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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有事么?"
时渊序喘息着,迷迷糊糊地看向湛衾墨,那个冷冷清清的医学教授,他曾经的"主人"兼监护人。
也是他至始至终都没看透过的人。
他眼神蓦然一惊,随后不得不移开视线。
呵。
他寻思他还是有点在乎他的?
从帝国附属第一医院来这,也有两公里了吧?
本来刚才被歹徒那一遭弄得有些奄奄一息的他此时目光像狼一样,剖心剖腹地想从男人的神态上凿出点什么,带着几点得逞的快意。
“湛教授,怎么,是我邹家给的医药费不够么?”狼犬此时探出獠牙,“还是说你又想来威胁我,说吧,给一份体检报告造假到底多少钱。”
他倒要看看他怎么编。
湛衾墨眉毛轻纵,“时先生真是忘性大,我不是说过了,我已经把你的体检报告交给邹家,然后接下来是要提交给军区总部了。”
时渊序头一偏,冷哼,“那我们无话可说,再见。”
毕竟自己的软肋迟早昭告于天下,然后呢,他变身期的事情是不是迟早也会被所有人知道?
“这位先生,没别的事情不要挡住我们的路。”周容戚说道,“你……认识渊序?”
“我是他的医生。”湛衾墨敛了敛眼底的神采,仍然温和有礼地对周容戚说道,“先生,你的伙伴支撑不了太久。”
“不用你关心,我送他去医院。”
“哦?可我就是医学教授,还是濒危族群系的。”湛衾墨狭长的凤眼就这么微微眯起,他忽然极其危险地轻声说,“周少爷,刚才那一出,你是打算自导自演?”
“你什么意思?”周容戚脑内那瞬间闪过什么似的。
等等,这就是他死党让他调查的那个七年行踪不明的湛教授。
那个冷清冷漠,毫无人情味,甚至莫名其妙被自己死党记挂着的男人。
到底和时渊序……是什么关系?
“周少,我的意思是,倘若……他有朝一日知道,你就是新文明组织的老大,你说,他会怎么想你?”男人此时蛇蝎般的语气徐缓却句句带刺,“倘若他知道背后追杀,企图剿灭他的组织里,有他所谓出生入死的死党,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一个医学教授,竟然会知道他的身份?
“你一定要逼我么?”周容戚挑眉,“也行,你说啊,反正渊序跟我关系不是一般人,他只会信我不会信你。至于你,湛教授,最多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可惜,周少这点说错了,我和他的羁绊远不止病人和医生这么简单,”湛衾墨不慌不忙地跟上来,神色如常,但他的眼神牢牢地盯着失了神的时渊序,薄唇微微开合,“我还是他的——”
时渊序此时才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
那一瞬心慢跳了一拍。
他是他的——
他做过他的监护人,他的主人……然后呢,对方在自己的死党面前,是要直截了当地戳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么?
湛衾墨意味深长地掠过大男孩的下垂眼,随即淡淡道。
“朋友。”
周容戚忽然停下,神色莫名地瞟了湛衾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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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我气死了我气死了忘记弄存稿时间了啊啊啊啊都是审核害的!!这一章动不动就审核没通过,我对不住你们啊
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子们和天使们,谢谢评论营养液,这一章虽然有点短,但是小剧场复活辣(笑死)以及,下一章是8000字的(嗯,真的在搞事,你们放心),所以扯平了
很快就到剧情关键点了,感谢你们的捧场(笔芯)另外我那个半死不活的微博号发了个湛时亲吻图(虽然激情但是还是对我这种肉食太清水了,以后有更劲的(厚码))但还是感谢太太约的稿
小剧场:
[好大夫在线]
[帝国附属第一医院濒危族群系主治医师兼医学院濒危族群系教授-湛衾墨教授][平均评分:4.8分](扣0.2分在于最新的患者给了0分)
匿名患者[沃伦星 诺尔区]
疗效满意度:很满意
治疗方式:量子微缩刀
看病过程:湛教授真的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一个医生,帮我看过片子后就马上确定了医疗方案而且安排住院,虽然超时了一分钟,只能等明年再问诊,但我会永远铭记湛教授的恩情。
