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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近来越发爱哭起来。
御合抬起他的头,“阿夜,他们不会对你失望的,你很好。”
“真的吗?”夙夜的嘴角瘪了下去,“不是为了接着睡我哄我吗?”
御合忍不住笑了,他揉着夙夜的脑袋,“想睡就睡了。”
“你真以为我是你嘴边的包子?”
御合把他抱了起来,“由不得你。”
风雪过后就遇上了晴日,只是天寒地冻就连日光都透着冷,折射进寝殿内的时候,御合睁开眼睛的时候,夙夜还没有醒,昨夜沐浴后御合给他擦干头发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睡了过去,睡得很沉,应当是真的累了。
御合看着夙夜压在被角的脸颊,没有多少肉,压得唇珠都翘了起来,他看得心热,又想起昨夜夙夜在他怀里哭着问他,以后能不能对他温柔点,当下再想亲也忍住了。
以往的定力和自制力,对上夙夜后荡然无存,他也不知道夙夜的身子有什么吸引力,亲不够,摸不够,睡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更想要夙夜离不开自己,但心底总是有些顾虑。
可夙夜也说了,以后能不能对他温柔些。
御合不免想着,夙夜接受了自己,夙夜也想着他们还有以后。
夙夜睁开眼睛的时候,御合的思绪已经游走到了日后他成为帝君夙夜陪在他身侧的画面,夙夜哼唧了一声,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把夙夜捞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睡好了吗?”
夙夜“嗯”了一声,难得睡得沉,什么梦都没做,夜间又被一具火热的身体包裹着,夙夜睡得很安心,他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御合,“欸,我发现你真的长得挺好看的。”
御合没有说话,夙夜难得清醒的时候这般温顺地趴在自己的怀里,一头乌发散乱撩得御合心旌摇曳,宽厚的手掌落在夙夜的脑后,“跟我回天宫。”
甚至都不是询问需要一个回答,夙夜“嗯”了一声,“但是,你不能拘着我,我想走就走,还有,你不能想睡我就睡我,我其实,欸,我其实不喜欢男人的……”
御合吁了一口气,“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归墟没有夙夜成人后的衣服,御合昨夜就差人从天宫送了两身干净的衣服来,夙夜的衣服还是去天星宫拿来的,清明拿衣服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太子殿下和灵主都在归墟?
御合给夙夜穿好衣服,又抱着他坐在镜子前给他梳理着头发,以前也没有人这样照顾过自己,一连的折腾,夙夜的身子也惫懒,他的头靠在御合的腰上,看着镜子里面低头垂眸给自己系发带的御合,心头不觉又颤了颤,“你以前这样照顾过哪位神君或者神女?”
“没有。”御合做事一丝不苟,给他绑的头发有些紧,看出来夙夜不舒服后又给他松了松,“只有你。”
“也是。”夙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谁能让堂堂神界太子这么纡尊降贵地伺候自己,也就只有自己死猪不怕开水烫,苟一日是一日,眼下倒也是安分了,把自己作到太子殿下的床上了,他按住御合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下次让我试一试行不行?”
“试什么?”
“就是睡觉那个事。”
御合“嗯”了一声,不由打消了之前的顾虑,夙夜愿意跟自己做这些事,也是期待着下一次的。
见御合答应得这么快,夙夜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心底暗暗发誓,下次,他一定要把御合的双手绑在床榻上,然后用他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他,让他试一试是什么滋味。
哪怕坐在了五色鸟的背上,御合把他搂在怀中挡着风,夙夜都在想这个事,且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开心,几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我回宫这么开心吗?”御合嗅着他的发,他觉得夙夜太瘦了,浑身没有几两肉,听清明说成衍日日都给他喂雪莲水,太宸殿里面的灵丹妙药也很多,他可以把夙夜养得更好。
“啊?”夙夜还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是啊。”
御合便道:“开心就好。”
太宸殿的蔚兰花开得很好,满殿花香,夙夜是被御合抱着进殿的,他觉得夙夜很累,从天宫正门走到太宸殿有一段路,他舍不得夙夜受累。
哪怕遇到来往神君,夙夜几次嘀咕放他下来,御合也没有松手。
一进太宸殿,正在做晨课的离海看到他们立马小跳下来,“殿下,阿夜哥哥!”见他跑过来,御合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离海见状,清澈的眸子露出一丝困惑,“殿下?”
御合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夙夜,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又看着有些疲态,“阿夜需要休息,晨课做完了吗?”
