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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饲养我[星际]——可口腩

时间:2025-10-11 20:40:54  作者:可口腩
  可怖的鬼影又变成了那个高挺修长的男人,对方穿着一袭黑色长袍,可血眸还是红得让人心头发颤。
  即将跌入魔的邪神,更加是接近于鬼王的存在。
  此时男人竟然在不停地笑,“宝贝,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这一点的?”
  一边是极其癫狂,出尔反尔,跳脱极端的邪鬼。
  一边又是冷清冷漠,平静如常,从未露出半点心思的众鬼之主。
  两者明明看上去毫无瓜葛,甚至是两种极端。
  却是来自同一邪神本源。
  两人,本就是一人,不过是将那个英俊出挑的男人示人,而那可怖奇诡的身影永远隐匿在暗影之下。
  时渊序靠近对方背过去的身躯,忽然展开双臂拥住了对方。
  男人本来就比他高一个头,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可第一次这么抱,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涩,可没想到竟是熟稔的感觉。
  ——原来他已经无数次在梦中,渴求能够这么做到。
  他一直觉得主动亲近就是示弱,于是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决不允许自己流露出半点温柔,可如今他由不着自己。
  他已经下意识地这么做,就像是曾经的猫儿眼少年害怕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扯着男人的袖口。
  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求饶,不能——示爱。
  因为满腔的爱意也有可能被冷落,被辜负,被亏欠,所以哪怕烧灼得内心发痛,也不能吐露出一分一毫。戴上接近的面具,他曾经是大人时渊序,可如今他忽然觉得可笑得很,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
  他分明无数次渴望这么做过。
  渴求自己终于不必伪装坚强,而是坦然地把一颗炽热的心展露出来,然后,盈满男人的怀。
  “湛衾墨,我要是这样都没发现,我是有多愚蠢?”
  “我只是用心去感受……就发现了。”
  “发现了你终究放不下我,再恶劣的本性,你也会给我留一条生路,所以,我大可以相信你……相信你从未改变过。”
  “湛衾墨,我不是蠢货……我爱的是你,不是所谓的湛先生,也不是所谓的湛教授,我爱的是完完整整的你。”
  “倘若你的罪恶太多,没关系,我和你一起还。”
  他就这么从男人的身后拥住对方,男人的背和腰原来窝起来那么让人心平静和,他僵硬却又熟稔,羞赧却又大胆。
  “我们一起还,湛衾墨,错的是这个世界,是让你我背负太多的原罪,是秩序,是可笑的命运——”时渊序此时抬起眼,“唯独不是你。”
  “宝贝,亲手了断了我。”此时湛衾墨忽然开口。
  他面容竟然是释怀般的哀伤,转过身,那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地抚着他的脸,然后为大男孩血肉模糊的手臂敷上了一层药膏,眉眼竟然有几分怜惜的意味。
  “小东西,我也爱你。”
  “呵呵,只是我的罪恶已经覆水难收,我已经将近入魔,一旦真的堕落——这个世界就会成真,那样你也不害怕?当然,我不介意和你一辈子在这……毕竟我不在乎,可是宝贝,你还想要回到所有人都活着的时候不是么?”
  时渊序蓦然一顿,他想起钟孜楚,想起周容戚,想起朱骁丹,想起安烬,想起邹若钧,想起陈沉、雪川和小敢,想起帝国联盟军队第一军区偶尔露天开的烧烤摊,想起暗蚀那昏沉的地下基地里流淌着机油和苦艾酒交叠的滋味,想起睁开眼看着晦光墟的老钟楼上的风向标被阳光洒落金色的光辉,被风拨开之后发出叮铃铃的响声,想起邹家大宅院那缝合怪似的风景园林……
  他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了,才意识到活着原来是这么奢侈的感觉。
  “趁现在了断我,你还能活着,这个世界还能挽回。”湛衾墨怜惜地爱抚着他的脸颊,“不要犹豫太久,否则我很可能下一秒后悔,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把你作为我的傀儡,让你永远逃离不掉被我占有的命运,还是你已经习惯了?”
  时渊序眸光闪动,他的手紧紧地扼住湛衾墨的手,青筋暴露,就像是男人随时随地要从他眼前消失了似的,“然后呢?留下一个没有你的世界,留下一个永远等不到你的我?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放手!”
