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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刘长青突然就想到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太子殿下如此出来,那圣人知道吗?
思及此,刘长青额间开始冒冷汗,那他要说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了。
“刘长史,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如吴致尧所言,他老师确实是个挺靠谱的人,跟他聊起事情来也很顺畅。
原本只靠着吴致尧的话,他们的事情可能还有些难办,但姜肯定还是老的辣,有刘长青在很多事情都更简单了,他只需要回去编编教材种种地教教学生就好了。
都是李锦喜欢做的有意义的事情。
“我送您。”刘长青赶忙跟着起身。
李锦看他一眼,忍不住提醒他,“刘长史,莫要太刻意了。”
刘长青又开始汗流浃背了。
他只抬手请李锦先走,不敢再说话了。
李锦也知道要想让对方彻底放下两人身份的差异相处恐怕很难,他惆怅啊。
可他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走出书房,吴致尧很快迎了上来。
没想到吴致尧一直在外面等着。
“李郎君,刚才卫郎君来过了,他好像有事寻你,挺着急的,不过见你在谈事他就又走了。”
吴致尧觉得刚才卫郎君那模样看着确实挺着急的,所以还是打算跟李郎君说一声。
李锦有些诧异,他已经好些天没见过卫砚舟了。
他还以为对方在躲着自己呢。
“他人呢?”
李锦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不知道,他说有事匆匆就走了。”吴致尧问,“你要不要先去看看?”
“好,那我先走了,改天带刘长史到庄子上来吃饭。”
李锦说完跟他们两人都打了个招呼,也匆匆离去。
“老师,你觉得李郎君此人如何?”
刘长青看了看自己历来聪慧的学生,一言难尽。
然而吴致尧哪里能知道自己老师在想什么,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刘长青还能说什么呢,他叹道:“经世之才啊。”
闻言吴致尧惊讶至极,没想到自己老师能给那么高的评价,虽然他也觉得李郎君很有本事,但他和老师……
哦,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老师和李郎君是如何相识的?”
刘长青:“说来话长,日后再与你详说,你且先仔细跟我说说这位李郎君来到成都县后做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清楚。”
吴致尧不解,但转念一想李郎君做的那些事情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遂都一一告诉了刘长青。
“你说李郎君会给人看相,还是天师道第十三代传人?”
刘长青脑子都快不够用了,他从未听说过太子殿下有这般才能啊。
“是,李郎君看相很准,恶人在他面前可以说是无所遁形。”
吴致尧是真的很佩服李郎君的。
刘长青却不信他说的话,虽说自己了解自己学生,知道他不是个喜欢夸大其词的人,但难保是太子殿下做了什么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那些神叨叨的东西倒确实能转移旁人对他实力的注意。
太子殿下如此隐藏,展现出来的实力仍旧那般恐怖,若是他没隐藏,那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啊!
第49章
李锦完全不知自己在那对师生心中的能力越来越强。
他从县城回到庄子上也没能见到卫砚舟, 他只能去找银二。
“你知道卫郎君最近做什么去了吗?”
“主子的事情我自是不知的。”
李锦毫不意外,“那你能联系上他吗?”
银二点头,“李郎君寻主子有事?”
李锦一愣, 他好像也没什么事。
他挥挥手,“算了, 你先下去吧,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银二看起来有点懵, 但还是听话地行礼离开了。
他刚一走,李锦就感觉背后有只眼睛盯着自己,他一转头,卫砚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李锦心惊,这人要是去弑君什么的, 肯定百发百中吧。
太危险了!
“你找我?”
卫砚舟一身黑色劲装, 腰间倒是少了他平日常佩的香囊, 他抱着手靠在柱子上, 跟从前比多了一丝……吊儿郎当。
“没有,不是你找我吗?”
“是啊, 我很想你。”
此话一出,李锦瞳孔地震, 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他……他说什么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还一脸戏谑。
李锦忍不住去回想那天晚上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把他刺激成这样。
再一抬眼, 李锦拿出匕首便刺了过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差点闪躲不及时。
“喂, 你做什么, 谋杀亲夫啊!”
李锦心头火起, 使出了全身解数。
这人根本就不是卫砚舟。
对方显然也不是个菜鸡,很快跟上了李锦的节奏。
几个回合下来李锦就知道自己不会是他的对手。
对面这个人身手灵敏,出手狠辣, 看似每个招式都是轻飘飘的,但临了却是奔着要人性命来的。
李锦这些天虽然偶尔也会练一练,但自己不是从小练起,哪怕有了这具从小练起的身体也很难达到巅峰状态,是以跟对方打起来很是吃力。
但李锦也不可能服输,想必系统也不会让他有事。
思及此李锦收敛心神专心对敌。
他手中匕首祭出,反正出手就往对方心口脖子脆弱的地方扎。
“喂,你下手太狠了点吧!”
匕首从他鼻尖划过,对方也没让李锦讨到好,抬手一扯把李锦袖子都给扯破了。
李锦回身踢腿,这次又直指对方面门。
“面对我这张脸你也下得去手,啧。”
李锦没忍住,捏着匕首就要去割对方的嘴,同样的一张脸,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难听死了,撕烂了才好。
然而就在两人靠近时,对方眼中冷厉一闪,手指作爪状直往李锦胸口而来。
李锦往旁边一闪,背后却被他推了一掌。
原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要受伤了,结果那一掌并没使上力,他反而听到了对方闷哼的声音。
下一刻,卫砚舟不知何时来到他跟前拽了他一下,他顺势避到卫砚舟的身边。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李锦心莫名定了定。
对面顶了一张和卫砚舟八九分相似脸的男子冷笑一声。
“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啊,不讲武德。”
“滚!”卫砚舟冷着脸,声音更像是淬了千年寒冰。
对方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生气的样子,笑道:“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人,跟你开开玩笑嘛,我都来了,不请我吃个饭?”
