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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楚祁脸上笑意不减,微微倾身,轻言细语地说道,“那本宫可就等着刘大人的碎尸万段了。”
听见他的自称,刘裕心中悚然一惊,喉咙发紧,面如死灰,声音颤抖:“太……太子殿下?!您不是在……”
“还不算太蠢。”楚祁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无踪。他的语气平静,却让人觉得有丝丝凉意从心底钻出,“听说方才,刘公子赏了付掌柜一巴掌?付掌柜的脸受伤了,可怎么为本宫介绍玉器呢?”
刘裕立刻强撑着跪起来,狠狠地扇起自己的脸,哭着哀求:“殿下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又冒犯了付掌柜,还望殿下开恩,不与小人计较!”
巴掌之声不绝于耳,刘裕的脸很快就红肿得不成样子,嘴角再次溢出血迹,却仍旧不敢停下。
远处的百姓好奇地张望过来,却因为几人显然身份不凡,不敢靠近围观。
楚祁神色平静地垂眸看着,直到刘裕动作越来越迟缓,才淡淡道:“滚吧,别脏了门前的地。”
“是!多谢殿下开恩!”刘裕重重地磕头,狼狈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下台阶。
刚走到马车旁,林一不动声色地伸出脚,把他绊了个狗吃屎。他连忙爬起来,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付掌柜走上前来,躬身拱手,恭敬道:“多谢殿下为小的鸣不平。”
“无事。”楚祁温和道,“带我们进去吧。”
“是。”付掌柜回身推开大门,伫立在门侧,恭敬道,“请殿下移步堂内。”
楚祁颔首,迈步跨过门槛。
萧承烨神色复杂地看着楚祁的背影,紧跟在他身后步入。
铺内陈列的玉器琳琅满目,温润的羊脂白玉、碧绿的和田玉,雕工精巧的玉佩、玉簪、玉冠……每一件都堪称稀世珍品。
饶是在京城见过诸多世面,萧承烨也忍不住叹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楚祁闻言,眉开眼笑地道:“世子可有看上的?尽管挑选,付掌柜会为你打包带上。”
萧承烨摇摇头,低声道:“多谢殿下,还是不必了。这些玉器一看就绝非凡品,实在太过贵重。”
楚祁闻言,从柜中取下一块莹润如水的羊脂玉佩,走到萧承烨面前,取下他原本的玉佩,将羊脂玉佩系在他腰间,柔声道:“无论多贵重,与世子相比,都是相形见绌。”
垂眸看着他修长温润的手指,萧承烨心中泛起阵阵甜蜜,低声道:“承烨多谢殿下,定会贴身佩戴,珍而重之。”
为他系完玉佩,楚祁收回手,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世子与这美玉,简直是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殿下谬赞。”萧承烨微微低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红晕,“承烨不过是空有皮囊罢了。”
“世子何必自谦?你为我出谋划策,解决了不少难题。”楚祁神色认真,“我也不愿意看见你妄自菲薄。”
“承烨明白了,多谢殿下厚爱。”萧承烨心中一暖,轻声道。
“世子还想去哪里逛逛么?”楚祁笑道,“万禄商行在青州产业众多,绸缎庄、首饰铺、兵器铺,样样齐全。”
“兵器铺?”萧承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词语,心头一惊,问道。
【作者有话说】
章节数太多,于是为了阅读方便,重新分卷编号。
内容没有变动,若给大家造成不便请见谅!
