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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人?”夙夜气得眼睛都红了起来,推又推不开,“你都有喜欢的人了,还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的,宋煜庭知道吗?你对得起人家吗?”
御合咬着他的喉结,自从北海回来后,他总是会想起和夙夜的亲密接触,在宋煜庭投怀送抱的时候尤其最盛。
“你……”夙夜被他咬得发疼,“你他妈是狗吗?”
御合哼笑了一声,“我是狗你是什么?”他起了身松开了手,“阿夜,我是太子。”
“是,你是太子,太子想喜欢多少人都可以,”夙夜双手撑在榻上坐起了身子,“可我不一样,要我和别人共享,我觉得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红红的,又咬着牙,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狐狸。御合的心就软了下来,“身上还疼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闵疆……”
夙夜立马伸出手握住了御合的手,“太子殿下,闵疆他年幼无知,他现在肯定知错了,殿下要罚他,我替他受罚。”
要拿捏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属实太过容易,御合也算是琢磨出来了夙夜的性子,哪怕他现在就是把苍云剑架在夙夜的脖子上,强迫他做什么,夙夜说不定就会立马引颈就戮,但若是将辛野或者闵疆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能让他立马乖乖就范。
御合的手抚摸着他的下颌,“我之前喜欢过你是吗?”
夙夜又不说话了,不敢看御合的眼睛便想低下头去,却又被御合强行捏住了下颌,御合道:“阿夜,不要撒谎。”
“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和冥王在一起,悔婚后我就遇到了冥王,他喜欢我,对我也极好,我知道我招人喜欢,可能太子殿下心生爱慕过,但是我不知道。”夙夜被他逼得没有办法,不怵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也不会喜欢太子殿下这种,太子殿下什么人啊,日后是六界之主,总要娶神女生儿育女的,我不想冒天下之大不韪被人指指点点,我名声在神界已经够臭了。”
御合听了,松开了手,“你不在意名声,你自己的事,你什么都不在意。”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御合回寝殿,宋煜庭坐立不安,离海给他送了药后就匆匆离去,说是还要给灵主熬药,宋煜庭都来不及问他御合在哪里。
自御合从北海回来后就一直不太对劲,自己无论在他面前做什么都无动于衷,也不似之前那般看到自己就忍不住抚摸,越想越不安,宋煜庭出了寝殿就直奔夙夜住的偏殿。
辛野在殿外看到他,伸手把他拦在门外,“你做什么?”
宋煜庭知道辛野是夙夜身边的人,不敢对他怎么样,“我来看看灵主,他不是受了伤吗?”
辛野觉得他没有安什么好心,不愿意放,就听到夙夜在里面喊了一声,“阿野,让他进来。”
这一进去,宋煜庭就看到了坐在榻边的太子殿下,“殿下……”他上前跪坐在御合的脚边,“煜庭听说灵主受了重伤,就想着来看一看灵主,不知灵主的身子可好些了?”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夙夜喉结上的咬痕,当下心脏骤然一紧。
夙夜一听他说话就头疼,好好的男人说话非要夹两分嗓子,这勾栏做派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喜欢,“好些了,宋公子看着气色见好了不少。”
宋煜庭的手搭在御合的膝盖上,仰起头看着御合,一副楚楚动人模样,“这都是托殿下的福,殿下把我照顾得很好。”
“噢,是吗?”夙夜从一旁拿起那方白色的帕子,这帕子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折叠起来看就是一方白色的素绢,可那是在凡间时,御合第一次见到宋煜庭的时候随手送给他的东西,或许就连御合自己都没有什么印象。
但夙夜知道,宋煜庭一定会有印象,“宋公子,怨气乃万物生灵恶念所化,要想将身子养好,平日须得修身养性清心寡欲,保持心情舒朗,动辄不安动怒,怨气就会在你体内躁动,你若是身子不好,殿下也会担心是不是,殿下日理万机,宋公子在殿下身边若是不能分忧也不该给殿下增添负担。”
宋煜庭看着他捏着的帕子,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在凡间是与御合第一次见面,御合送给自己的,当时不过就是随手递的,但宋煜庭一直带在身边,他惶恐地看着夙夜,“灵主说得是……”
夙夜接着道:“我听说宋公子出生孤苦,以前总是伺候别人的,这到了天宫跟了太子殿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太子殿下历来就克己自持,什么事都喜欢亲历亲为,丝毫不娇气,宋公子也应该多学着些才是,否则怎么伺候好太子殿下,你说是不是?”
