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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好。”
虽然现在已经没那么热了,但他在山坡上滚了那么一遭始终是没那么舒服的。
所以李锦还是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出去见客。
好在刘长青和吴致尧一样都对榨油机好奇不已,走进榨油坊他都迈不动步子了,完全没在意李锦在不在。
等李锦过去时,他还盯着榨出来的油啧啧称赞呢。
“李郎君,你来了!”
刘长青一惊,对上李锦眼神时,他很快恢复正常,“李郎君,你这榨油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你是怎么能想出来的,当真厉害。”
李锦早习惯了旁人对榨油机的称赞,心里并无太多波动。
“刘长史若喜欢让吴县令跟您详细说说,他可比我熟。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去做饭。”
听到这话,刘长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做饭,这怎么能行?”
李锦还没说话,吴致尧先替他答了。
“没事的,老师,李郎君厨艺好他也喜欢做饭。”说完他又看向李锦,“李郎君,今日我们出来正巧碰到村民杀老牛,我买了一大块,李郎君会做吗?”
李锦眼睛一亮,“牛肉?会!我去看看。”
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吃过牛肉了。
他知道这年头的牛特别金贵,耕牛是不能随便斩杀的,他想都没想过要吃,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李锦来厨房,刘长青哪敢不来帮忙的,所以他们都过来了。
等到了厨房,李锦发现不仅有牛肉,还有一大块的牛油!
他要吃牛油火锅!
“现在时间有些晚了,我随便做个烂刀牛肉好了,等晚上我给你们做个好吃的!”
刘长青还想劝说一下,怎么着也用不着太子殿下亲自动手啊。
但是他还没劝呢,李锦已经把围裙都戴上了。
自己的傻学生更是一脸兴奋,“那敢情好,今日我和老师就在这里叨扰了。”
刘长青扶额,他都有些期待自己学生知道太子殿下身份时会是什么反应了。
李锦大概也能猜到点刘长青的心思,但他心里藏着点事也没去注意他们的反应。
烂刀牛肉十分简单,只需要把牛肉剁碎,加上同样切碎的芹菜等配菜按照自己的做菜习惯炒好就行了。
值得注意的是,牛肉在制作前最好还是要泡水去除血水,然后用干净的布将其中多余的水挤干,这样吃起来味道更好。
李锦自己喜欢在其中添加一些酸菜,尤其是泡椒,吃起来下饭又过瘾。
“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李郎君做的菜可当真是常吃常新啊!”
吴致尧这人一向如此,夸赞人时大大方方的,让人很有好感。
“那你多吃点。”其实李锦觉得这道菜可以用野山椒味道会更霸道,但是现在没这玩意儿,他自己也培育不出来。
系统已经很久没出来工作了也不知是何情况,难道是失灵了?
正想着,就听吴致尧问:“卫郎君呢,怎么没见他?”
李锦舀汤的手一顿,说道:“他有事出去了,晚上你们想吃些什么菜?”
刘长青在一旁拘谨得像个鹌鹑似的,不敢说话,但偏偏又不能让吴致尧看出来,很是别扭。
倒是吴致尧不客气道:“李郎君不是说你要做些好吃的吗,我们听你的。”
“我说的好吃的是一种做法,有点类似于我们冬日吃的暖锅,里面的菜你们可以自己选选。”
能煮在火锅里吃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万物皆可火锅。
吃完饭他们也没急着去准备晚饭,也没那么着急。
刘长青他们二人今日过来也不单单是专门为了吃饭来的,他们要谈的是正事。
按照之前李锦提出的那些建议,刘长青二人去把整个成都县的地理地貌、风土人情、人员情况等各种详细信息汇总了下来。
吴致尧其实很不理解刘长青为什么连衙门里还有多少银钱都告诉了李锦。
虽然他自己也是信任李锦的,但如此做未免显得太不严谨了。
偏偏自己老师从前一向最严谨。
现在这掏心掏肺的,实在没法让人不奇怪。
可两人谈起事情来的时候又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李郎君你看,咱们这应当如何安排?”
