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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的酒瓶口指向自己的时候,景非昨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面上倒是很坦荡地接受了,迅速从中间的卡片中抽出属于真心话的一张。
只是看清了卡片里歪歪扭扭的单词后,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夏林好奇地凑上去,念出声来:“现在的床上生活和大学时期相比,有没有更幸福。”
景非昨翻个白眼:“有。”
有人怂恿:“展开说说?”
景非昨瞪她一眼:“那是下个问题。”
第三轮结果出炉的时候,景非昨在想今天是不是该在出门之前看看黄历。
她用舌尖顶着后槽牙,刚想伸手去抽卡片,却被人抢先一步。
那人看着抽出的卡片,兴致高涨,一脸坏笑:“你会考虑和前任复合吗?”
景非昨感受到左手边的人身体一震,而角落里一道眼神正灼热地盯着她。
景非昨下意识回避了那道眼神。
她诚实道:“不会。”
接下来几轮都没了景非昨什么事,正当她准备重新打起八卦好友的兴致时,就看到瓶口慢悠悠地停在了周叙白身上。
而周围损友还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问题:“白白,你最难忘的一任伴侣是谁?”
那灼灼目光丝毫没有消退,景非昨心里陡然生出些不妙的预感。
果然,仿佛在报复,她听到自己的学妹温吞的声音:“当然是景学姐,我的初恋,接吻技巧还是那时候学习的。”
众人像终于被满足了八卦之心,一片哗然,甚至还有人吹了个口哨。
盯着景非昨的换了一个人。
酒瓶指向温瑾的时候,活跃的气氛停滞了一瞬。
温瑾的气场太强,没有人敢起哄。
最后还是温瑾主动拿起了卡片,眉头一挑:“现场挑一个人,说出她的一个优点。”
景非昨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控制不住扬起来,等着这人夸她。
这人却没看她。
温瑾的视线移向角落,笑得优雅:“周同学,她的品味很棒。”
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屋子顿时被起哄声掀翻。
景非昨突然希望自己可以就地昏过去。
她来到这里,是想听八卦的,而不是成为八卦中心。
又一次被酒瓶指到的时候,景非昨坚信今天不是自己被做了局,就是这个位置实在风水不好。
她破罐破摔:“大冒险。”
有人替她抽出一张卡片:“挑一个在场的人,坐在那个人腿上喂酒。”
一张小卡片像一个巨型导弹,再次炸得全场哄然四起。
景非昨咬牙切齿,重重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她窥见左手边的温瑾在憋笑,一股无名之火蓦地窜上心头,她站起身,想往艾拉、夏林甚至周叙白的方向走去。
但几乎来自本能的求生欲让她停住脚步,悬崖勒马。
她最后站定在温瑾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温总,不介意吧?”
温瑾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请便。”
景非昨笑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跨坐上去。
触感比想象中更烫。温瑾的大腿肌肉紧绷,体温透过裤子灼着她的皮肤。
景非昨下意识想挪开一点,却被对方一把扣住腰,猛地按了回去。
她低呼一声,整个人几乎扑进温瑾怀里,胸口紧贴,呼吸交错。
“小心摔了。”温瑾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手指暧昧地在她腰侧画着圈。
敏感的地方被激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景非昨大脑有些空白,耳朵发热。
她咬牙稳住身体,硬是挤出一个笑:“酒呢?”
有人递来一杯。
景非昨接过,她抬起手,将杯沿抵在温瑾唇边:“张嘴,温总。”
温瑾没动。
她只是盯着景非昨,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滑到微微张开的唇,再落到她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
然后,她忽然笑了:“用杯子多没意思。”
话音未落,温瑾已经夺过酒杯,仰头灌了一口,随即扣住景非昨的后颈。
烈酒渡进口腔的瞬间,景非昨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温瑾的衣角。
辛辣的液体在舌尖烧开,温瑾的唇却比酒更烫。
她攻城略地地吻进来,舌尖扫过她的上颚,逼得她不得不吞咽,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
耳边全是朋友的尖叫和口哨声,但景非昨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温瑾的气息,还有那只在她腰后不断收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手。
直到氧气耗尽,温瑾才稍稍退开,唇瓣若即若离地蹭着她的嘴角,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气音说道:“这样喂,才算数。”
她擦过景非昨湿润的唇角,眼底暗潮汹涌。
……
聚会终于在喧嚣与暧昧的余温中渐近尾声。
朋友们嬉笑着道别,眼神掠过景非昨和温瑾时,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打趣。
夏林走之前,甚至偷偷对景非昨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厉害!”