御合听着这番话,心里已经猜到了,近来离海和辛野走得近,只怕是说了他和宋煜庭相处不善的事,夙夜这是在为离海出气。
大颗的眼泪从宋煜庭眼里滑落出来,夙夜见了,将手中的帕子塞到了宋煜庭的手中,“宋公子这是哭什么?看着倒真是让人怜爱了。”
宋煜庭将帕子紧紧握在手上,身子都有些发抖,“灵主说得是,只是近些日子怨气一直在体内作祟,心性都有些大不如从前了。”他知道夙夜在警告他什么,可当着御合的面被夙夜这么说,宋煜庭越发恨得牙痒痒。
御合抚了抚他的发,“好了,不哭了,先回寝殿吧。”
宋煜庭这才起身,“那煜庭就先回去了,殿下也早些回来。”
再伸手想要去握夙夜的手时,夙夜将自己的手伸进了被窝里,御合道:“他其实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因为怨气乱了心性。”
夙夜冷声道:“殿下还挺为他开脱的,你知道他动手打了离海吗?”
御合大概是能猜到的,“嗯。”
“你知道他打了离海,你为什么不说?”夙夜气得不行,“离海他……他是你的神侍,你怎么能纵容别人欺辱他呢?”
御合见他同离海也不过相处几日,却能如此护着他,当下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你是不是可以对所有人好,却独独对我这样?”
“是,”夙夜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因为你会有很多人对你好,但是他们不会!”
“可他们并非真心!”御合气得站起身,“离海不过照顾了你几日,你就可以这般护着他,为什么我不行?”
夙夜被他这么一吼怔愣了片刻,“殿下请回吧,宋公子还等着呢。”
离海端着刚熬好的雪莲水准备进去的时候,就见到太子殿下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他刚要行礼,就见太子殿下径直从他身旁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有一种后妈欺负了孩子,亲妈来护犊子的感觉
◇
第32章
辛野见太子殿下出来刚欲起身,就见他没走两步又折身回去,接着离海又出来了,离海把门合上后就搭着辛野的肩膀,“走走走,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御合鲜少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原本来看夙夜也是有正事要问的,可从嗅到他身上有冥王的味道,再到夙夜说的那番话后,御合心中攒着的那份暴戾就溢出了心门,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就生了怒,情绪牵系一人,这让御合自己都觉得很不自在。
出了门又想起还有正事,离海端着的雪莲水味道清苦,只怕夙夜不会好好喝,御合又折身回去,进去就看到夙夜皱着眉头,离海在一旁劝着道:“灵主,再喝两口吧,喝完含一颗蜜饯就好了。”
夙夜见御合又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不由吓了一跳,“太子殿下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去陪宋公子吗?”
御合走上前从离海的手中接过那碗雪莲水,“下去吧。”
“好嘞。”离海察觉到这两人今晚都有些不对劲,立马屁颠屁颠地起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夙夜甚至都来不及抓他的衣角。
夙夜倚在枕头上,御合用勺子搅着雪莲水,两人都不说话,室内安静得让夙夜都有些不自在。夙夜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气到了御合,看似身份显赫的神界太子,可自出生就被帝后不喜,因而自出生就一直独自生活在太宸殿,由帝君身边的轮子上神和玉翡神女照顾长大,还不会坐就被轮子上神抱着接受大司命的教导。
帝后因为生御合险些丧命,很长的时间里,帝君也不愿意见到御合,他自幼便无父母疼爱又在大司命严苛的规训中长大,性情难免淡漠。后来接手神界事务后,因行事作风过于强势刚愎,赞成的也有,攻讦的不少,身居高位克己自持,少年老成灵蕴又得天独厚,就像是按照模子精心培养出来的神界继位人。
身为神界太子,他想要的东西几乎都是唾手可得,除了如何治理好神界,日后成为六界之主,他鲜少惦念什么或者执着于什么,可只有夙夜知道,他心里也渴盼身边能够有个全心全意只对他好的体己人。
那句“因为你会有很多人对你好”不该说出口,当年御合说这句话的时候,夙夜回答他的就是而今御合说的这句“可他们并非真心”。夙夜有些懊恼,垂着眼睫不敢看御合,嚅嗫了许久,最后才缓缓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御合尝了一口雪莲水,“先喝药吧。”
夙夜看着送到嘴边的碗,少时在大司命座下,他几乎日日都要喝雪莲水,雪莲产于昆仑,吸收天地精华又得大司命灵蕴滋养,有固本培元之效,但却苦涩难以入口。
明明喝了那么多年,不但没能习惯这个味道,反而每次闻着都觉得反胃。
“刚刚我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离海他孤苦无依,听到他被人欺负所以难免想要为他打抱不平,我不是说你对离海不好……”当时把离海送进太宸殿,御合如何对离海的,夙夜都看在眼里,否则也不至于会把离海留给他,现在离海长得很好,“我知道你对离海很好,你把他教得也很好,不像你一样……”