  “你痛恨视人命如草芥的神庭,而我这样又有何异?”湛衾墨轻声说,“宝贝,我不允许你偿还我,那是我一个人才需要承担的,不是你。”
  他接着说道,“曾经的我渴望很多,不仅仅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还是长相厮守。”
  时渊序心头狠狠一颤。
  “嗯?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上赌桌,不仅仅是为了你的命。”湛衾墨低笑,可随即凤眸竟带了几分幽深,“可倘若这一切需要很多沉重的代价,需要你来献出自己,我做不到。或许仅仅是看着你幸福地活下去已经足够了。”
  “那些痛苦,我一人承受就好。”
  “不——”时渊序察觉到男人的身体越发单薄了几分,他忽而吟诵着古老的歌谣,试图唤起信仰的空间,唤起那些信徒!
  “我明明早就……早就选择帮你赎罪了……”
  “湛衾墨,我绝对不允许你一个人就这么消失在我面前,什么幸福,你觉得我这样会幸福么?你果然是个骗子……你说好不会就这么走了……你要抛下我一个人么?”
  “时渊序,答应我。”
  “湛衾墨,你知道我为什么死活不愿意相信你在乎我,因为你总是一次次不打招呼就抛下我一个人,你知道吗,你觉得这样是仁慈,可是实际上才让我万劫不复。”
  “不能走,否则我这辈子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永远恨你……”时渊序紧紧攥住男人的手踝,“你可以一直折磨你自己来救我,可你想过没有,我又何尝不是被你扔在原地那个,湛衾墨,你敢再玩一次消失的戏码——”
  可那冰冷苍白的身躯还是消散成血红的光影——时渊序发现自己下一秒握住的是虚空。
  “操!!”
  时渊序破口大骂,此时只能伸出自己的手臂,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涂上了手臂,紧接着,手臂上忽然漾出了一道道暗纹——这是混沌邪教的一种秘法,他曾经以为自己从来不会走到这一步,也从来都是不屑,可一旦一个人想要挽救什么东西,就会像汲取最后一点温暖的小女孩,瞬间划亮所有的火柴!他现在跟那个小女孩完全没有区别。
  倾尽所有的燃烧,都不允许他手里最后一丝光消失殆尽,为此赌上性命,赌上一切!
  手臂的暗纹渐渐散发出光亮,时渊序忽然听到耳旁呼啸而过嘈杂的人声。
  “……是XU教主在呼唤我们么?您有何指示?”
  “我说过,我会用最极致的方式替主赎罪,不仅仅是刻下九千九百九十九条万咒语……”
  “……那个方法太艰难了,甚至可能把您赔进去……”
  “那又如何,祂要是从此消失,我也宁愿从世界上消失。”时渊序苦笑道。
  他的方式——需要上万个信徒一同为他提供强大的愿力,但代价也极其高昂!
  此时时渊序面前忽然出现无数个棱镜似的切面,闪烁都是相似的面容。
  这是什么情况?
  时渊序一阵晕厥,他没想到这些记载在古籍上的一些秘法竟然成真,除了“血祭”之外,古籍上还有一种横跨时空的“破壁”法——
  但是他要的是横跨时间长河,而不是,而不是——
  横跨所谓的平行世界!
  那些“时渊序”似乎也看到了这副景象,不是陷入惊愕就是手无足措——时渊序瘫倒在原地。
  他现在发现自己玩脱了,他本以为这些是他的倒影,可看清楚之后,他一瞬明白过来了。
  他对所有这些“他”都印象深刻,因为他已经见识到了他们各种死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是死了吗?”一个身形有些羸弱,又有点不耐烦的混混“时渊序”起了身,手臂上还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他眯着眼凑近破碎的棱镜一看,可霎那间,瞳孔骤然缩小,随即他跌坐在地上,“这踏马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长得那么眼熟?”
  时渊序抚额,这位“时渊序”死于在街头跟别人打架斗殴,大概十八岁就死翘翘了,看着年轻早逝却又青涩的他如今还如此懵懂地不知所措,他心里竟然生出莫名的怜悯。
  “我要召集一堆人提供愿力救我在乎的人,但是不是你们。”时渊序愤恨地想骂自己果然翻车了,古籍的秘法并不是一般人能习得,甚至上次“血祭”也是廷达再三纠正他习来的,而这个“破壁之法”本来不过是为了突破时空瓶颈召集更多邪神信徒,谁知道……
  谁知道竟然是召唤不同平行世界的他,还是惨不忍睹的被他见证过死状的各种各样的时渊序。
  “我很遗憾,你们走得很早,这样吧,你们还有什么未尽的遗愿,我尽可能——”
  “喂,”此时一个冷漠的男人用机械臂叩了叩这个棱镜,“这样好玩么?把所有人叫过来就为了满足你的圣母愿望,呵,还顶着跟我同一张脸,说实话,你是个废物,竟然还要依靠别人让帮你救你在乎的人,不觉得羞耻?”