第92章 礼尚往来
“既然世子这么感兴趣,那便带你去看看。”说罢,楚祁笑意未减,拉起他的手。两人走出大门,登上马车,车帘垂落,马车缓缓启动。
不多时,马车停下,楚祁起身掀开车帘,回首道:“世子,我们到了。”
萧承烨点点头,跟随他走下马车。抬眼环顾四周,街道狭窄荒凉,人烟稀少,沿街错落着破败的商铺。
眼前的兵器铺也不例外,外墙斑驳,墙泥脱落。门口随意摆放着若干刀剑,光泽暗淡,形制残旧,一看便知是粗制滥造之物。铺子中光线昏暗,传出阵阵锻打声。
萧承烨脚步有些迟疑,把目光转向楚祁,只见对方微微一笑,率先迈步而入。于是他也不再犹豫,紧随其后。
昏黄的炉火将铺子的一角照亮。锻炉前,一名上身赤裸的精壮男子正专注地锻打一柄剑,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滑落。他用力挥动大锤,来回敲击着烧得通红的剑身,剑身在铸剑台上嗡嗡颤鸣。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道:“兵器都在外面放着,挑好了再拿过来结账。”
身后的人没有回话,他停下动作,有些不耐烦地回头。
下一瞬,他看清了身后站着的两人,瞪大眼睛,连忙放下手中的大锤和铁剑,立刻站起身来,对着楚祁躬身拱手,神色难掩激动,声音微微颤抖:“林五参见殿下。”
林五?按照楚祁一贯的取名风格,这个林五应当是他的亲信之一,又安排在兵器铺中,对方的心思昭然若揭。
想到这里,萧承烨心下震颤,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楚祁。
楚祁温和地与他对视一眼,随即转向林五道:“免礼。带我们进去看看。”
“是。”林五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沉稳地抱拳应道。
随即转身带着两人穿过兵器铺后方的小门,又左转步入昏暗的阁楼,没有沿着楼梯迈步而上,而是绕到楼梯后方,有节奏地叩响一面斑驳的石墙,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片刻后,那严丝合缝的石墙开始晃动起来,灰尘簇簇掉落,墙上逐渐出现一个门的形状。
那扇门往后洞开,显露出一个地道,地道两端燃着烛灯。随着清风涌入,烛焰微微摇曳。
萧承烨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道:“殿……殿下……承烨还是不进去了吧。”
“怕什么?”楚祁勾起唇角,调侃道,“你怕我杀人灭口?”
“承烨不敢。”萧承烨急忙摇头,解释道,“只是此等隐秘之事,殿下身边越少人知道越好。”
说话间,林五已从暗道内石墙后的阴影中取出两个面具,恭敬递给楚祁。
楚祁接过,熟练地戴上面具,系好绸带。又转过身来,倾身将面具覆在萧承烨脸上。
淡淡的檀香气息萦绕而来,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耳后是对方温暖的手指在细致地系着面具的绸带。萧承烨喉头微动,没有再说话。
系完绸带后,楚祁拉起他的手,眉眼含笑:“一会人多,世子得牢牢牵着我的手,可别跟丢了。”
闻言,萧承烨心中疑惑万千,在他的牵引下迈步走入地道。
随着两人一路下行,在地道中拐过两个弯,地道中逐渐明亮起来。再拐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这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穹顶之上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周围长烛高悬,其下展陈着琳琅满目的兵器。无论是刀剑还是匕首,都镶嵌有各色宝石,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场中穿梭着许多戴着面具、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他们或一人成行,或三三两两,在不同的铺位前驻足观看,时而拿起欣赏,时而讨价还价。
每一个铺位后都站着一名清俊的小生,热情地称呼着“女侠”“侠客”,又柔声细语地为他们介绍手中的兵器有多么独一无二,用了多么珍贵的材料,因而这样的价格是多么的物超所值。
“……”萧承烨看到这样的情形,一时无言。
“烨儿怎么了?”楚祁凑近他,低声调侃道,“不喜欢这种匿名扮演江湖侠客的氛围?”
“兄长真是……经商奇才。”萧承烨憋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
愉悦的笑声从楚祁的面具后传来,他低声道:“之前我已经送过烨儿礼物了,现在该烨儿礼尚往来了。”
萧承烨无奈地笑了笑,牵着他的手,迈步进入场中,走过一个个铺面,目光在兵刃间流连。
楚祁顺从地在他的牵引下走走停停,柔和的目光透过面具,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兄长觉得这个如何?”萧承烨停下脚步,拿起一把匕首,转头看向楚祁。
那匕首玲珑小巧,雕刻了蜿蜒繁复的花纹,柄鞘上镶嵌着数十颗莹润的彩色宝石,在灯火下折射出斑斓的火彩。
楚祁勾起唇角,低声道:“只要是烨儿选的,我都喜欢。”
于是萧承烨转而看向铺位后的小生,问道:“这把匕首什么价?”
那小生满脸堆笑,眼神掠过两人交握的手,回道:“侠客真有眼光。这柄匕首镶嵌的都是极品宝石,世间难寻,独一无二,正好与您身边这位侠客相配。只需二十两。”
“二十两白银,这么便宜?”萧承烨诧异道。
楚祁含笑的声音响起:“是二十两金。”
“……你们可以直接去抢的。”萧承烨有气无力地道。
那小生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侠客哪里的话。您再仔细瞧瞧,这匕首上的宝石,每一颗都是精挑细选,成色上佳,千年不朽,亘古流传。与两位侠客之间真挚纯粹的情谊交相辉映。”
短暂沉默后,萧承烨叹了口气,松开楚祁的手,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金锭,放到那小生手中,转身双手将匕首举起,递给楚祁:“兄长,请笑纳。”
楚祁垂眸看着匕首,却并未抬手接过,而是笑道:“多谢烨儿。可是既然送礼,难道就不帮为兄佩上么?”