“不像我一样什么?”御合见他语气软糯起来,心中的暴戾便也褪去了几分。
往往心虚的时候嘴巴就显得格外笨,夙夜咬了咬唇没有回答,接过御合手中的碗就把雪莲水一饮而尽,喝完苦得直伸舌头,御合拿起一颗蜜饯就送入了他的口中,手指不经意擦过夙夜的唇,御合心里最后的一丝暴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凡间的时候,宋煜庭身子不好,喝药又怕苦,御合总是颇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喂,喂完就让他吃些甜的,要么是蜜饯要么就是甜酪,宋煜庭最喜欢吃的就是桂花味的甜酪。将宋煜庭带回天宫后,他有心要惩罚宋煜庭,没有吩咐离海准备这些,宋煜庭没有哭闹,甚至都不会喊苦就乖乖把药喝了,或许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多提什么。
可他本又不是这样的人。
看着夙夜蹙紧的眉,御合想着吩咐离海下次也准备一些甜酪,夙夜应该会喜欢。
蜜饯的甜味慢慢散开,盖过雪莲水的苦涩,其实在大司命座下喝这玩意的时候,夙夜没有觉得多苦,是后来御合喂他喝的时候,他就是不小心皱了个眉,后面御合总要给他备一些甜的过后压一压苦涩。
“你打算如何处置闵疆?”夙夜知道他折身回来是要问正经事的,而且浮聂今日来了天宫必然也是带了北海此番造祸暂时不能轮回的名录来的,往往会按照名录的数量对神君实行天雷劫刑以儆效尤,北海惨状夙夜也是亲眼见了的,只怕数量不会少,闵疆还年幼,他受不起那样的天雷劫刑,“如果要受天雷劫刑的话,我替他去受。”
“他受不起,你就受得起吗?”御合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准备让他来太宸殿,让离海带一带他,磨一磨性子。”
“他留在太宸殿?”夙夜激动地坐了起来,“他那个性子,留在太宸殿只怕会给你添麻烦,要不,要不还是交给我吧。”
“阿夜,北海当年势大,引起不少神君不满,当年牧泉不止何故得罪帝君而被贬蛮荒,但当时帝君应当也是想北海能够避一避风头,因着母后身体抱恙帝君分身乏术,未加细思贬了牧泉,使得闵疆无人管教酿出祸事,这是帝君之过。但闵疆不可不罚,否则后面政令难施,我让他来太宸殿,对外说是罚他在我身边伺候接受训导,也好堵住神界的悠悠众口。”
这样的考量自然是好的,可那日在天牢见了闵疆一面,夙夜又不由隐隐担心,怕闵疆行为有失被御合责罚。
见夙夜低头不语,御合又道:“你若是不放心,何不先在这里住些时日?”
夙夜当即就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揪住御合的衣襟,“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御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这六界之中,也就只有夙夜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揪自己的衣襟,“阿夜,我不逼你。”
夙夜没脾气了,他知道御合一向如此,他是从来不强迫自己,却又总像是能看透自己的心思一般想方设法地拿捏自己,“北海怨气发作,是有人刻意为之,你查到了吗?”他松开了御合的衣襟,身子重新靠在了枕头上。
御合摇摇头,“灵族灵力通灵,封印符咒的时候可以看到符咒过往异动,你说是有人刻意为之,你看到了什么?”
在重新修补北海咒印的时候,夙夜看到了有一个黑色身影将自己体内的怨气引入北海咒印当中,北海神君凌决及时赶到的时候,咒印因为无法承载怨气而出现了破损,凌决在与黑色身影缠斗中受了伤,伤还未好又要修补咒印,他耗费了不少灵力修补咒印,牧泉赶到的时候,说牧沁怨气侵体,此时命悬一线。
前不久,那黑色身影再次潜入北海,将体内的怨气引渡进入造成了咒印破损而引起了那场海啸。
也就是说,此人当时是趁着北海公主牧沁生产,而北海神君无暇分身的时候潜入北海想将体内的滔天怨气引渡于北海之下的。而不久前闵疆贪玩想要兴风作浪也被他知晓,他便趁机再次将体内的怨气引渡于北海之下。
所以北海神君的死,牧沁生产时被怨气侵体,以及闵疆的贪玩酿成的的大祸,都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可这个人会是谁?会是什么人体内承载滔天怨气还能在潜入北海的时候不被察觉,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因为体内的怨气无处可放还是想要搅乱北海?
夙夜把看到的一些都告诉了御合,说完就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来,等手拿开的时候,掌心满是猩红点点,他刚想要不动声色地藏起来,就被御合抓住了手,御合握着他的手给他输了一些灵力,又从怀里拿出一方蓝色的帕子细细地擦着他的手掌,“你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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