匿名患者[豪斯星环 天牛区]
疗效满意度:很满意
治疗方式:靶向基因环植入
看病过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早就听朋友介绍这是帝国联盟基因病学领域实操能力最强的医生……本来其他医生都说不能做,湛教授却说可以,整体而言湛教授真的超级有耐心,解答了很多问题,我们真的很感谢湛教授,祝湛教授事业长青。
……
匿名患者[帝国联盟 ***虚拟IP]
疗效满意度:不满意
治疗方式:没有治疗,主要是体检和问诊
看病过程:能直接给差评吗?该医生从我进来后要求我把衣服脱光,而且还对我动手动脚,把我锁在办公室里让我出不去,说一定要做完全身检查才可以走,而且还打探病人个人隐私,威胁病人要公开体检数据……建议医师协会密切观察此人,并且注销其行医资格。
医师回复(这是一万条评价里唯一被医师本人回复的评价):感谢您的反馈,本院将持续优化患者体验。如后续还有疑问,请随时联系主治医师[笑]
第67章
周容戚第一个反应是,按照时渊序那个逞强的性子,不可能有人比他这个死党关系更近。
私人医生?周容戚寻思,时渊序要真有私人医生,就不至于每次被变身期折磨得死去活来,弄得他这个死党动不动就要往他的出租屋跑,把人安置妥当才罢休。
可他正想这么一说的时候,脑门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依稀觉得在哪见过这男人。
尤其是那副淡漠且自以为是的口吻,可面上又是温和有礼的。
湛衾墨和周容戚就这么对视着,两人的视线都有些凉薄。
两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虽然对彼此都没有太大意见,但他们注视彼此的时间都有些久。
像是不甘示弱似的。
如今大厅的焦点竟然有些靠拢在他们身上,许多路人以为他们是扛着喝醉不省人事的一群玩伴,但看氛围又不太对劲。
湛衾墨本身穿着风衣,可偏偏那头银发,还有那深邃的眉弓带有极强的侵略性,旁观的民众觉得这男人尽管优雅有礼,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接自己伙伴的,不如说是来抢人。
“湛衾墨,既然不是来威胁我,那你来这做什么”时渊序打断说,“我说过我不需要私人医生。”
“你现在身体出现状况,我不能不管。”湛衾墨的视线一瞬就回到了他脸上来,“更何况,也只有我才能解决时先生变身期的问题,不是么?”
可周容戚随即把时渊序往自己身上带了带,沉下肩膀让对方更靠近自己,“时渊序,我知道几个更好的医学教授,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怎么样?。”
可湛衾墨忽然脱了风衣,盖在时渊序身上。
“……”时渊序没想到对方的气息借着衣服欺身而上,他想要推开,却发现四肢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头都被对方的衣服盖上了。
时渊序瞬间恼羞成怒,却没想到湛衾墨微微俯身,从盖住的衣服一角探进来,在他的耳边低声开口。
“时先生,既然你不想见我,那一旦我真的把你的体检结果给你军区了,那你要如何呢?”
在风衣底下,只有他们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声音。
时渊序狠狠一顿。
——该不会刚才在钟小姐和父亲邹清荣面前,他一眼看透了自己那尊严被羞辱的惨状。
所以他的软肋,又成了他要挟他的借口?
“你要的是什么。”时渊序冷冷地用狼一样的眼睛看着他,“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反正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不是么?湛教授,你又能贪得了我什么?”
他以为这男人威胁就够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可没想到那磁沉又蛊惑的嗓音接着微微压低了一点。
“时先生可以求我,这样我也可以放过你一马。”湛衾墨淡淡地说,
时渊序本来还无力地依靠在周容戚身上,忽然间全身绷紧。
求他——
想都别想。
“就算我欠你的,你还要多少钱?”
在时渊序简单粗暴的脑回路里,对方这么锱铢必较,只能想到是他欠他钱了,欠的还不少。
“我工资卡也不少钱了,看不出湛教授原来生活已经捉襟见肘到这种地步,要威胁一个病人来补贴家用了?”受了伤的狼犬更加露出獠牙,“到时候我让邹家直接给你一张支票行么?”
