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将不臣(古代架空)——有情燕

时间:2025-10-12 06:33:30  作者:有情燕
  我道:“……是。不过,只是运气罢了。”
  “你一没影,军中诸将着急得不得了,生怕你出了什么问题,以后大殷征战四方,就没人能再带领他们战无不胜。”他越发近前,珍爱地捧着我脸,顺理成章地跪坐在了我身上,话语也暖热旖旎起来,“阿珉,你怎么这么厉害。寡人若早晓得你有这天赋,回国一年间,也不会冷落和埋没你。”
  他字句悠长,我有些辨不清他究竟是不是想夸我亲昵我,老实回答:“其实臣在太学跟读时,听夫子讲兵家之道,就比听其余百家的道理能入心很多。臣的所谓天赋,自己那时候就有感觉。”
  只是公子你那时没对我上心罢了。
  元无瑾略略扭身挨蹭,手仍捧着我,仿佛在凝视我眼底深处:“这么说,寡人将阿珉困在宫里陪伴寡人,令你本领无处施展,你是太过无聊,才到处乱翻乱看,还对寡人有怨言,对吗?”
  吾王居然又在索求,三天都不带歇。这样光景很美,然此刻我却没有心思,背后实在过于发寒。
  “臣只是不经意间瞧了两眼,王上,臣没有想做什么,”我说,“也永远不会想做什么的。”
  他定定看着我很久,我为表忠肝,亦认真地回望他。他坐在我怀里有很多奇怪动作,我手上也不敢逾矩半分。
  半晌,吾王轻轻扯出一个笑来,拍了拍我的脸:“阿珉太拘谨了,总是动不动被寡人吓住。阿珉在宫里百无聊赖,正好琅轩也在涉学兵道,明日起,寡人便让琅轩过来跟你学。寡人对琅轩寄予厚望,阿珉教他可不许藏着掖着。”
  我松下一口气:“臣遵旨,必对小公子倾囊相授。”
  但现在的问题是,茫茫深夜,吾王在怀索求,可对今晚安排又语焉不详,我接下来到底应该作甚,抱还是不抱。
  总不会真要笙歌三夜不带停,那我真会担心吾王身体。他昨晚都快被揉散了。
  元无瑾卸了力,坐在我身上瘫软下来,下巴搁在我肩前:“阿珉,这身王袍太沉了,寡人跟臣工斗一天的嘴,好累好困。”
  我终于能够放心搂住他:“王上只管躺着休息,臣帮您宽衣。”
  对么,以吾王身板,果然三个晚上还是不行的。
  之后三四日,寺人们都将元琅轩牵来了。
  元琅轩乃吾王之幼弟、先王之幼子,今年十一岁。母亲乃荆国贵女,但并不受宠,还在生他时难产而死。未过几年先王也去世,他实实在在成了个无父无母的娃,很随便地养在宫里。直到吾王元无瑾回国,听说有这么个弟弟,才赶紧将人捡出来,命人极仔细地照顾教导。
  按理说,吾王应和他大哥一样,对这种很多余存在的幼弟没什么感觉。他这般行为,颇让人猜测了一番,是不是打算对元琅轩委以重任。
  可这点我始终想不明白。赵公子已死,吾王即便将后位空悬,也完全可以纳妃入宫,生他自己的儿子。他过去就想发展大家族来着,似并非不能接受女子。
  想不通归想不通,他让我教,我自然得教。
  我将授书之地设在菜田边不远的凉亭中,一人一条案,能一边看菜一边看孩子。因只是教他涉猎,我便粗讲孙子的兵书,刚好花三日讲完。这样教下来,如吾王所想,的确缓解了我心里不少空虚,让我感觉被他锁进宫里关着也做了点实事。
  之后我问琅轩,想在哪一兵法上细致了解,臣将知无不言。
  对面案桌,模样颇斯文的小少年眼神瞬亮,充满崇拜地殷切望我:“承将军,不知您可否为学生讲解一番龙门之战?”