  时渊序被这么桀骜的声音激得直接怒意横生,结果他回过头,就蓦然僵立在那了。
  这是那个之前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和监察司、审判司同归于尽,甚至用佯装成一场烟花的上千斤炸弹炸掉看台,被下属甚至当成精神图腾纹在手臂上,从十四岁就混地下世界,那个凶狠冷厉的——
  四爷。
  四爷相当有男人味,肌肉线条是满满的荷尔蒙,脸颊上还一条刀疤,那条机械臂不但不显得本人怪异,还增添了几分铁血味,霸气又嚣张。时渊序目光横过去的时候,有种暗暗较劲的感觉。
  这是活得最久的一个他,却也英年早逝。
  “虽然我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但是你现在召集力量会不会有些迟了,你早先不知道他怎么对你,背后怎么对你,就凭你主观臆断认为他锱铢必较,如今一切都回头不了,你再召集力量,有意思?”四爷哂笑,“怪你头脑简单。”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做好了准备。”时渊序发现这个刺头果真是让人恼火,但是他又被戳中痛楚,“你当时自己冒进炸看台的时候,还不是压根没把别人怎么对你放眼里?”
  “你怎么知道我炸看台,你看过?”“四爷”的眼皮微微掀起,带着几分愠怒,可他又玩味,“你个冒牌货顶着我的脸就算了,老子怎么死你都看得清清楚楚?”
  “操!”时渊序原地大骂一声,“我他妈就是你!那个背后的人就是我在乎的人,我要救的人,没时间跟你扯皮!”
  四爷此时狠狠顿了顿,更是凑近破碎的棱镜前睨着他,“那你太没种,我不想认。”
  “各位,我没有时间解释太多,你们细想,自己有没有感觉过自己是被谁暗中保护的,有没有感觉到再如何痛苦,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为你们庇佑……”时渊序没心情跟另一个自己杠,他此时只能破罐子破摔,这种秘法存在时间限制,一旦用了只能十年用一次,如今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考虑得到!”先是一个看上去就像是混混的“时渊序”不耐地说道,“你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怎么顶着跟我同样的一张脸,我可以很肯定告诉你,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打拼!”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是什么人?”另一个“时渊序”则是一脸懵懂的模样,看上去还是怯生生的十六十七岁,而且他手上还沾着泥土和花瓣,就像是一个园艺师似的,随即他瞪圆了眼睛,“你是说……有人暗中保护我?”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我是遇到鬼了么?”还有个小小的时渊序,也瞪着一双猫儿眼,手无足措道,“哥哥,你怎么长得有点像我?”
  ……
  时渊序看到这么多个自己,如果不是情急之下,他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因为哪怕明明都是他自己,可彼此之间的经历和遭遇截然不同,甚至性格也塑造得截然不同。
  贫民窟鬼混的,被当成变态买家金丝雀圈养的,被作为实验室小白鼠的,被神庭早早收容作为秩序之神容器的,还有长年累月待在孤儿院可怜兮兮的……还有一个毛乎乎的雪白小绒球手无足措地站在原地。
  那些时渊序们看到彼此,也不约而同地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是你把我们叫到这的吗?你到底为什么要顶着我的脸,其他人为什么也这样……”
  “见鬼了!现在是闹鬼了吗?我怎么看到那么多个我在这里,额,我长大竟然这么凶吗。”
  那些时渊序看见中央的时渊序,察觉到这是罪魁祸首,纷纷转移焦点。
  “你为什么成了这副模样?你浑身上下如今被咬得破破烂烂的究竟是谁干的,还有,你是谁?……”
  “……你们不会都叫‘时渊序’吧,还怪有趣的,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濒危族群,没想到还是个有人格分裂的。”
  时渊序本以为自己一向是惜字如金懒得说废话的酷哥,但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时渊序一起说话那就跟赶集似的,吵得要死。
  “该不会是冒牌货?”
  “那你们其他人呢,为什么也长同一张脸,不对,果然还是中间这个家伙最可疑了!”
  他索性厉声怒喝了一声,“我踏马究竟是时渊序,我会害我自己?”
  那些家伙们忽然安静了,因为时渊序掏出了口袋里的马口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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