离海看了一眼靠在太子怀中的夙夜,看上去脸色却是不太好,“阿夜哥哥,你怎么了?”
不等夙夜自己回答,御合道:“过于操劳。”
夙夜:“……”
离海“哦”了一声,又道:“对了,阿夜哥哥,你来太宸殿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住,殿下给我安排的住处很宽敞,床榻也能睡两个人。”
夙夜刚想说“可以”,御合抱着长腿跨过离海,“自己睡。”
离海又“哦”了一声,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到了寝殿,夙夜忍不住揶揄起来,“太子殿下,你是打算把我留在太宸殿当个床伴呢?还是准备当个伺候你的司官,我可告诉你,我不会伺候人的,别说你是太子殿下,帝君来了我也不伺候的。”
御合把他放在榻上,给他脱了鞋子,“我伺候你。”
夙夜是那种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鞋子脱了后转身就倒在死宽的榻上滚了几圈,“那你可要把我照顾好了,你要是让我不开心,我还是要走的。”
御合站在床榻前双目沉沉地看着他,披散的发乱了,御合原本想着要是夙夜当自己的太子妃,平日总要随着自己出入一些场合,头发一直这样散着也不合适,可现在他趴在榻上顶着一头乱发殷殷切切地看着自己时,御合想着,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夙夜舒服自在,就是最合适的。
他俯身捏着夙夜的下颌,忍不住笑道:“好。”
这一笑,夙夜的心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心又软又酥。
御合走了后,夙夜趴在榻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他太累了,先是在冥界耗损了灵力,又被御合好一番折腾,累到现在他都懒得再去想自己和御合的关系了,想着反正御合长得也不差,而且还是神界太子,除了自己当身下的那个,怎么想都觉得也不算太亏。
说不定成衍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气得吐一口老血,还能让夙夜狠狠出一口恶气。
清明来的时候,夙夜正躺在榻上睡得四仰八叉,把锦被拢成一团抱在怀中,双腿夹得紧紧的,脸颊压着被子,正在流着口水。
清明把一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苦味的雪莲水放在夙夜的床头,见他身形又消瘦了些,清明不由叹了一口气,自夙夜闹了宴席后就离开了天宫,昨日太子宫中的司官又来天星宫取夙夜的衣服,眼下看着夙夜睡在这里,清明心里到底有了几分明朗。
虽是明朗了,却又有几分难以抑制的失落,他看着夙夜平和的睡像,难得看到他睡着后没有蹙着眉头,清明一直都知道,夙夜远不及他表面上看着那般洒脱恣意,也更加知道,归墟一直都是他的心事,他也一直不敢回去。
他不由想,太子殿下总归也是懂他的,想办法让他自己回了归墟,解了他的心结,或许以后就不会再被梦魇缠身了。
清明伸手把夙夜凌乱的发拂到了耳后,“师兄。”没有反应后,清明又喊了一声,“阿夜。”
夙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睁开惺忪的眼睛,休息好了后眼睛都格外明亮起来,夙夜抬袖擦去嘴角的口水,“你怎么来了?”继而,闻到苦涩的雪莲味道后,夙夜一眼就捕捉到了放在床头的雪莲水,“怎么还送到这里来了?”
清明端起雪莲水,“阿夜,你灵力溃散了。”
夙夜闻着那个味道都觉得舌头发苦,他别过头,“我不想喝。”其实喝了很多年,每次咬咬牙也就喝下去了,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闻着那个苦味都有些犯恶心。
“不要任性,身体要紧。”清明舀了一勺送到他的嘴边,“我大老远端来的。”
夙夜皱着眉头,“真的很苦,你也喝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苦得作呕。”
清明端着雪莲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喝下去了,只是他瞧出了夙夜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自殿外传来一声“阿夜哥哥”,清明回过头就看到太子殿下带着离海走了进来,离海跑到榻前盯着夙夜的脸,“阿夜哥哥,你好些了吗?”
夙夜揉了下他的发顶,“好多了。”
清明起身朝御合行礼,御合看着他手中端着的雪莲水,上前从他手中接过后又送到夙夜的跟前,“把药喝了。”
“不喝。”夙夜别过头,身子朝榻里挪了两下,“苦。”
御合坐了下来,一只手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也不顾在场的另外两个人,“离海,把你酥糖拿来。”
离海屁颠屁颠地掏出酥糖递上去,这是宫中的仙娥塞给他的,味道很好,自己没舍得吃,来的路上他就说要带给夙夜尝一尝。
御合哄着夙夜道:“乖乖喝药,喝完吃糖,就不苦了,好不好?”