  我一怔:“这并非兵法内容。”
  元琅轩道:“兵法在纸上,最终也要落于实际呀。承将军,学生实在想知道我大殷以少包多是怎么赢的,麻烦您就讲讲龙门之战吧。”
  我不由有些恍惚。
  龙门之战,是四年前吾王派我参军,我第一次指挥并大胜的战役。此战令卫、周两国精锐尽丧,给大殷东出统一天下之路打开了门户。
  那一次,我为他打了胜仗,回师向他禀报的时候,他不知有多高兴。
 
 
第8章 喜怒
  我对元琅轩说:“公子,龙门之战不能空讲,你且坐过来等等,臣叫人去拿个沙盘。”
  片刻后,寺人将沙盘端上,元琅轩也挪近坐到我面前,无比期待,眼睛倏然地闪。我便在沙盘中手捏地形,讲了起来。
  我给元琅轩讲的仅是战役内容,但我回忆往事,还有前因后果。
  四年前,我入内做赵公子的替代不久,吾王派兵东进,尝试争夺中原霸权。其他将军他还不熟悉,我是他最亲近之人,他便将我塞进大军,做王老将军最小的一位副将,去长长见识。
  走时,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说:“阿珉,你还未得军爵,在军中列为副将可能会受些委屈。你且忍下来,一定要好好跟着老将军学,以后要做寡人新的大将军,做大殷东出的利剑。”
  我看着他的手,分不清他这话是想对我说,还是想对若还在人世的赵公子说。但幸好,我从没在意得这么细。
  我想,这一仗中多立点功,他多少能在想赵公子的空隙看我两分。
  跟随王老将军行军路上,果然受了许多白眼。众将讨论,我连个公士之爵都没有,却能在此战中与他们平起平坐。我这王上的入幕之客,进宫伺候的那种,真是非同一般。
  我不理这些,只管跟着王老将军打仗。
  卫国、周国联军扼守崤山山口,王老将军进攻两月未能攻下。军帐中推敲战局,我站在最末,听众将纠结三天三夜,最后决定尝试站出来,提出了我怀揣好几日的主意。
  先一支疑兵大作声势佯攻周军,再主力突袭卫军。卫军不肯卖命,必然后退,主力再回头包围周军,形成两侧人马夹击。这样即可打乱两国军心与布置,从而将两国联军分而先后围歼。
  我能这样想,是因我考虑到这是两国联军,彼此之间心怀鬼胎,一定都不肯在前方多折损。我本以为大家都能想到,可三天三夜下来,众将破敌之计皆浮于表面,而最后王老将军对我大受震惊,亲自拍案点头,肯定了我的计划。
  我这才完全明白,这是我的天赋。
  是我独有,绝对能令吾王多看我一眼的。
  那一战后,我军爵一跃为封右庶长。大军回师,王老将军把我领在最前觐见吾王,然后,元无瑾将封赏的王旨亲自颁给了我。那日他牵住我的手,说,大殷又得一元猛将,能拥有承珉,实乃寡人之幸。那日他眼底尽是笑意,而且这次看的真是我,而非赵牧。
  为这一眼,四年间,大战难战,我必请缨为主将。我接替了王老将军的位置,得到所有将领信任,为吾王牢牢把控住他的兵权。
  我自己都已数不清为大殷扩了几千里疆土。
  只是自我战功足够封大良造起,他看着我,似乎就开始……不那么高兴了。
  我边回想,边在沙盘上比划描述。元琅轩两手支着脸,眼睛扑扑地闪,听得津津有味。这模样倒和吾王小时候颇像。
  我讲到包围歼灭周军后、将卫军逼到黄水边,最终他们要么跳下河水、要么死在刀剑之下。元琅轩皱了点眉:“意思是,两国联军一共二十四万人,全死了吗?”
  我回答:“是,一人不留。”
  元琅轩又问:“我发现了,大殷实行商君之法后,出战列国,都是力求歼灭。我明白打仗肯定会死人,但承将军,这样会不会杀孽太重?不能俘虏降卒么?我上个月在了解儒家之法,可好像兵家与儒家主张完全就相反。”
  他太小,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历次征战,要么根本不接受纳降;要么几万的降卒,都是我看着杀的。
  大部分时候不接受,是因军功爵制以人头论功劳,满军将士都需要杀人;而当选择俘虏后,我也并非没有让人快马回来向吾王请命过,但他从不给我答复,或者干脆就只回一张白帛,让我自行决断。
  我军粮草有限,根本不能养活那么多张嘴。放回去更不可能,仗就白打了。
  吾王的白帛真正意为,杀尽且只能杀尽。并且,他什么都没有说。杀降这个命令由我来下,这个恶名须由我来担。
  杀降数万在他眼里,是个约数。可流血漂橹之景,我是亲见的。
  他不知道,这张白帛曾一度成为我的噩梦。
  我并不是那么喜欢杀人。
  对着元琅轩纯然的脸,我只能道:“小公子学百家主张,只为了解即可,莫想这么多了。”
  “可我就是想不通,兵家教我怎么杀人,可儒家又说应当行仁义之道,兼济天下……”元琅轩正嘟囔,一抬头望向我身后,惊得跳起,躬身行礼,“见过王兄。”
  我还坐在原处没反应过来,一个脑袋已轻轻蹭到我颈边,热气扑耳:“嗯?阿珉,你们在聊什么?”
  吾王身形轻盈,一点脚步也无,偶尔真是和鬼一样。
  站起,跪礼,让座,解释。
  元无瑾揉了揉元琅轩发顶:“阿珉说得没错,你书才学了半两,想得倒挺多。百家主张不同,辩是辩不完的。”
  元琅轩眨着眼睛:“可是王兄,臣弟学书是为了通道理,若想不通心有疑惑,以后怎么学都会挂念。”
  这几日我听话留住宫中,吾王心情似乎不错,或许有些事情,我能够借此机会谏言。便道:“王上当年在代国太学,也常与其他公子辩学。这亦是读书明理的一部分,臣以为,王上可以听小公子讲讲。”
  元无瑾向我一笑,微微颔首:“那好,琅轩就说说你的想法。”
  元琅轩站起,退到空地,恭恭敬敬向吾王一揖,再向我一礼,道:“王兄,承将军,臣弟觉得,大殷推行商君之法,结合兵道攻取六国,对所有人都过于严苛了。百姓不是一根根木头,峻法重压久了一定会生不满,弓一直绷着,弦都会断,何况于人呢?”
