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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岛(近代现代)——金风柳

时间:2025-10-12 06:24:58  作者:金风柳
  铭宣端着碗还在犹豫,厉和把他拉起来:“走吧。”
  铭宣把碗放回床头柜,小心翼翼地将陆屿的手放回床上,垂头丧气地跟着厉和走出了屋子。
  “你们都出去。”温简之坐在床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亭亭和高翰说。
  高翰暗自得意地出了门。
  七年前在和陆屿第一次见面的组里,他也曾见过温简之。
  彼时的高翰没有资格和剧组的主要演员住在同一座酒店,只能住在更偏远廉价的宾馆。每天不论是出工还是收工都能看见一个青年蹲守在剧组外面,有时候被疯狂的粉丝和狗仔无视、挤倒;还有的时候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和保安当作私生暴力地驱赶,甚至有一次用水枪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最后见到温简之是在一个大雨天。
  高翰看见陆屿从剧组出来,面对面地同那个落魄的青年站着,相对无言。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就闪身进了不远处的拐角。
  高翰听见陆屿冷冰冰地叫对方“温简之”。
  而被叫作温简之的青年则近乎乞求地、卑微地紧紧抱住陆屿,叫他“陆知雨”,又低声下气地喊他“小雨”。
  而陆屿则始终低垂着眼眸,神色毫无波澜,只是提高了声音警告温简之不要再来找他、他们之间已经完了。
  警告对方好好生活。
  如果这句也可以算是警告的话。
  高翰直觉他们之间关系非凡,于是偷偷拍了很多张两人亲密拥抱的照片。
  ——他原本想立即将这些照片公之于众,把陆屿抢自己的角色拿回来,可又觉得这些因为角度和距离并不够清晰的照片并不足以将陆屿捶死,于是打算慢慢蛰伏,一招制胜。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年,温简之和陆屿再也没有相见。
  高翰恨陆屿,也讨厌小丑一样爱着陆屿的温简之。而再见面的时候,温简之已经即将成为影帝,而陆屿……他倒是可以再玩玩。
 
 
第14章 消失
  陆知雨晕得睁不开眼睛,靠在枕头上的身体不住地滑落。枕头过于宣软,他的头沉沉地陷在里面,脖颈过分地弯折,小巧的喉结像一座小小的雪山;失去力气闭合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条小缝,露出干涸青白的嘴唇下洁白的贝齿。
  看见陆知雨为了事业把自己搞成这副衰败的模样,温简之的心中涌起一股接一股的酸涩和疼痛。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小碗,舀起一小勺粥送进陆知雨松开的唇瓣间。
  陆知雨神志尚存,乖乖地将粥咽了,而后嘴唇又无力地张开。
  温简之怕呛到他,所以喂得很慢,十五分钟后一小碗粥终于见了底,陆知雨的睫毛才抖了抖,缓缓向上抬起。
  苍白的脸色映得睫毛分外漆黑,像一双想要冲破桎梏翩然飞起的蝶翅。
  视力还不是很清晰,但每一次对方的手伸过来,那股干净温暖的香水气息都会盘绕在陆知雨的鼻间,于是他知道坐在对面的是温简之。
  陆知雨的心头好像被人用指甲捏住般泛起刺痛,喉咙间涌起苦涩。
  明明被骗的是温简之,被辜负的是温简之,可他永远都那样善良谦和。甚至能在伤害过他的人昏沉不省人事的时候,还这样耐心地照顾对方。
  陆知雨这一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温简之。
  一晚带着盐分的热粥滚进胃里,陆知雨力气恢复了不少,终于能够支撑着身体坐直一些。“谢谢你,简之。”
  他双手放在洁白的被褥上,笑容温和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温简之被这样的目光灼伤一般回避了陆知雨的视线,越过他的身体把碗放回床头柜上,而后站起来背过身去。
  “陆知雨,既然你已经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就好好珍惜。生病就去医院,不然回过头来一场空。”
  “好。我记住了。”陆知雨压抑着喉咙中翻滚的痒意,以至于眼睛里都含了水光,“今天耽误你太多时间,抱歉。”
  “请假好好休息吧。”
  温简之匆匆留下一句话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他的记忆里的陆知雨是鲜活快乐、富有生命力的,他无法忍受对方这样破碎而脆弱的模样。
  确认温简之离开后,陆知雨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铁锈般的腥味从喉咙里涌出来,陆知雨伸手去接,看见满手星星点点的血红。
  不知道是喉咙被咳破了还是胃里有些出血。