卫砚舟:“你打不过我。”
对方眼底闪过阴狠,但只是一闪而逝。
“你我兄弟打打杀杀多不好。”
他话音刚落卫砚舟已经提剑朝他冲了过去。
这还是李锦第一次看卫砚舟正经与人打斗。
他手执长剑,身姿飘舞,若说对手是姿态轻松,那他的身法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他出手可一点没留情,几个剑花挑过去,对手节节败退,很快被剑指喉咙。
李锦心里才真切感受到,卫砚舟到底是何等的高手。
男子抬手推开长剑。
他吊儿郎当道:“我走,我走还不行嘛,不住你庄子,小气。”
卫砚舟冷漠看着他,他撇撇嘴转身施展轻功离开了。
“你没事吧?”
卫砚舟收剑回头看向李锦,语气关心。
李锦避开他的眼神,“没事。”
“抱歉,他是来找我的,连累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锦听错了,他感觉卫砚舟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慌张。
但李锦也没去探究,他摇了摇头,“我有点热,我先回去洗漱一下。”
他现在心情很是复杂,必须好好冷静冷静。
刚刚他之所以看出那个人不是卫砚舟,不仅是因为那人的声音语气和行为以及他身上的味道。
还因为在察觉不对时,他看了看对方的命格。
对方是卫砚舟的孪生兄弟。
其实不用看李锦肉眼也能看得出来。
但对方还有一个身份是李锦万万没想到的。
他只想说一句真他娘的戏剧啊。
这对孪生兄弟居然是东突厥的王子,虽然卫砚舟自小流落在外,但他到底是东突厥的人。
李锦又不是真的推崇东突厥文化的李成景。
他对挑起战争的民族可没什么好感。
更为重要的是,卫砚舟是不是故意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进入院子把院门关上,一转头却见卫砚舟站在他的身后。
他这功夫总是能刷新李锦的认知。
“卫郎君这是做什么,有事不走门要翻墙?”
李锦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垂着头依旧不知道如何跟对方相处。
那天醉酒说的话都被他抛到脑后去了,要不然他得更加懊恼。
“你是不是知道了?”
卫砚舟早就猜测李锦有个很了不得的本事,那就是看到人能知道这个人的一些东西,他借算命以隐藏,很多人都信了。
但是似乎并非所有人都能探知,所以他先时不知自己身份,现在探了自己有亲缘关系之人,知道了。
李锦不知道他的猜测,但莫名听懂了他在问什么。
假装没听懂,李锦问:“知道什么?”
“知道我和他的身份。”
李锦不置可否,反问:“你呢?”
他终于抬眼与对方对视,“你是不是也早知道我的身份了?”
卫砚舟没说话,李锦懂了。
果然。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卫砚舟会来到这样一个贫困落后的地方跟他们一起做生意干农活。
为什么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卫砚舟就对他不太一样。
为什么他要天天都和自己待在一处。
李锦说不出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好似是如释重负,又好似被千斤石头压着。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可能被你利用去做什么,你们的计划一定会落空。”
卫砚舟眉心微蹙。
“你们功夫比我强,也可以用强迫的方式,我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要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李锦作为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年轻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通敌叛国的人。
所以他不可能做什么对不起北朝的事情。
如果对方想用他来掣肘北帝,真的是打错算盘了,他宁愿死也不可能答应。
刚才看到那人身份时李锦就已经想好了。
要是他被迫要去要挟北帝做什么,他就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自己想要装得和李成景很像这很难,但要装得不像这就太简单了。
而且他知道许多大臣的事迹,只要自己说出来,不愁没人信自己。
他眼神变来变去,对面卫砚舟一直看着他。
好半晌他才说:“我是知道你的身份,但我没有害过你,也没想过要害你。”
见李锦不为所动,他声音微哑,说:“你既然能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该知道我对那边没什么感情,我不可能为他们做什么。”
他上前两步站到了李锦跟前,两个人近到李锦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卫砚舟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性。
他说:“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别那么想我。”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砸在李锦的心头,每个字都沉重得让李锦呼吸不过来。
李锦心里乱糟糟的,他了解自己,自己可能对对方也是有点意思的。
但感情在他这里不是唯一,甚至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场。
不过还是微微有些难受就是了。
李锦语气决绝,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他们注定是对立的。
李锦这个身份也注定不是拿来享受爱情的。
最后再扫了他一眼 ,从对方表情里仍旧看不出多少情绪,但李锦敏锐地从对方垂下的眼睑中察觉到了一些感伤。
他轻轻叹了一声。
“你先好好想想吧,我晚点再来找你。”
然后他依旧没走门,直接翻墙离开了。
李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到屋子把自己跌到榻上。
他想让自己脑子放空,但一闭眼眼前就闪过这些天和卫砚舟相处的点点滴滴。
其实两个人之间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暧昧氛围的,但两人一直保持着很守礼的距离,从没有一点逾矩之处。
唯一逾矩的可能就是卫砚舟那总是勾人的眼神了。
“真是操蛋啊!”
说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要利用自己,鬼都不信。
如果不是想要利用自己,他怎么可能一开始就对自己不一样。
难不成还能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如果是之前,李锦或许有这样的自信,但是现在……
呵呵。
他才不信。
可现在怎么办呢?
现在自己和卫砚舟的牵扯有点深了。
他到成都来做的一切事情好像都有卫砚舟的影子。
要是和对方分割,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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