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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侯神色微动,仍是有些为难地道:“太子殿下不是好相与之人,怕是不会同意。”
“十匹。”耶律川斩钉截铁地道,“若是能成,吾回到北戎之后,即刻奉送到北地州。”
广陵侯沉吟片刻,放下茶杯:“那就一言为定。”他站起身来,“丑话说在前头,此事毕竟理亏,不一定能成,大王子要做好心理准备。”
耶律川抬眼看他,神情淡然:“若是不成,侯爷也无需太过挂心,买卖不成仁义在。”
“好,那本侯就告退了。”广陵侯拱手,戴上兜帽,转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悄然离去。
耶律川低头,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起来,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次日早晨,金色的阳光斜斜照在太子府的青瓦白墙上。
楚祁下朝后匆匆回府,直奔院中,却见萧承烨坐在石桌旁,手中捏着一张信纸,神色怔楞。
“怎么了?”他问道,快步走近。
萧承烨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收起信纸,却被楚祁劈手夺过。
楚祁展开信纸,快速读完,随即抬头,蹙起眉头,问道:“你父亲召你回去,所为何事?”
“承烨也不知。”萧承烨抬起头,有些不安地道,“但父亲有所要求,定然是重要的事情。”
楚祁不悦地道:“广陵侯这不是出尔反尔吗?明明说好一年之期,又为何忽然变卦?”
“那小厮说,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最多明日便可回来。”萧承烨轻声道。
闻言,楚祁的眉头反而蹙得更紧,沉思片刻,不容置疑地道:“我随你去。”
“殿下……”萧承烨站起身来,劝说道,“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承烨明日就回来了,还是不劳殿下大驾了。”
楚祁没有回答,牵起他的手,朗声对院外吩咐道:“林一,备马车。”
“是。”林一沉稳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脚步声快速离去。
楚祁紧紧牵着萧承烨的手,径直走出院门,踏上青石小径,快步来到府门前。马车已经备好,静静停在门口。他先扶着萧承烨登上车,自己紧随其后而上,车帘落下。
车夫挥动缰绳,车轮滚动,马车缓缓向着广陵侯府的方向而去。
车内,楚祁仍然紧紧握着萧承烨的手,并未放开。萧承烨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掌,低声道:“殿下,您不必为承烨做这么多。承烨已经习惯了。”
“不。”楚祁道,“你是我的人,不必习惯这种事。”
萧承烨浑身一震,抬眼看他,只见他眼神温和而又坚定,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楚祁抬手轻抚他的眼眉,低声道:“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萧承烨点头,随即自嘲一笑:“承烨以前也从不落泪,不知怎的,遇见了殿下,反而隔三岔五地伤感起来了。”
楚祁闻言,心中有些发堵,轻轻把他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
马车停下,楚祁放开萧承烨,掀帘而出,跳下马车,又转身伸手。萧承烨受宠若惊地搭着他的手,借力下车,低声道:“多谢殿下。”
广陵侯府的门房见楚祁也来了,有些诧异,匆忙地作了一揖:“请殿下稍等片刻。”随即快步跑进府中。
不多时,门房气喘吁吁地回到府门,恭敬道:“殿下有请,侯爷在书房等候。”
楚祁颔首,迈步而入。
萧承烨在前带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花园,来到侯府书房。书房大门敞开,广陵侯正端坐在茶桌一侧,见两人到来,连忙站起身,对楚祁拱手道:“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
楚祁面色微沉,不等他招呼,往茶桌另一侧一坐。
广陵侯给萧承烨使了个颜色,萧承烨赶紧上前斟茶,随即双手端起茶盏,递给楚祁。
楚祁接过茶盏,垂眸看着杯中茶叶,抬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并不言语。萧承烨后退一步,立在楚祁身侧,目光低垂,神色平静。
广陵侯干笑两声,率先开口:“殿下请见谅,没有提前知会您,是臣的错。前日北地州传信前来,询问一些盐务事宜,烨儿之前一直帮臣打理此事,因此将他唤回询问。”
话音未落,楚祁把茶盏往桌上一放,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即他伸出左手,圈住萧承烨的腰,猛地往怀中一带。萧承烨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面色惊惶。他抬起右手,轻轻摩挲萧承烨的脸颊,片刻后,两指忽然略显粗暴地伸进萧承烨的嘴里。
萧承烨浑身一震,满脸不可置信。
广陵侯面色一变,赶紧别过目光。
楚祁的手指肆意地探索着。萧承烨眸中尽是屈辱之色,浑身颤抖,不敢反抗,手指紧紧扣住桌子边缘,指尖发白。
半晌,楚祁才意兴阑珊地抽出手指,放开左手。萧承烨惊惶失措地起身,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抬起袖子慌忙擦拭嘴角,胸膛起伏,眼眶微红。
楚祁从怀中掏出一张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缓缓道:“本宫的东西,即使只是暂时的,也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侯爷可明白?”