  元无瑾垂下眼,在铜盘中拣了个葡萄咬来吃:“听来你崇尚儒家。琅轩可有想到当如何以儒法治国?”
  元琅轩尴尬起来:“臣弟……还没细想,似乎也想不出。”
  吾王淡淡道:“那就多学,先学再想,以后思虑周全了来跟王兄汇报。”
  元琅轩道了是,灰溜溜地坐下来,翻案前的竹简看。元无瑾心情越发好,还给他剥了个葡萄,又给我剥一个:“阿珉也吃。”
  我双手接过,缓慢一口口用下,这样比较不失礼。
  元琅轩看书,吾王又在摸他脑顶,这画面真是和蔼,叫我想起了在代国时,姒夫人常常给他做一桌丰盛晚膳,还让他缓点吃,别噎着。
  我尝试道:“王上,臣斗胆进言。臣也以为小公子的观点有可取之处,儒家之道应该逐步融入商君法中,将来推行仁政。”
  不知是否看错,我此话出,元无瑾嘴角的笑意似乎僵顿了一下。而耷拉的元琅轩又仰起脸来,很是开心:“承将军也这样觉得吗?居然跟我想的一样?”
  我道:“虽则臣是武人,无法像商君那样拟出成例的法令,不过臣历年征战有所见,亦有所感。王上,严刑峻法、军爵激励的确大涨将士热情,可由此造成的滥杀乃至自相残杀领功之事数不胜数,且屡禁不止。疆土打下来后是大殷国土,上面的百姓皆成大殷子民,我们完全可以对降卒多加安抚、接受俘虏。另一方面……”
  我一次性讲出许多,却只见吾王在仔仔细细剥下一颗葡萄,一眼都未瞧我,不由得下意识停住。然元琅轩坐直起来,眼睛闪闪:“另一方面是什么?”
  我继续道:“……另外,如今大殷国力高居七国之首,却屡造杀业,得了暴虐之名,列国惧怕。既然降也是死,六国无论贵族平民,肯定都更愿意不断进行合纵,阻止大殷东出。”
  元无瑾还是没说话。
  我都讲到这,只能说完:“臣以为,即便不立刻推行仁政,也要将商君之法略作修改,少造杀戮。否则长此以往,大殷不得人心,东出必会艰难。”
  元无瑾总算有反应了,他轻笑一声,将剥好的葡萄喂给元琅轩,然后道:“琅轩,今日靖平君给你讲了许多书里书外的内容,你恐要吸纳一下。天色不早,回去休息吧。”
  元琅轩惊道:“王兄,承将军在进言,还没聊完呢。”
  元无瑾道:“寡人正要与靖平君单独说事,琅轩,听话。”
  元琅轩带来的书简颇多,寺人替他收走都花了不少时间。期间,吾王靠在柱边立着,望中间的菜田,里面有些边角已冒出青芽。
  他不说话,我便站在他身后静待。
  一顿折腾,寺人们终于将元琅轩的东西尽数搬走,也将恋恋不舍的小公子本人哄走了。他一步三回首,消失在回廊尽头。
  可能元琅轩终究还小,书都未学通透,不好让他听朝政细节。
  我如此想着,正欲开口询问吾王,却见他猛地回过身来,抬手拂袖,一声清脆的重响。
  右颊辣疼。
  他狠狠掴了我一巴掌。
 
 
第9章 恩威
  “靖平君,”吾王元无瑾道,“你是寡人的上将军,亦只是寡人的一个将军。商君之法,也是你能置喙。”
  我缓慢移回目光,看着他。
  “臣……非是要反对商君之法,”我说,“臣只是觉得,若王上以扫荡六国、一统天下为目标,那么迟早,他国子民将成为大殷子民。大殷一直令列国军民胆寒,这于长久无益,总会反噬。”
  元无瑾不理我话,静静盯着我道:“打了几年仗,觉得有资格置喙强国之法。怕寡人不听谏言,还故意挑在琅轩面前讲,以逼迫寡人听完,是吗?”
  我忙解释:“臣并无此意!臣只是觉得……”
  我以为他肯听小公子讲两句,也会愿意听我讲两句的。
  这样想法在我脑中过了一阵,最终咽下,没有讲出。
  “靖平君,觉得什么?何不言尽。”
  他嘴角一侧始终浅浅扬起,带着笑容,眸色却浸寒如冰。
  我暗自叹下一口气,退后两步,跪了下去:“臣妄言朝政,望王上恕罪。”
  在他那,小公子或许是储君、是太子、是将来,太子多作思索当然是好事;但大概,我不配有这样的特权。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