景非昨耳根的热度刚刚褪去少许,又被这揶揄弄得重新烧了起来。
她恼怒地瞪了回去,却换来夏林更灿烂的笑容。
夜风一吹,方才室内的燥热被驱散不少,轿车已经在街头路边停下了,温瑾的手搭在景非昨腰后,几乎是把她护进了车内。
回程的车上,气氛微妙地安静。
“感觉怎么样?”景非昨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试探,“温总,这种‘幼稚’的聚会,还适应吗?”
温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升起了和前座的挡板,周遭陷入一片寂静,方才聚会上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侧过身,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精准地锁定了景非昨。
“氛围很有趣,人也很有趣。”
温瑾说着,往景非昨的方向靠上来。
景非昨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挪一点,给自己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
然而她刚一动,温瑾的手臂便再次环了过来,直接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让她侧身跌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与方才聚会时景非昨被迫进行的“大冒险”如出一辙。
并且更加私密,更加不容抗拒。
“温瑾!”景非昨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抵住温瑾的肩膀。
“尤其是那位周学妹。”温瑾继续说道,“初恋?接吻技巧导师?”
果然来了。景非昨心里在骂真心话大冒险的提议者。
她试图讲道理,声音却因为坐在对方腿上的姿势而没什么底气:“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温总不是都看过‘档案’了?怎么还翻旧账。”
“档案只是文字,”温瑾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景非昨的唇角,“但现场看前任对你念念不忘,是另一回事。”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景非昨却觉得被拂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她只是喝多了,随口一说。”景非昨抓住温瑾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撩拨,语气带着一丝安抚,“我都快不记得了。”
“是吗?”温瑾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让景非昨难以挣脱,“可我记得很清楚。你的‘档案’里写的是,‘毕业分道扬镳,平淡分手’。”
她顿了顿,声音听起来藏着危险:“但看起来,对方似乎并不觉得‘平淡’,至今难忘。”
景非昨感到一丝头疼,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温瑾,你是在吃醋吗?”
温瑾没有否认,她看着怀里的人,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呼吸交融:“我不该吃醋吗?我的女朋友,在派对上被前任公开怀念接吻技巧。”
她的另一只手抚上景非昨的腰侧,正是刚才在游戏中被她画圈的地方,“而且,似乎很多人对你的‘过去’都很了解。”
景非昨被她话里的酸意和动作撩得心跳有些失序,却强自镇定:“那都是遇到你之前的事了。”
“遇到我之前……”温瑾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幽深,“那遇到我之后呢?”
“嗯?”景非昨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瑾的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最敏感的地带:“那个真心话,床上生活和大学时期相比,有没有更幸福?”
她的指尖在景非昨的腰线上轻轻滑动,带着暗示的意味。
“你的回答是‘有’。”温瑾替她回忆,然后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低声问,“告诉我,宝贝,那个‘有’,是因为技术,还是因为人?”
这个问题问得太刁钻。
景非昨浑身一颤,耳垂上传来的细微刺痛和温瑾直白的问题让她脸颊发热。她想躲开,却被温瑾牢牢按住。
在昏暗密闭的车厢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闻到温瑾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酒精味道,能感受到她怀抱的温度和指尖的力度。
她忽然低笑了一声,不再试图挣脱,反而迎了上去。
鼻尖蹭了蹭温瑾的脸颊,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将问题抛了回去:“温总觉得呢?”
