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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时渊序跟这医学教授对话的时候,更像点了炸药桶似的。最可怕的是,这个医学教授语气温和有礼,不慌不忙,除了那头银发看起来富有攻击性以外,周容戚实在想不起他会在哪里招惹了时渊序。
难道……
周容戚想起之前时渊序还让他打听这位湛教授的下落。
心胸忽然间窒闷起来。
难道……
难道时渊序那个监护人其实也是……
“时渊序,我很认真地问你。”此时周容戚径直揽过时渊序的肩,“你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时渊序抬眼,周容戚的脑回路一向不是正常人。
“你是找他看病把脑子看傻了,还是你本质上是个M,别人越虐待你越爽?甚至为了爽做GAY?”周容戚此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少年,你旁边这位湛教授,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你要是到现在都没醒悟过来,到时候你的器官就先分了家,挪了窝,我这个做兄弟的,真的是心疼你。”
“他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呢,一你是罕见病例,从你身上薅到的成果够他吃一辈子了,二你是男大学生一样好骗的小崽子,缺爱,愣头青,恋爱经验少,容易被pua,稍微给你点糖吃你就忘不掉了,到时候他就可以直接白嫖你的好处——”
此时周容戚顺便打了个光脑,“仙女座星系最好的三个濒危族群系教授给我找过来,我要总统级的私人病房,等会派飞舰来接我哥们,对了,顺便做个心理治疗,费用全部记我账上,对了,在罗克曼的疗养院也预留个位置给我,要阳光海滩分区的,最大的一间房。对了,护士都找最可爱温柔的小姐姐。”
“我没那么傻。”时渊序冷哼,“够了,我是看走眼了又不是得病。”
……
等等,他自己怎么还说“看走眼了”,活似他对这男人还有什么期待似的。
此时时渊序一个跟头直接从周容戚背上下来,哪怕自己浑身无力也得站直站稳了——此时他还得绷着脸让自己表情好看一点。
大庭广众之下左青龙右白虎偏偏中间是个他这样的半身不遂似的人,旁边吃饭的人甚至都不动筷子甚至开始议论纷纷“仨帅哥演修罗场?”“这兄弟情怎么那么基-情四射”“这也是在拍短视频吗?”……
可外面轰隆一声——周大少爷的超豪华飞舰华丽登场。
“祖宗,我可是□□,送佛一路送到西,哪里有中途把你抛下的道理。”周容戚顺手将时渊序一捞准备直接带人走了。
却发现周容戚脸色变了。时渊序也怔住了。
鎏金色泽勾纹的华丽大飞舰后面冒烟了。
"什么情况?老子才降落就烧了。"周容戚就像是自己的糟糠之妻突发恶疾,一下面色难看的很,"不管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时渊序觉得这事情诡异的很。
周容戚的飞舰很少出问题,车上配备的都是数一数二的高续航引擎。
但他没有心思深究下去,他不想自己死党面临"死党和爱舰同时掉下水先救谁"的难题,"我自己去就行,抑制剂你带了么?"
周容戚这才反应过来,"锁在飞舰里了,我不敢启动。"
他揽过时渊序的肩头,"没事,我先带你去医院,保险公司很快就到了,我叫我小弟帮忙看着就行。”
“刘少,你不是推了几个医学教授的名片给我么?嗯?还得坐两个小时的航班才能到这个星球,奶奶的,其他人呢?啊?临时有手术?那个寰球医院的周教授挂个号总行了吧……啊?家里小孩发烧他请假了?”
“……”
还真是世事难料。
时渊序脸色苍白了几分,眼神有几分涣散。周容戚眉头一紧,他忽然神情莫名地瞟了瞟在旁边静静看着的湛衾墨,"你是医生对么?"
虽然周容戚并没有察觉到,这位湛教授除了刚才呛他几句外,在旁边非常从容安静得出奇,似乎好整以暇似的。
当然,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湛教授如此平静其实也是一种反常。
一旦一个锱铢必较的男人忽然不争了,那便是他即将要得手的时候。
"帝国附属第一医院医学教授。"此时作壁上观的湛教授,竟然将名片给了周容戚,“还是主治医师。”
“我知道你是医学教授。”
“嗯,不过是让你确认。”湛教授眼底没有笑意,但是唇角是带笑的,“周少,我至少不会是让病人来医闹的那种医师。”
这幅口吻就是礼貌至极实际上暗□□刺,周容戚也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好鸟,没准是个PUA大师,披着白大褂的斯文败类。
半信半疑地将ID信号输入到医学人才库,这位湛教授的医疗记录和荣誉奖项相当扎眼。
——“病人满意度98%,超过99%的同行医师”
周容戚就这么被梗了一下,他死党就是这2%是吧?