夙夜还是摇头,“真的很苦,我没骗你。”
“是吗?”御合自己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是有点。”
接着又道:“还是要喝。”
他一口喝了药,接着捏住夙夜的下颌,用嘴把雪莲水渡了进去,苦涩的药汁从夙夜的唇角溢出,御合不让他动弹,尽数让他吞了下去。
清明:“……”
离海:“???”
回过神的清明捂住了离海的眼睛又背过身去,离海忍不住问:“殿下跟阿夜哥哥……”
御合松手后,夙夜刚要苦得伸舌头,御合就把那枚酥糖放入了他的口中,那点苦涩慢慢地就被压了下去,夙夜睁大了眼睛看着御合,“你……”
御合捏了下他的脸,“以后不会让你苦了。”
夙夜“切”了一声。
背对着他们的清明此时终于察觉到了夙夜哪里不同,他以前也说过雪莲水苦,可还是会喝下去,从来不像今日需要人三哄四哄,以前是苦也能熬,现在却反而像是受不了一点苦,像一个任性的孩童得到了纵容一般。
清明怔了怔,当下觉得一阵酸楚,这些年,夙夜一直照顾着自己,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夙夜的这一面,他们的年纪相仿,自己却一直心安理得地受着夙夜的好和迁就,一直让夙夜哄着自己照顾自己,一丝情绪都能被他看在眼里。
其实,夙夜也一直很渴望被照顾和疼爱吧。
【作者有话说】
御合:阿夜爱我~
◇
第90章
清明准备回宫的时候,御合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两人站在廊下片刻,清明才低声道:“殿下,昆仑一带神君靠近不得,大司命设了结界。”
御合“嗯”了一声,他那日和大司命说完扶桑果一事后还是去了一趟洛水,像是早就料到了御合还是会去一样,洛水的结界打开了,那一带荒凉至极,凡人零星,且怨气弥漫,扶桑果树已经妖化,再也无法结果。
洛水一带由大司命亲自治理,他不会坐视这一带变成这样,御合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些年大司命也去过西荒多次,像是在寻什么东西。
他担心自己去昆仑一处查看会引起大司命的警惕,便让清明前去,不曾想昆仑一带也布下了结界,任何人靠近不得。
御合转过头看向正坐在榻上哄离海给自己捏腰捶腿的夙夜,“当年大司命与本座母后、阿夜母君同在叔祖父座下,本座听闻,你叔父自继任大司命后,便四处游历,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时至今日,依然也是。”
察觉到清明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御合接着道:“你可知晓你叔父与阿夜母君的交情是否只是同门之谊?”
清明低垂着眼眸,听着夙夜与离海的嬉笑声,“属下一直都知道,叔父对师兄的母君,并非只是普通的同门之谊。”
清明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叔父喜欢夙夜的母君,在他很小的时候,叔父有一次从昆仑回来后就病倒了,躺在榻上昏睡不醒,清明给他喂药的时候,叔父口中一直念着“阿芜”。
阿芜,阿芜。
这是夙夜母君的闺名。
没多久,夙夜就被带回了无垠馆,那个时候夙夜差点活不下来,叔父耗损了不少修为硬是将他溃散的元神和灵力都稳住了,夙夜生性顽劣,可叔父待他颇具耐心,这些年,若不是叔父一直用自己精血喂养的雪莲吊着夙夜,夙夜或许根本活不到现在。
清明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一直到自己通了情爱以后,他才琢磨出来叔父对夙夜母君的惦记和遗憾。
只是夙夜的母君已经仙逝,他或许是执念放不下,亦或者是因为其他,总之,因爱而智昏,叔父好像就是从归墟事变夙夜母君仙逝以后变得有些奇怪的。
而且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回过味后,清明猛地瞪大了眼睛,“殿下的意思是,叔父待氏族苛刻,皆是因为当年阿夜母君仙逝一事吗?”
“当初围攻归墟的神君神女,如今还剩下几个?”御合之前并没有想太多,他只觉得是成衍想要完成父君的政令,对神界氏族神界进行打压,可后来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特别是在认识夙夜后,他也发现这其中的一些问题所在,“他让阿夜动手……”
后面的话御合没有接着说了,看着夙夜坐在榻上逗弄着离海,御合心想,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他会把夙夜养得很好,夙夜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留在太宸殿,哪里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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