湛衾墨不作声地勾了勾唇。
“时先生,要帮你作假,逃过军队的审查,瞒过家族的追溯……我要的东西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还得起的。”湛衾墨缓缓地说,“不过,如果你愿意让我做你的私人医生,我不介意你先欠着。”
时渊序哼了一声。
“做私人医生这件事对湛教授也没什么好处,我不懂你这么执着的意义何在,为了威胁我?”时渊序笑了笑,“可是湛教授,你既然不要钱,那只能图我的命了。可惜,我这个人就算献出去,也宁愿给别人。”
湛衾墨神情揶揄,“就算是图你的命,也是图你好好活着。”
“……呵,你倒是为我着想。”
“嗯,毕竟是医生。”
时渊序感觉再跟这男人兜兜转转,嘴巴和脑袋总有一个得冒烟,他忽然疲惫得很,把头偏过去,错过他的视线。
“说那么多……你看不出我刚才经历过什么么?”
他刚才,已经暴露在那些歹徒面前了。
他是小绒球这件事……或许迟早有一天,也会公布于天下。
可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会牵连到身边的所有人。
“想要解决跟你牵连的所有人,对于组织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你一意孤行,或许最后只剩下你一人了也就说不定。”那人随即笑道,“到那个时候,你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
……
“你根本不会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那种事……会要了你的命。”时渊序垂下眸,掩盖眸中尽头那痛意,“我劝湛教授识趣点,尊重我这个病人的意见。”
既然他已经涉足了黑暗,便没有回头之路。
不要再来别人拉他一把了。
湛衾墨淡然地回,“知道,所以我才要做你的医生,不是么?”
“时先生说我什么也不图,可你作为罕见病例,做我的病人本来就对我有益。我也可以保证你的安危,这不是互利的事情?”
“或者是……”
“做你的主人更好?”
风衣下逼仄昏暗的空间,只有透过纺织物的些许微光看得出对方的表情。
时渊序漆黑的下垂眼,微妙地睨着湛衾墨,对方那狭长上挑的眼睛倒是诚恳得很。
做他主人?
他才不会上这个当——
小绒球可以恬不知耻地在男人怀里窝着,他可不行。
更何况,哪门子的对他有益?
他只能看到这人对自己的目标确实是表里如一,医学顾问,私人医生,都万变不离医学案例。想到之前做小绒球的时候,这人也是给了自己一份医学病例的协议。
看来他还挺敬业,千回百转都是因为一个目的,时渊序还挺佩服。
佩服他从来没有一个目的,是真正为了他。
他不应该对对方有什么多余的指望。
“早说。”时渊序说道,忽然把风衣推开,光线直接照了进来,“不过我拒绝。”
“强行威胁别人做特殊病例,湛衾墨,你觉得这像是一个医生做出来的事情么?”时渊序说。
“起码我不会将病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但你把病人的尊严全部喂狗了。”
尽管刚才在医院,那个危害社会的歹徒在大厅闹事,湛衾墨还是愿意将对方送进了病房。
但他清楚得很,听到了湛衾墨在将那可恨的歹徒送进病房前,对那男人的一番讥讽——深入骨髓到让人羞愤欲死的程度。
对方可以将一个病人送上手术台,却在送对方上手术台前断绝了对方求生的欲望。
这个男人最可怕的地方并非他的绝情,而是他表面看起来漠不关心,可暗地里早已把人鞭辟入里地剖析后吃透了,轻易就能一击致命。
湛衾墨被时渊序那么一呛,仍然神态从容,“时先生,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时渊序撇过脸不想看他。
周容戚不知道这俩人什么关系,他竖着耳朵想听刚才这两人讲什么,但愣是听不到。
他以为自己是时渊序为数不多的死党,也是在这个星球鲜少能卸下心防的人。按照那家伙冷静克制的程度,不可能别人随便几句话就发怒。
除非这人不是外人。
周容戚之前还听时渊序说过,以前他还是十四岁的少年,在军区遇到过那么一个男人,做了他的临时监护人,然后,对方不打招呼就走了。
但对方只是这么一提,再无其他,可周容戚总觉得那男人的存在对对方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为时渊序故作镇定,可眼眸里浓郁得像墨。
有的人表面冷得像冰,可内心燃烧着一团火。那样的人看起来冷淡无比,是因为那团火燃烧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他的所有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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