"那麻烦你带我哥们去趟医院,虽然你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人,"周容戚硬拉住了时渊序,想到时渊序刚才跟对方不太友好的氛围,直接掏了张卡,"我给你双倍的医药费,全部记我账下。当然,要是不好好治,我周小爷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现在爬着去都不要他送我!”时渊序头毛炸了,“周容戚,你不也说他是庸医吗!”
“但是我哥们的命更重要!”周容戚挠挠头,“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位湛教授‘重利重欲’,医药费还够么?五倍给你?”
时渊序此时眼前一黑。
这男人要能用钱打发,就不至于这么步步紧逼。
果然,湛衾墨没有接过周容戚的卡,只是微微颔首,那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倒是顺理成章地绕过时渊序的后背,让他从自己朋友的依托下,再倚靠在自己肩膀上。
“嗯,你松手,我才能把他背过来。”湛衾墨说道。
周容戚怔愣了。
这位锱铢必较的冷血教授竟然不要钱?
此时忽然这位湛教授还说了一句,“先生,麻烦你松手。”
周容戚才想起自己还攥着时渊序的手,心颤一颤,松开了。紧接着,那只手竟然被湛衾墨骨节分明的手接过。
那一瞬周容戚忽然觉得万分的不爽。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湛衾墨随即摆手,“嗯,你就帮到这吧。”
此时三人之间氛围有些许的微妙,时渊序甚至有种错觉,这倨傲的男人举手投足有一点得逞的意味。
可他脑子又溜得转回来,自己对于对方来说,就是等待日后慢慢处置的小白鼠罢了,有什么好得逞的。
周容戚错愕地看着湛衾墨已自动地接替自己的位置,对方身姿更是高挺,揽着时渊序,微微曲着身段,身高都绰绰有余。
他那看上去散漫慵懒的面色有一丝隐隐不悦,但他没有说什么,勉强让这个气息肃杀的男人接过自己肩膀上倚靠的人。
那一霎他看了一眼湛衾墨,而湛衾墨也看了一眼他。
“湛教授,你不是普通人吧?”此时周容戚冷冷地开口,一改那痞气的神态,“斯堪国的地下黑市不可能允许闲人进入,更不要说九大星系的其他几个黑市。”
“看来周公子的情报网还算全面。”湛衾墨扬眉,“那么,你既然查清楚了我的行踪,为什么却不告诉他?”
周容戚的桃花眼都怔愣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周少看上去随意潇洒,不过也是装模作样罢了。”湛衾墨调笑,此时眼眸中却隐没了笑意,“要不我们赌一把,究竟是谁先在他面前暴露?”
