪耀,可他此时眼眶有什么湿润的液体,将这一切都搅成了一片。
“更何况,您是祂最忠实的信徒。”
“——无论您信的是湛先生,还是祂。”
时渊序顿然一怔。
——
许久之前。
猫儿眼少年在男人不告而别后,已经有好几个月都睡不着觉,满脸怨念,眼下发青地来到一处破败的教堂,结果他听到了一个“鬼魂”的声音。
“小屁孩,在这里晃悠着是放不下那男人吧?”
此时小时渊序神色戒备,他从角落摘出一块烂木板,“你到底是谁?”
“我的意思是,你必须得信一个人。”
“连神像都没有,我怎么信?到底是什么神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就想着你最放不下的人就行。”
小时渊序冷哼,“没有。”
“那便是有。”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这么做。”
“我是你未曾相识的亲爹。”那声音非常笃定,“由于我死的太早,所以怨魂太浓重,但是你小的时候那些糗事我都记得,孩子,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跟你说?”
“你骗人!我亲爹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你不懂,你亲爹一直在旁边看着你呢,小爱哭包,3岁那年你啃了树皮满嘴生疮,5岁那年你一边在木盆里泡澡一边喝自己的洗澡水结果拉肚子了一个星期,你不敢跟别人说,8岁那年你姐给你做了件吊带裤你很开心穿出去赶集结果大家都在笑,因为吊带裤是裙子花布改的……你还有个羞于启齿的小名叫做小寸寸,因为你讨厌晒太阳。”
“你还不愿意和时烬挤一张床,因为时烬每次晚上睡觉都把你踹下去,要不然就是直接趴你身上让你睡不着觉。”
“……”你是不是我村子里的人。
“那上绝招了……你尾椎骨上有一个胎记。”
“你……”小时渊序那猫儿眼顿时瞪得更圆了,“这些事情明明只有……”
只有他那些逝去的亲人才知道。
“所以啊,我不是你亲爹是谁?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在乎,好了,听我的话,造做。每个星期至少来这个教堂一次,想到那个放不下的人,就祈祷一次,刻一道咒语。”
“可我要祈祷到什么时候,刻到什么时候?”小时渊序愣愣道。
“只要你刻一亿条,你的愿望就能成真。”那个声音道。
“啊!”小时渊序吓傻了,“那要刻到什么程度,你……你是在骗我吧!你根本不是我我亲爹!”
“傻孩子,亲爹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就是因为什么愿望都能成真,所以肯定要刻很多条。”
277/335 首页 上一页 275 276 277 278 279 2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