车快到达目的地,温瑾看着这人眼角的小痣:“我觉得,我们今天晚上还可以再精进一番技术。”
第26章 游戏
距离定好的闹铃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景非昨难得醒了。
窗户打开着,她睁眼躺在床上,懒懒地听清晨特有的声音。
远处门店卷帘门拉起,清洁车驶过鹅卵石路面。
还有浴室隐约传来的淋浴水声。温瑾一如既往地起得比她早。
手机屏幕亮起,她打开看,是玛尔发来的消息:「今天公众开放第一天,预计人流量大。」
景非昨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下床。
拉开窗帘,她探下身子看到楼下街道上,参观者已经开始在展馆外排队。
温瑾洗漱完毕,走进房间,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白色毛巾。
温瑾:“早起困难户今天变性了?”
景非昨没理她的调侃,眨眨眼:“和我一起去当展览观众吗?”
公众开放日的人潮比她预想的还要汹涌,两个人到达的时候,各个展区前都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有人凑近细看画作细节,有人忙着自拍,还有几个艺术系学生在速写本上临摹。
景非昨拉着温瑾,穿梭在展会拥挤的人流中。
“就是这里。”
她没有去自己的展位,而是停在中心展位前,松开手,“猜猜三幅画里哪个是我老师的作品?”
温瑾透过人群,往里面看。
艺术中心的中央展厅挑高近十米,即使底下人群熙攘,也毫不显得拥挤。
三幅巨型画作以近乎压迫性的姿态占据了整面展墙,每幅作品都超过四米宽,笔触在远观时形成震撼的视觉冲击。
温瑾仰头审视着这些庞然大物,有些头疼。
“让我猜画?可能猜哪块地皮赚钱更容易些。”
话这样说,但她还是认真地观察起来,视线最终停留在中间那幅画上,略微迟疑地指了指:“这张?”
景非昨“哇”了一声:“下次你来替我判断哪张画的商业价值更高。”
温瑾意外:“真的是这张?”
景非昨点头。
“我其实不太了解Luna的风格,只是觉得这一幅最震撼。”温瑾轻笑,“算蒙对的吧。”
景非昨看画:“确实很震撼。”
Luna的那幅画笼罩在一束冷白色的射灯下。
景非昨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地只看见一片刺目的猩红底色,像一滩凝固的血。
画中的女人以古典的姿势斜倚着,脸却被一只粗粝的猩猩面具取代,黑漆漆的眼眶深不见底,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起,像在嘲弄什么。
面具的材质看起来像粗糙的工业橡胶,边缘处甚至有几道裂痕,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皮肤,仿佛这张脸是临时戴上的,随时可能被撕下。
画的标题是画的一部分,一行黑体字而是用油墨粗暴地滚压在画布上,横贯画中人赤裸的腰腹,像一道刀痕——“女性必须裸体才能进入艺术馆吗?”
即使温瑾这样的“艺术盲”,同样看得有些入迷,感慨道:“你老师真是……”
“伟大。”景非昨夸张地接茬,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与有荣焉的得意,“她少有这么直接表达的作品,还说这幅画花了她大半年的时间,让我不要在展览前去偷窥。神秘得很。”
温瑾有些惊讶:“我以为Luna挺严肃古板的。”
景非昨大笑:“完全错误。”
景非昨最后还是绕回到了自己的展位。
下午的人流达到高峰,展位前挤得水泄不通,她只好退到旁边的小休息区,远远看着,头上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贼一样。
温瑾觉得好笑,又有些好奇,问道:“现在在看什么?”
“我在做‘市场调研’。”她解释,“看看观众会怎么看我的东西。”
这也是她最享受的时刻,作品脱离创作者,在他人眼中获得新的生命。
“结论呢?”
景非昨笑了:“大部分人都在编自己的故事。但没有框定主题的作品,理解也的确由人。”
现在已经是临近午饭的时间,温瑾递上一块三明治给她,“我真的以为你在考察你的画能卖出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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