  今天已经太迟了。可尽管这样,他还是要去现场录制——全组不可能因为他而停工,可如果后面补录自己的部分,其他人的档期又无法调和。
  陆知雨吃了药,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进了厕所,强撑着力气洗了澡。
  *
  陆屿穿戴整齐出现在现场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工一个小时。他将上百号人或打量或轻蔑的眼神悉数包容,同路过的每一个人诚恳地说着“抱歉”。
  “哟,陆老师休息好了?我们拍了几个口播和广告,可就等您呢。”姜全揽着陆屿的背拍了拍。
  “真的很抱歉导演,现在可以开始了。”陆屿化了妆,面上倒是看起来更加有气色,饱满的嘴唇终于不在是失去血色的青白,整个人好像已经恢复了元气。
  温简之皱眉,陆知雨刚才还晕得坐都坐不住,现在就能工作了么?转念又为自己的担心感到悲哀和多余,只好转身走到角落里候场。
  几人接下来的任务是二轮搜证、复盘和投票,录制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明天就是第一阶段的最后一天,但因为综艺初期属于团队磨合期,进度比预计慢了些,于是制片跟经纪人们通了气,将出工时间提早了三个小时。
  陆屿洗了澡出来已经是快要凌晨四点。他看了看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再睡两个小时。今夜高翰没有回来——像剧组这样高度集中的阶段性集体生活内,很容易产生一些利益交换关系,尤其是在收工后的深夜。
  陆屿不想去揣度别人的心思,其实也是真的没精力去思考这些,他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下,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胸口。
  或许是最近几天的工作消耗了太多精力和体力,最近总是觉得胸口有些憋闷,呼吸不太通畅,连带着头也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他顺势倒进柔软的被褥里,几乎是瞬间就昏睡过去。
  *
  睡了两个小时,陆屿醒来的时候却反而觉得更加疲惫。晨起时的眩晕比以往更加严重,意识在不可控地飘忽。他害怕自己睡过头耽误出工,强撑着床坐起来,细瘦单薄的脖颈仿佛难以负荷头部的重量,沉沉地向胸腔的方向弯折。
  “屿哥!”
  亭亭刚进来就吓了一跳。她看见陆屿闭着眼睛坐在床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要往前倒,赶紧扑过来支撑住陆屿的身体。
  亭亭的心脏砰砰直跳——这要是让屿哥摔倒毁容了,她可就完了。
  “屿哥,低血压还是低血糖?”
  还好亭亭跟着来例行替陆屿检查身体的组医,扶着他喝了杯盐水,见陆屿慢慢缓了过来才松了口气。
  今天是第一阶段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为了赶上进度,陆屿明显感到工作量比前两天大了许多。几乎是连轴转了20个小时才终于接近尾声。众人二轮复盘的时候陆屿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而是一直坐在椅子上。
  其余四个人将温简之围在中间,一致认为结果是温简之的可能性最大,温简之冷静地分析线索,将矛头指向铭宣。
  铭宣因为之前过于明目张胆地关心陆屿,回去被经纪人关起门来大骂了一顿,这回克制着不敢再寻求陆屿的保护,只能鼓起勇气同温简之据理力争。
  陆屿被他们叽叽喳喳吵得头昏脑胀,他昨晚坐在洗手间的地上昏睡半宿,今天一天都在发着烧,此时觉得脑子里好似有一把斧头在劈,单单是坐在椅子上都觉得头重脚轻,浑身虚软。
  温简之注意到陆知雨状态并不好,及时叫停了没有止境的争论。
  “投票吧。”温简之三个字便让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期嘉宾们的目标是找出厨师的死亡真相,并推断出几位嘉宾中谁才是厨师的儿子。证据表明厨师本人的属性并不做好且并非死于他杀,而他的儿子自始至终都知道厨师自杀的动机。
  “陆老师话太少了,很可疑啊。”高翰对着陆屿半开玩笑地说。
  最终温简之高票胜出,站在规定的位置上——如果结果正确,他脚下的地板会打开,温简之本人将陷落到地面下的黑洞。
  场灯关闭,众人隐没进黑暗,只有温简之笼罩在一束光柱中。
  纵使知道这都是假的,这只是游戏,陆知雨却不可遏制地感到害怕,甚至高烧下感到遍体生寒。他过于专注地看着台上的人,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细细地发抖。
  他害怕温简之消失。
  不论以怎样的形式。
  “十、九、八……”倒计时开始,陆知雨的心止不住地狂跳起来,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着:黑洞里有什么?如果温简之掉下去的话会受伤吗?
  他茫然地望向前方,却刚好跟温简之视线交汇。
  那双熟悉的、漂亮的桃花眼中没有害怕,没有怨恨,只有平静和释然。
 
 
第15章 夜航
  “三、二、一!”