第50章 不拘小节
广陵侯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转回目光看着楚祁,神情有些僵硬地道:“殿下说笑了,臣并无此意。若是殿下不愿,直接回绝即可,不劳您的大驾。”
楚祁扔掉丝帕,抬起眼眸,微微倾身,与广陵侯对视,一字一顿地道:“本宫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美人,你可知?”
“是。”广陵侯赔笑道,“臣知道了,一年之期,臣绝不再唤烨儿回府。”
“如此甚好。”楚祁站起身来,“希望侯爷信守承诺,莫要再让本宫失望。”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而出,大步离去。萧承烨眼含泪水,回头看了广陵侯一眼,咬牙快步跟上。
广陵侯面无表情,目送着两人离去,握在扶手上的手掌渐渐收紧。半晌,他才起身缓步离开,扶手上竟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印。
摇晃的车厢中,萧承烨端坐在楚祁对面,低低垂着头,面颊发烫,耳根通红。
楚祁慵懒地倚靠着车厢,一手搭在腿上,食指轻轻地敲着膝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在楚祁肆无忌惮的目光下,萧承烨终于是按捺不住,不敢抬头,嗫嚅着道:“殿下,您真是……”
“我怎么了?”楚祁笑眯眯地坐起身来,微微前倾,故作疑惑地问道。
萧承烨沉默半晌,低低道:“殿下这般作为,就不怕名声有损么?”
“我说过。”楚祁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声音低沉温柔,“我只在乎美人,别的名声什么的,或是其他,都无所谓。”
被迫抬起头来,萧承烨抬眼与他对视,心下悸动,又夹杂着一丝酸楚:“承烨只是一个玩物而已,不值得殿下自污名声相救。”
“我不在乎。”楚祁轻声道,“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名声。一个人也不应该活在别人眼中,而是要活出自己。”
他的这句话仿佛直击人心,萧承烨下意识地喃喃道:“活出自己么……”
楚祁放开手,靠回车厢,漫不经心地道:“世子,你如此在意名声,难道就活得快活么?名声对你来说,既是枷锁,也是牵动木偶的丝线。一个人要活成什么样,应该向内看,而不是向外。”
萧承烨眸光微闪,沉默半晌,垂下眼眸,低声道:“殿下真知灼见,承烨受教了。”
“算不上什么真知灼见。”楚祁淡淡地道,“只是一些粗浅的看法而已。人走在世上一遭,应当想清楚自己心中所愿,其他的皆是小节,俱可不拘。”
萧承烨心头震颤,神色肃穆起来。他抬起眼眸,对着楚祁恭敬拱手:“多谢殿下。”
楚祁勾起唇角,重新坐起来,身体前倾,调侃道:“怎么,世子折服于本宫的风采了?”
萧承烨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起来,低声道:“殿下莫要取笑承烨了,承烨哪敢有此僭越的想法?”
楚祁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进怀里。稍一用力,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
萧承烨有些不知所措,却没有反抗,抬眸与他对视,心脏怦然跳动。
楚祁低下头,轻柔地吻上他的唇,仿若蝴蝶落在花瓣上。
萧承烨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他感受着温热轻柔的触感,神色迷醉,身体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环抱住楚祁。
“来。”楚祁放开他的唇,声音低哑,收紧手臂。
“……”萧承烨睁开眼,对上楚祁深邃的眼眸,红着脸,低声道,“殿下……在马车里呢……”
楚祁坚定地摇头,一边紧紧抱住他,一边朗声道:“绕路,越远越好。”
“是。”帘外传来车夫的回答。
萧承烨只觉脸上烧了起来,比方才还要发烫。他刚要开口,就被楚祁按住后脑勺,攫取住了唇,封住所有的言语。
交错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一只手灵巧地解开所有阻碍,在不容置疑的暗示下,萧承烨被迫拥住对方,承受肆意的攻城略池。
直到车夫驾着马车,快要绕遍全京城,车帘内才传来楚祁慵懒而又餍足的声音:“回府。”
“是。”车夫答道,缰绳一挥,调转方向回府。
马车行至太子府门前,楚祁钻出车帘,率先跳下,转过身去,似笑非笑地掀起车帘。萧承烨低垂着头,不敢看车夫一眼,赶紧迈步下车,刚刚落地,双腿一软。
楚祁眼疾手快地捞住他,一把将他横抱而起,低声调侃:“世子这是怎么了?”