“……”周容戚忽然感觉到一抹寒凉渐渐攀上后脊。
明明他周容戚黑白通吃见识过多少亡命之徒,都不曾有这种感觉。
这男人……是在威胁他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时渊序此时还处于变身期的间隙,痛意之下,他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
“时渊序,等会记得打我电话。”周容戚转瞬睨了神色说道,拍拍时渊序的肩膀,“我等会来医院接你。”
此人绝非善类,他周容戚必须得赶紧多抽调人手调查,要不是濒危族群系的资深教授少得可怜——还有那些威胁他死党的傻X们,等会他要带到分部好好教训一番。
时渊序没有答应,他脸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错愕地看向湛衾墨。
被湛衾墨揽着肩膀,他忽然与对方隔得很近,脸庞只好倔强得往外一撇,深怕跟对方撞上视线。
众目睽睽之下,时渊序从自己死党的背上切换到某位医学教授的背上,他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怪异感。
——
餐厅外已经被警车层层包围,附近的医院已经发生了一起耸人听闻的恶性事件,第三城区如今是满城风雨般,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场危机。
人们还是心有余悸,四下警惕地东张西望,深怕潜藏在人群中的还有漏网之鱼。
"星际元年3141年,7月8日下午,医院发生了一场威胁性爆炸事件,目前现场的炸药已经全部排除,歹徒已死亡。"
很快政府机关来了,警队来了,甚至军队护卫队也到了现场。这场事故好歹是在一线城区发生,医院里甚至有不少大领导们的家属,早已闹得满城风雨,无良媒体们也闻着味来了,一个个开着飞舰悬停在半空中,恨不得把当初案发现场的一只蚂蚁都挖出来采访个够。
可时渊序已经被湛衾墨提前带离了这一地鸡毛的现场。
他们来到了医院园区之外的都市长河附近,这是一线江景,本来在事故现场的紧张氛围在这荡然无存。
下班后的小情侣们揽着彼此说些不害臊的情话,老头老太们开展文娱活动,轮流唱着老掉牙的老歌。一对新人正在江畔边拍着婚纱照。
他也不知道湛衾墨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个地方,或许对方车停在附近。
可偏偏所有人都凑了对,连穿着中学制服的少年们都是一男一女成双,以至于路人们掠过他们的眼神也沾染了些许暧昧。
此时时渊序被湛衾墨揽过肩头,他没啥力气,脑袋甚至没法控制地耷拉到对方那头,相当于枕着对方的肩膀,显得又乖又温驯。
而湛衾墨饶是目光幽淡,活似他这么倚靠着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时渊序非常怀疑这个男人冷清冷淡的模样下实则是一肚子坏水,对方果然开口道,“看这架势,时先生不如直接躺我怀里?”
时渊序看到一众路人看着他们捂着嘴偷笑的神情,才咂出点不对来。
……
“他们俩……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反正不像是朋友,你看那个大男孩,头都枕对方颈窝了,这是两个哥们之间干得出来的吗?”
……
时渊序瞪了一眼路人,又恼又怒地推开湛衾墨,他靠向了长河的边栏,将已经毫无力气的躯体换一个借力点。
他是造了天大的孽才会一次又一次被这男人搞心态。
湛衾墨压根对他的抗拒无动于衷,眼底更似带有几分嘲意。
“我看我也就送先生到这里,本来我的飞艇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还打算捎你一程。不过,看来现在时先生还算生龙活虎,可以自己回家了。”
他便这么话语一落,竟然径直走向前方。
“你……”时渊序愕然,“给我站住!”
他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他没有多少时间挣扎,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现场。
尽管再晚一点,他就会变成那个软弱无力的小绒球。那个时候,他在湛衾墨面前的一切伪装都沦为摆设。
但他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变身。
此时这男人站定,仿佛早有预料似的。
他唇角若有似无地舒展着唇角的笑意,恍若明知故问似的,“时先生这是要——”
“你……有没有其他解药……”他断断续续地说,强装镇定,“我不要你当我私人医生……你给我药就行了……”
时渊序一边开口一边唾骂着自己。
他好不容易从这男人手上挣脱,最后又被自己死党送到对方跟前看病。
全天下的人都耳聪目明,唯独看不穿这个男人就是守株待兔的人。
那就只能靠他一个人甩掉对方。
必须要快准狠,迫不得已的时候时渊序甚至不介意强行将男人逼到角落威胁,用尽一切办法。
只是本来自己尚可保持着一脸镇定想着如何逃脱这男人。
可如今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像只败狗一样,忍不住向对方摇尾乞怜了呢?
……可恶。
难道……
他真的觉得男人在乎他?
真的觉得……湛衾墨对他不一样?
他还在……期待什么?
可湛衾墨恍若一副不曾察觉的模样,仍然停留在原地,姿态从容,不近不远地觑着他,“时先生,如今体检作假的代价很高,现在又问我要解药,看来比我还要贪得无厌?”
“……你什么时候帮我作假了?明明是你把我底细揭得明明白白。”时渊序额角直抽。
湛衾墨接着哂笑道,“嗯,我说过给你家人你的体检结果,可我说过那是真的么?”
时渊序狠狠一愣,没料到这男人竟然还留了一手。
“你……竟然是……”
“告诉你家人体检结果的好处,不如直接威胁先生的好处来的直接。”湛衾墨缓缓道,可那视线果真是哂笑的,轻挑的,他故意地靠近他几分,“钱和地位我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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