萧承烨失笑,向前一步,垂下眼帘,认真地为他将匕首佩在腰侧。刚要收回手,却被楚祁一把抓住。
楚祁的力道有些大,硌得萧承烨手指有些隐隐作痛。他诧异地抬头问道:“兄长?”
“该回家了,烨儿。”楚祁低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萧承烨的脸顿时烧了起来,被他一路牵着,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走回地道,一路曲折而上。连面具都未及取下,就走出石门,右拐进入小门,在林五的请安声中大步穿越兵器铺,行至马车前。
楚祁淡淡地对林一吩咐了一句:“绕远些。”旋即转身,将萧承烨横抱而起,带来一声惊呼,钻入车帘。
第93章 自愿赴宴
车厢内,萧承烨被楚祁牢牢地困在车厢一角。他的双手虚虚放在楚祁的肩上,透过面具看见对方深邃的目光,心中悸动,哑声道:“殿下……”
楚祁无声掀开自己的面具,随手往后一扔,面具咕噜噜在车厢地面打了几个滚才缓缓停下。
随后,按住萧承烨的肩膀,俯身下去,在他耳后落下轻柔的吻,又沿着面具边缘一路吻过他的下颌,再向下吻到他的脖颈。
衣袍滑落,肌肤相接。车轮滚动,车厢开始晃动,萧承烨面具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收紧了放在楚祁肩上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
楚祁紧紧地搂住他的后腰,温柔浅吻他的颈项,可动作却愈发难以自持,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车轮碾过碎石路,车厢上下颠簸,面具下开始传出细碎的喘息。
楚祁腾出一只手,掀掉他的面具,托住他的后脑,侧头吻上去,吞噬了一切细微的声音。
萧承烨眉头紧蹙,羽睫微颤。随着车厢的阵阵晃动,他的眼神逐渐迷离,额发渐渐浸湿,难以自抑的呜咽也再无法被弥封,若有似无地混杂在车轮的辘辘声中。
直到夕阳斜斜照在青州王府门前,青篷马车才缓缓驶回。
四日后,青州王府宴客厅,灯火通明。
厅中摆放着一张长案,上首有两个并肩的主位,长案两侧则是宾位次第排开。
案上已陈列各色珍馐,糕点果盘错落有致,银壶酒杯一应俱全,酒香菜韵馥郁,令人食指大动。
陆陆续续地有身着官服的官员入座,从上到下井然有序,依次是瑞州府、云岭府和南黎府的三位知府,接下来是三地主管税赋事宜的司税官,最后是各个较大县域的知县。较小县域的知县则在侧面的偏厅入座。
众人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南黎府的黎知府满面怒意。他揉动着自己的手腕,腕上隐隐有绳索勒出的红痕,显然是“自愿”赴宴的。
他的目光频频往上首的两个空位逡巡,忍不住开口冷笑道:“林七那厮不过是区区走狗,还真以为能沾上太子殿下的光,把咱们都踩在脚下了。”
云岭府刘知府闻言,眸光闪烁。他在即将出发的时候,便收到嫡次子刘裕声泪俱下的飞鸽传书,才得知楚祁竟然已经暗中回到了青州,还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狠狠踹了一脚。刘裕肋骨断了好几根,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愤怒与不甘:凭什么就自己一人吃瘪?
又想起黎知府素日里常与自己斤斤计较,他心下暗恨,没有开口提醒。
瑞州府的许知府神色淡然,出言劝道:“毕竟是殿下身边的亲信,有几分傲气也实属正常。黎大人不必与年轻人一般见识,区区座次而已,无伤大雅。”
黎知府闻言,冷哼一声:“亲信?不过一个男宠罢了,靠着几分姿色,勉强获得殿下的几分垂爱。殿下回京已两月有余,早就唤走了最为宠爱的两个随从,剩下的不过是在这偏远之地蹉跎余生罢了,有什么可嚣张跋扈的?”
许知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他此次敢以强硬手段唤我们前来,恐怕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还是莫要掉以轻心为好。”
“胆敢绑架朝廷命官,无论他抓到什么把柄,都自身难保!”黎知府冷冷道,“待我回去,便传信给京城,请太子殿下主持公道,看看他的男宠在青州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黎大人看来是怨气十足啊。”林七悠然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他身着一身青衣,脚步轻快地迈步而入。
黎知府蓦地站起身来,指着林七,手指颤抖:“黄毛小儿,你此番作为,究竟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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