萧承烨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耳垂红得似滴血,没有说话。
楚祁低低地笑起来,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迈入府中。
午后,阳光直射而下,在使馆大门前投下阴影。
北戎使臣等候在此,远远地看见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赶紧上前相迎。
车帘掀开,楚祁一身玄色常服,只身走下马车。
北戎使臣以手抚胸,微微躬身,恭敬道:“太子殿下,大王子已在内候着了。”
楚祁颔首,随着他走进使馆,步履从容地进入主楼。
耶律川今日换了一身较为宽松的斜襟长袍,坐在茶桌边,见他到来,起身抚胸行礼:“太子殿下来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楚祁,见他身后空无一人,面露几分失望。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楚祁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大王子看来不是很满意本宫的招待。”
耶律川一怔,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敢。”他向后抬手一引,“殿下可要共饮一碗马奶酒?”
楚祁面上笑容不减,迈步走到茶桌旁,撩袍坐下:“如此,就多谢大王子了。”
耶律川在茶桌另一侧落座,北戎使臣上前提起银壶,在两个碗中倒出热气腾腾的马奶酒。酒香随着热气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独特的奶香与微酸气息。
楚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赞道:“入口醇厚,清润回甘,别有一番风味。”
见他如此豪爽,耶律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心中对他的不忿减少了几分,也端起酒碗,笑道:“没想到殿下如此洒脱,倒是吾有几分小气了。”说着也一饮而尽。
北戎使臣见状,重新上前,为两人续满酒碗,又恭敬后退,垂手立在一侧。
第51章 不醉不归
“明日大王子便要起身返程,不知今日有何想去之处?乘船游湖,亭间诗会,寺庙祈福,均已备好,任君挑选。”楚祁端着酒碗,含笑向他致意。
耶律川也端着碗,向他遥遥一举:“吾是粗人,此等文人雅事,着实提不起兴趣。”说着仰头饮下碗中酒液,放下空碗,抬起衣袖擦了下嘴角。
楚祁勾唇一笑,慢条斯理地饮尽,向他亮了亮碗底,道:“那不知大王子可有何建议?”说完放下空碗。
他的爽快让耶律川心情愈发舒畅,主动提起银壶,为两人斟满酒液,笑道:“不如哪也不去,殿下就与吾在此一醉方休,可好?”
楚祁挑眉,笑意更深:“如此甚好。只是本宫若是醉倒了,如何回到太子府?”话虽如此,他却毫不犹豫地端起酒碗,又一饮而尽。
“殿下海量!”耶律川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按照殿下这般喝法,谁醉倒还未可知呢。”说着端起酒碗,大口喝下,随后倒转酒碗,示意一滴不剩。
两人放下酒碗,楚祁也伸手提起银壶,重新为两人倒满,笑道:“既是如此,那本宫便与大王子对饮,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耶律川豪爽地道。
两人同时端起酒碗,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一壶马奶酒已倒完,使臣又捧上一壶。
两人你来我往,酒碗碰撞声清脆悦耳,直到酒意渐浓,终于再也喝不下。使臣见状,退出大堂,悄悄关上房门。
楚祁撑着额头,眼睛半闭半睁,神色慵懒,不言不语。
耶律川趴在桌上,脸颊酡红,低低笑道:“殿下果真海量,吾甘拜下风。”
楚祁微微一笑,有些口齿不清地道:“大王子过奖了,本宫才是自愧不如。”
耶律川勾起唇角,不知道回想起什么,忽而低声道:“殿下真是好福气,能得世子相伴一载。”
没想到耶律川连一年之约都知道,楚祁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本宫素来只好美人,世子乃世间绝色,本宫甚是欢喜,因此付出了些代价。”
想到今日萧承烨收到的书信,心念电转间,他顿了顿,试探道:“不知大王子提出了什么条件,让侯爷出尔反尔了一番?”
“哈哈。”耶律川笑着摆摆手,并没有否认,“不如殿下技高一筹,未能得手,实在是惭愧。”
楚祁勾起唇角,笑得很是得意:“那是自然,本宫可不喜欢与人共享。不过世子相伴的代价着实是太大了些,一年之后,大王子尽可随意取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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