李锦仔细地看了看,别说,还真就是得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你们要看清楚我们此地的优势是什么,我们可以按照地貌类型来分,首先这一块平原,是种植粮食最好的地方,我们不说要让所有地方都种上粮食,但一定要有一块地是能负担整个成都县百姓的口粮需求的。”
刘长青两人都听得有点懵。
什么有一块地能负担百姓需求,这一块能负担,其他地方就不用负担了吗?
有了这样的疑惑,他们很快就提了出来。
李锦道:“你们换个思路,百姓们种粮食,商人、官员他们种粮食吗,我们能说他们是吃白饭的吗?”
两人讪讪,这是点上他们了,当然不能。
“李郎君的意思是让有些人种粮食,有些可以不种粮食?”
吴致尧当即反对,“这不行的,民以食为天,百姓们自己都不会愿意不种粮食。”
世世代代的农民,突然有一日不让他们种粮食了,他们恐怕活不下去。
李锦点头,“是这个道理,我可能没说明白,我说的是这一片的人种的粮食要达到从前整个成都粮食的总量,而百姓们自己也要种粮食,但这些粮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口粮,而不是为了上税,而他们需要上交什么呢?”
李锦指着一块山林,“比如这块,他们的土地根本不适合种植大量的粮食,但是他们山上的木头很适合做家具,他们山上有许多山珍野味,他们还可以搞养殖,怎么都比种粮食更合算。”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点,我建议就是扬长避短,每个地方把每个地方的优势发挥出来。”
这么一说两人就懂了。
但是这其中问题还是很多的,并不是说的那么简单的。
比如如果上山搞养殖失败了,这些百姓怎么办,需要上缴的税怎么办?
两人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李锦都耐心地一一作答。
李锦说着话似有所感地看了一眼门口,却什么也没看到,他抿抿唇,低头继续给二人讲解。
李锦说的很多东西都是刘长青两人没听过的,虽然有些想法也不太成熟,但完全是瑕不掩瑜了。
一直等到李锦要去厨房准备晚饭了两人还舍不得让他走。
如此大才怎么能把时间都花在这乡间土地和各种家务上?
可吴致尧不想去干涉人家的自由,刘长青又因对方身份完全不敢多说。
他一个小小长史,难道还能教太子殿下做事?
“那李郎君,你之前说的职业培训是怎么一回事?”
李锦一边处理牛油一边跟他们解释。
“假如甲村,我们确定要全力制作竹制品,建立北朝竹制品第一村,但村里有个农人是做衣裳的好手,那我们就可以让她培养一批村里擅长做衣裳但不擅长做竹制品的人送去制衣第一村。”
刘长青和吴致尧两脸懵。
这李郎君可真是,动不动就北朝第一。
听起来怪骇人的。
像是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李锦笑道:“北朝第一只是我们的目标,其实重要的是不断发展的过程,至于结果反而可能没有那么重要。”
“这话也不一定全对。”
“有时候结果还是很重要的,但如果过程都没做好,想要个好的结果是很难的。”
“这种时候不如立足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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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昨天忘记更新了诶,我这死记性,今天两更[裂开]
第52章
牛油火锅的制作方法并不是很难。
难就难在一开始的锅底的熬制上, 而只要有了各种调料,以李锦的水平那几乎就是手拿把掐的事了。
吴致尧看到他准备的那么多的香料都给看愣了。
“这会不会味太重了?”
“不会,等一会儿闻着味道你就知道了。”
李锦先是把油炼制出来, 然后再在里面加上他准备的各种香料调料。
果不其然,那些东西一下锅, 味道就慢慢飘散出来,然后弥漫整个厨房、外面院子, 就连在地里干活的人都闻到了味道。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李郎君又在做好吃的了。”
“李郎君这厨艺可真是没话说啊。”
“也不知今日咱们能不能跟着沾光……”
外面的声音李锦几人是不知道的,刘长青师生看着红通通的一锅,眼泪已经快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李郎君,此物的做法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好生特别。”
刘长青问完感觉自己问了个极蠢的问题。
人家可是太子, 人家什么没见过, 自己可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李锦倒是没有在意, 这问题他被问得太多了。
他顺口就回答了。
“我走南闯北的时候就喜欢往各种偏僻的地界逛,学到了不少。”
刘长青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摸不准李锦此言是真话, 还是敷衍他的。
如果是真话,太子殿下何时外出游历的?
