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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既然答应了他们,也就去见了他们。
有些小心思,但都是老实人,于是李锦就把他们带回了庄子让他们帮忙干活。
当然了,既然把这他们接来了,那孩子和老人他也要负责。
他给老人请了个大夫,其实老人就是营养不良没有力气,生了一些病,好好休养不会有太大问题。
孩子更活泼些,怎么安置他们李锦很是纠结了一阵。
除了这三个孩子,庄子上还有几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想了想,李锦干脆给小月娘安排了一个任务,她每隔几日会同游峰一起回庄子上来,李锦就让她当小老师给孩子们讲课。
当然,他们还有助教,那就是银二。
银二明显不太乐意,但卫砚舟给他留下的命令就是听李郎君的话,虽然不乐意但他还是去做了。
他这个助教可不简单。
要看着孩子在上课时的纪律,要看着小老师教授的内容是否有误,还要带着小老师和学生们一起练武增强身体素质。
李锦偶尔也会去看着他们学习。
因为李锦也算是这个庄子上管事的人,孩子们都不敢不听他的话。
而且他们从前哪里会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要知道不管是纸笔还是书本那都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李郎君都给他们安排了,哪怕学着再痛苦,大家也都认认真真地学着,倒是有点颠覆了李锦对熊孩子的认知。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看他们学得认真,李锦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从这个方面努努力。
造纸做笔,他恰巧会那么一点点,这年头活字印刷也还没有,他能做的事可多着呢。
李锦一时间不知道先做什么,便看着这些孩子先帮他们编启蒙的书籍。
最简单的上下中人都不认识,让他们去看书着实是有些为难他们。
再怎么说,后世的一些教学手段还是很先进的值得引用的,而且适合这样人多的课堂。
李锦原本还想着给他们制作一本田字格供他们练字,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有些东西拘束了反而不好。
这方面李锦觉得还是要多和这年代的人交流,于是他又去找到了吴致尧。
“李郎君要编书?”
吴致尧当然知道李锦在让月娘帮忙教孩子的事情。
在他看来月娘确实在读书上有些天赋,但孩子到底是孩子,让她读书习字可以,教授他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所以他只是将此事当成了小打小闹,他以为李锦只为了将孩子们聚集起来,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李锦没在意他的诧异,点头道:“我有一些想法,但不知道合不合适,所以想跟吴县令探讨一下。”
既然准备教了,李锦就打算做好一点,除了读书识字,他还可以教他们数学和生物。
包括物理化学他也可以教一些常识。
不过他怕自己误人子弟把他们都教成神棍,所以还是得慢慢来。
吴致尧对李锦提出来的东西一向感兴趣。
他洗耳恭听。
李锦说了一下自己对于孩子启蒙的想法,但其实他自己没有带过孩子,自然没什么育儿经,所以自己心里对那些想法也是没什么底的。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说,具体要不要实施要怎么实施,他决定让吴致尧去操心。
而他今天过来的重点在另外一件事上。
“吴县令想快速提升整个成都县百姓的生活水平吗?”
吴致尧还沉浸在李锦说的那些对于孩子的教学提议中,听到这话一震,“当然,可要从小培养的话恐怕只能慢慢来了。”
李锦嗯了一声,“从小培养是没错,但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而且这些大人我们也不能放弃。”
像吴致尧这样做实事的人,李锦不信他会一直在成都县令这个位置上坐下去,而且有自己给他的那些东西,他可能很快就要升了。
他们必须要做些什么。
这也是李锦刚刚才想到的。
相对于现在开始重视教育让所有孩子都能读书习字改换门庭,不如办一个职业培训学堂。
李锦知道,在如今社会,哪怕是后世都一直流行着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么一句话。
所以很多师父不愿意把自己的绝活交出去,但他愿意啊,尤其是在农学上。
“种地看似是人人都会的,但不同的种植方法能够带来不同的效果。其实上次我交给吴县令的册子,朝廷未必会重视。”
或许他们会对他其中讲解的一些种植技巧重视起来,但是他们不会去探究一些更新的东西。
这并不能怪他们,创新总是比研究经验更难的,但创新也是从研究经验上得来的。
“我们不能等别人给我们机会,我们要自己创造机会。”
眼看着庄子上的事情已经走向正轨,他的食肆,榨油坊也已经开始盈利,酿酒坊也正在筹备中。
他自己是肯定能够赚到钱的。
原本李锦是想着自己赚了钱就投出来做些实事,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从实事出发呢?