  场灯全部关闭,眼前只剩下黑暗。
  “嘉宾——票选失败。”机械的男声响彻演播厅,场灯再次全部亮起,温简之仍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陆知雨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感到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姜全打板,宣布第一阶段的综艺录制暂时告一段落。几人配合着工作人员欢呼起来,陆屿却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们笑容满面地迎接阶段性的胜利。
  “屿哥!终于告一段落啦!刚才好刺激,这次如果我被票选的话说不定就掉下去了!之前我去游乐园玩的时候……”铭宣跑来他身边坐着,兴高采烈地跟陆屿讲着。
  陆屿还是有些恍惚,挤出一个笑来应付铭宣的滔滔不绝。
  骤然开启的场灯形成非常明亮的光源,空气中缓慢漂浮着许多细小的灰尘,温简之站在距离陆知雨五米以外的台上遥遥地望着他的方向。
  今晚他们就要回到市区的酒店,甚至有的艺人当晚就赶飞机离开,明天就要回归各自的生活。
  这次短暂的相逢昙花一现,温简之好像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那个明确的、可以让他决绝地忘记陆知雨的答案,反而让陆知雨蒙上一层更加不可捉摸的光华。
  几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收拾好东西一同登上客船,陆屿觉得坐在椅子上晕眩得厉害,胃里不住的翻涌让他有些想吐,于是走到舱外的甲板护栏边透气。
  青岛十月末的深夜气温有些低,陆知雨还在发烧,整个人在甲板上更觉得难以踩在实处,他只好握紧护栏冰冷的把手,整个人细细地发抖。可是好在被风一吹,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恶心感稍稍褪去一些,呼吸终于没那么艰难。
  他看着眼前翻滚着黑色波涛的海浪,罕见地有些失去了方向。
  温简之不知什么时候也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站在里陆知雨半米远的地方。他们并没有交谈,只是沉默地看着虚空中没有尽头的黑暗。
  浓重的夜色将他们包裹着,只有这艘小小的客船亮着温暖的灯光乘风破浪地前进。陆知雨突然感到安全,因为他身边站着温简之。
  温简之点起一根金圣夹在指尖,嘴唇中逸出的烟雾顷刻便被海风吹散。陆知雨垂着眼睫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围栏,轻轻抠着上面斑驳的绿色油漆——温简之是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
  “少抽些烟,对身体不好。”
  陆知雨的声音天生就带着颗粒感,有轻微的沙哑。这种轻柔中和了沙哑所带来的男性气息,反而让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温和。不知是不是温简之的错觉,此刻的语气中还带着些委屈的腔调。
  温简之半俯在栏杆上,回过头去看陆知雨莹白流畅的侧脸——小巧的鼻尖被海风吹得通红,长而浓密的睫毛低低地垂着,遮住了那双总是透着清澈和忧愁的杏核眼。
  额前不住翻飞的刘海扫过温简之的眼睛,可他却没有眨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就在陆知雨快要忍受不了的时候,温简之移开了视线。
  陆知雨感到后悔——是他在七年前抛弃了温简之,现在又来关心对方,温简之会感到厌恶和困扰吧。
  “明天回北京?”
  身边突然响起温简之的声音。陆知雨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并没有看自己,只是微微撑在护栏边,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在夜色里发黑的海。
  “不回。”
  “去哪里?”
  “去拍戏。”陆知雨下意识地回答。
  没想到温简之却没有再说话,倏尔却低头笑了笑,“怎么,是怕我过去找你?”
  陆知雨猛地看向温简之,又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那样的表情。
  分明嘴角是上扬的,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溢满了悲哀和失落。
  他们刚刚分手的时候,温简之总是能打听到陆知雨拍戏的地点,然后去找他、求他,到最后陆知雨学会了买假航班、隐瞒行程,就再也没有和温简之相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即将靠岸的轮船开始鸣笛,人们都从船舱出来,一时间周围的嘈杂吞噬了刚刚的静谧,也吞没了陆知雨的声音。
  温简之将烟熄了,扔进船边立着的垃圾桶内,同陆知雨擦身而过。
  陆知雨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原来温简之仍然是恨他的,对方只是碍于涵养才没有对他展现出过多的厌恶。
  大脑将这个认知传递到心脏,后者立刻用尖锐的疼痛来反馈,陆知雨捂着胸口抵在冰冷的栏杆上拼命地呼吸,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了温简之决然离去的背影。
  船靠了岸,艺人们就分别被各自的经纪人带上车。
  亭亭坐在保姆车里看着身边的陆屿靠在椅背上,系紧了安全带的身体还是不住地下滑,尖瘦的下巴戳进衣领里,头微微低着,眉头紧蹩,一只手横在胃中间,太阳穴处布满亮晶晶的汗珠。
  “屿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询问。
  “没事,有点发烧,让我休息一下。”陆屿说话都是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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