“李郎君可真是见多识广, 果然还是得多出去体察民情才能学到更多从前不曾知晓的东西啊。”
李锦笑了笑, “是这个理。”
实践见真知嘛。
等把整个厨房都熏成火锅味了, 李锦这才准备往锅里下美食。
因为突发奇想准备煮火锅, 他们此处并没有合适的锅子。
经过两位客人的同意, 他们三人决定就在此处吃。
不过汤底挺多, 李锦弄了一半出来拿去给庄子上的其他人,并告诉了他们吃法,还附赠了一些牛肉。
倒不是李锦穷大方, 他只是觉得平日里都是一起干活的,有了好吃的一起吃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别处他可以按别处的规矩来,但此地他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就算卫砚舟在他肯定也是能支持自己的。
想到卫砚舟,李锦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给他也留了一些。
“我们开动吧,若是觉得太辣就在这个清汤锅里涮,有叶子的吸油的也用清汤锅味道会比较好。”
李锦还帮他们根据他们的口味制作了蘸碟,刘长青心里受宠若惊,只是李锦一个眼神他就完全不敢表现出来了。
这顿饭大概是刘长青和吴致尧吃得最狼狈的一顿饭,两个人辣得眼泪横流,但筷子就没停下来过。
“过瘾,实在是太过瘾了,此时配些美酒那想必更过瘾吧。”
刘长青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溢美之词。
李锦这次确实下了点狠手,就连他自己也辣得眼泪汪汪的,但确实真过瘾啊!
“我酿了不少的酒,一会儿刘长史拿一坛子回去尝尝。”
“多谢……多谢李郎君。”
吴致尧完全没注意自己老师和李郎君之间的眉眼官司,主要还是因为信任,他叹道:“这美食想来冬天吃更合适吧。”
李锦:“吴县令就不懂了,这火锅就是得越辣越热吃着越过瘾,但是如果在这里放两盆冰,那种感觉就更爽了。”
空调房里吃火锅,爽翻了。
再来杯冰啤酒。
还就得夏天才有那股冰火两重天的味儿。
“当然,冬天吃也是很爽的。”
总之都很爽。
也不知此话有何特别的,听完其余两人都笑起来,李锦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吃饱喝足,李锦给大家都准备了凉茶。
这些古代人的肠胃恐怕禁不起这样刺激,他一早给大家准备了凉茶,让他们不舒服尽可抓药,他帮他们付了。
这年头这种刺激性的东西还是不能多吃。
等把两位客人送走,李锦回到院子天都已经黑尽了。
等静下来,李锦颇有一种繁华落尽的寂寞感,就跟前世看了球赛和演唱会后一样。
“胡思乱想什么?”李锦锤了锤自己的头,“事已至此,还是先睡觉吧。”
结果他还没进屋子呢,院外传来敲门声。
李锦心里跳了一下,瞬间精神起来。
他语气有些迟疑,问:“谁?”
“是我,银二。”
李锦垂了一下眸,赶紧过去打开院门。
“怎么了?”
银二一般没事是不会出现在他面前的。
现在突然找来着实奇怪。
“这是主子给李郎君的信,主子说以后我就是李郎君的人,拜见主子。”他把一个小木箱塞到李锦手里,扑通跪在地上,惊了李锦一跳。
什么叫以后他就是自己的人?
“你先起来。”
李锦想要打开木箱,想了想,还是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再叫你。”
“是。”
银二离开,李锦重新关门匆匆进屋。
等坐在桌前他又有些踟蹰起来,听银二的意思,卫砚舟走了?
如果不是走了为什么要给自己写信?
李锦有些无语地打开箱子,里面东西还不少,厚厚的。
真像是分手礼物啊。
放在最上层的就是一封信,李锦打开。
李郎君,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暂时离开了成都县。
抱歉,没能当面道别。
这里是一些东西都送给你,银二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人,从此只听你的,你想如何处置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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