“李郎君的意思是,我们自己研究农学发展,这会不会太难了?”
“确实困难。”就是一开始要让百姓配合他们就挺困难的。
但是也不是什么大事,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就可以了。
由上面发布命令安排下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也是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要从基层开始的原因。
这几天他睡不着胡思乱想,想了许多。
由点到面一直都是比较好的推广手法。
只要他们成都县做起来了,看到了好处难道益州其他县城会不心动吗?
同理到时候益州做好了,其他州府又怎会无动于衷?
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成都县发展起来。
“李郎君的意思是先把李村发展起来,让别的村子看到李村的发展。”
李锦点头。
“那李郎君打算怎么做?”
李锦拿出这两天自己写写画画的东西。
“这只是我初步的一个想法,如果吴县令觉得可以,我们还得细细商量,虽然我们是要从李村开始,但得先简单的有一个全局方向。”
“假设我们的目标是要建立北朝第一县,农业、手工业、文化、艺术等都要拔尖,那我们应当要如何做,假如我们的目标只是建立北朝农业第一县,那么我们又要怎么做,如果我们的目标只是想要建立北朝水果第一县,我们又要做什么?”
“好一个北朝第一县,这位郎君好大的口气啊!”
两人说话的地方是在衙门后院。
他们都没想到突然会有人来,都有些诧异地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暗红锦衣的中年男人跨步而来,对方行动间仿若带着风,很是有一股洒脱不羁的范儿。
然后一看脸——
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中年男子瞳孔猛缩,“太……太……”
“太巧了吧!”李锦连忙迎上去握住对方的手,实则阻止对方下跪,“刘先生,怎么是你?”
吴致尧一脸迷茫,“老师,李郎君,你们认识?”
第48章
李锦万万没想到, 自己的马甲居然掉得如此快。
这位刘长史当初可是一直待在长安的,他与李成景没见过百次也有几十次,这次李锦说什么也躲不过去。
躲不过去, 他索性只能坦然面对了。
“致尧,我方才听这位李郎君言语间对成都县的发展规划颇有见地, 我想单独与他谈谈。”
吴致尧看看自己恩师又看看李郎君,感觉他们二人之间有些奇怪, 但似乎不是什么仇敌,见李郎君没反对他便应下道:“那二位书房谈吧。”
两人很快移步书房。
等确定书房外没人了,刘长青才扑通跪在地上,“微臣刘长青参见太子殿下。”
李锦连忙将人扶起来,“刘长史快快请起, 这里只有小民李锦, 没有什么太子殿下, 无需讲究这些虚礼。”
“使不得使不得, 怎可尊卑不分?”
李锦冷脸,“坐下。”
刘长青不敢啰嗦了, 很快坐到了李锦的对面。
然后李锦不说话,刘长青也不说话, 气氛凝滞。
过了好半晌, 刘长青才试探性地开口, “不知太子殿下到成都县来可是有何指示?”
李锦脑子里也在疯狂转呢。
他之前想得简单, 以为自己身份暴露的时候肯定已经做出点成绩了, 可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啊, 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呢。
又被他问这样的问题,李锦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些秘密有第二个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
李锦只能故作神秘说道:“此番还不方便与你详说,不必多问, 我的身份也请刘长史保密。”
“明白明白。”
很快,李锦把话题带到了刚才所说的建设北朝第一县的事情上。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毛头小子说这样的话,刘长青肯定会说对方是异想天开,但在自己面前说这样话的人可是太子殿下啊。
刘长青立刻重视起来。
两人在书房聊得热火朝天。
书房外,吴致尧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老师对李郎君的态度很奇怪,但具体要说哪里奇怪又有些说不上来。
他正思考着,突然就见围墙上飞掠进来一个人影。
吴致尧吓了一跳。
“卫郎君?你这是作甚?”
虽然他们平常关系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卫郎君怎么随意翻县衙的围墙啊?
这实在太不合规矩了。
考虑到卫砚舟平常并非是个不着调的,他倒也没急着发难,想听听卫砚舟的解释。
卫砚舟半点没有翻墙被抓包的紧张感,而是问:“李郎君来县衙了吗?”
“是,你是有急事找他吗,他与我老师在书房叙事,我帮你唤他一声?”
“你老师?刘长史?”
吴致尧点头,“卫郎君也认识我老师?”
卫砚舟摇摇头,“久仰大名。”
“那我帮你……”
“不用。”卫砚舟微微行了一礼,道,“方才冒昧了,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先走了,不必跟他说我来过,晚点我自己跟他说。”
“好。”
吴致尧话音刚落,就见卫砚舟一个飞身,人又已经从围墙上翻了过去。
“你别……”
翻墙啊。
对方匆匆来又匆匆走了,让吴致尧很是摸不着头脑。
他很快也没再想此事,被打断他也没再去想自己老师和李郎君的怪异之处,而是想到了刚才李郎君说的建设北朝第一县的事。
他啧了一声。
李郎君怎么那么敢想呢?
且不说长安附近那么多大县,也不论江南几州的实力,就是在益州他们成都县也不见得能处处争先吧。
但莫名的,他有点相信李郎君的实力是怎么回事?
李郎君懂得实在太多了。
很多事情别人做或许不行,但他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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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长安。
百骑卫的人终于找到了太子殿下的踪迹,连忙求见北帝。
北帝这些天没怎么提到李锦,但明显心气还是因为这个儿子很不顺的。
可一听说有了消息,他还是连忙召见了韩煊。
“圣人,我们的人兵分两路分别前往东南和西南,虽然还没见到太子殿下,但是碰到了太子殿下身边的亲卫,据他所说,他曾经在荆州查到过太子殿下的踪迹,现在可以确定太子殿下是去了南边了。”
北帝深吸一口气,问:“然后呢?”
然后?
韩煊不敢说话,经过前面几次的教训,不敢肯定的事他就是怀疑也不能再说了。
可圣人还看着他,他硬着头皮道:“暂时还没有别的消息,但是我们已经在全力寻找了。”
其实韩煊觉得应该也快找到了。
他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查最近附籍人口。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只要太子殿下还有命在,只要他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只要不是去了深山老林,他们都能将之找到。
不过就怕万一,只是想想韩煊就打了个哆嗦,再一抬眼看到圣人沉得可怕的脸色,他连忙又垂下了头。
“尔等可真是有本事。行了,下去吧。”
韩煊心情复杂,赶忙退下了。
他可不觉得圣人这么轻易地放自己离开是不计较百骑卫的无能。
把人找到一切都好说,要是一直找不到,他们只会承受更大的火气。
太子殿下,您到底在何处啊?
殿内,看到北帝愁眉不展,张明忠也在心里问了同样的问题。
“圣人,先时您问到刘长史的奏书,奴婢让人帮忙注意着,今儿个到了,圣人可要看看。”
北帝嗯了一声。
“拿过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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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太……”
刘长青对上李锦的眼神,连忙改口,“李郎君真是大才,竟能想到如此多的妙计,李郎君放心,益州上下肯定尽最大的努力配合您的安排,相信很快便能达到看到效果。”
见李锦点头,刘长青仍觉十分不真实。
他不过是馋自己学生说的成都县的美食,顺便来看看榨油的家伙而已,没想到不仅能见到太子,还能和太子面对面坐下谈论政事。
做梦都不敢想啊。
而且太子殿下如此大才,长安那些个老家伙居然还成天地上奏弹劾,真是病得不轻。
他突然有点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隐姓埋名来到成都县了,想来是想自己做出点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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