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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主任斜睨,火更大:“不是你的责任,难道是我的?”
“没有没有,您误解了,我一定处理好这事,您放心。”
“什么叫你处理,今天非得叫他们的家长来,当面谈清楚,必定得给个交代。”
齐老师为难,只能不停安抚他,打心底里还是不希望闹太大。
赵时余几分钟后才到的,先去了(32)班教室,没找到温允,接着直冲高一数学办公室。
不巧,她去的时候,年级主任正不分青红皂白训斥温允,老古董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是他惯用的手段。
按年级主任的说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情书里可是写明了,男生之所以对温允“情根深种”,全是出自她以前待他好,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内容中,至少三千字都在写两人的相处日常,写男生是如何从这些日常里逐渐萌生倾慕,以至于无可自拔准备表白。
这是什么?
这是呈堂证供,如山的铁证。
年级主任高昂尖锐的骂声还未落地,赵时余挤开人群一脚踹开门更窝火地进去,头一句质问便是:“谁写的情书?”
然后朝着对温允喷口水的年级主任回怼:“你骂她干什么!”
写情书的那个男生脸都吓白了,胆儿小的性格不容易做一次坏事,挨老师训,还被暗恋对象姐姐找上来,他整个人绷紧了,站那里比站军姿都笔直。
赵时余气坏了,差点上去揪他衣领子:“你有病是不是,让你写了吗,经过我同意没你就写,亏我妹帮你讲题,你还恩将仇报。”
两位老师都措手不及,尤其年级主任,一口气刚提上来,还没发出去就堵住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学生闯办公室,反过来训他,他都傻眼了,半晌才转过弯:“这又是哪个班的学生!”
方才年级主任骂温允的那些话,赵时余搁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用其他人吭声,她自报家门:“七班的,赵时余,学号11709990706.”她气昏了头,不管面前这位是谁,只关心一点,“他写情书,凭什么我妹要请家长,她又没做错,你为啥骂她?”
年级主任不回答,对着看戏的那波老师喝斥:“耿怀书呢,把他给我喊过来,他们班的学生这是要造反啊。”
喊班主任这招对赵时余不好使,她把温允挡身后,直言:“你少装样,吓唬谁,我问你,凭啥欺负我妹,别人给她写情书她还有错了,校规哪条写了被写情书也有错,你规定的吗,权利比校长和教育局都大,学校你开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欺负人。”
“耿怀书在哪儿,快叫他来这儿。”
……
两边的家长十几分钟后才到,上午第三节课早响铃了,但彼时办公室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瞅热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走廊上攒动的脑袋黑压压一片。
赵家派的小邹来的,大人们不重视这事,学生写封情书能有多严重,让小邹来纯粹是应付学校,走走过场。
然而当小邹奋力进到办公室,事态已经完全升级了,写情书无足轻重,场内早混乱不堪。
赵时余牙尖嘴利,比斗鸡还凶猛:“我妹长得跟天仙似的,她能看上他?你少放屁,东扯西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看我拍你响不响?”
那位年级主任银边眼镜都气到挂脸上要掉不掉的,一副心脏病随时会发作的模样,双手哆嗦说不出话。
“你、你你……”
“我什么我?改明儿我也给你写封情书,那你也有错,是不是该把你爹妈叫过来?”
年级主任任教多年,备受尊敬,这辈子从未遇到这种刺儿头,说不过赵时余,他终是两眼一翻,向后一仰便倒了过去。
小邹解决不了这种大场面,必须得家里人过来了,吴云芬走不开,赵良平来的。
那会儿赵时余她们和年级主任分开了,两人在办公室外候着,副校长及(7)班班主任都到齐了。
家长老师们怎么谈的,她们不知道,赵良平进去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关上门面对一众老师。
男学生的家长中途带着自家孩子出来,男生面红耳赤如煮熟的虾子,可能是太丢脸了,他没跟温允道歉亦或解释,畏手畏脚躲他爸身侧,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就离开了。
赵时余靠着墙壁,没事干,抠墙皮消磨时间。
“手指不痛?”温允轻声说。
赵时余冷静了,认错挺快:“对不起。”
可温允不怪她,不认为她做得有问题。拉她的手看看,温允裤兜里摸张纸出来,为其擦掉指甲缝里的白灰:“脏,不要抠了。”
赵时余点头,侧身望望办公室,隔了一道墙见不到里边的场景,不晓得家公怎么样了。
赵时余全家最怕的就是赵良平,赵良平一般不管她,都是张姨在管,可家公本质上同样是那种非常严肃古板的老人,她今天在学校闯这么大的祸,晚点恐怕不死都脱层皮。
赵时余不后悔,他们就是欠骂,回家大不了挨打,赵良平他们又不会真的打死她,今晚咬牙扛一扛就过去了。
满心琢磨晚上该如何硬熬,是进门后再下跪求饶,还是挨完收拾等张姨求情的时候再认错。
赵时余认真提前思考对策,试想各种法子的可行性。
“回去了我家公打我,你见机行事,千万拦着他一点。”她教温允,谨小慎微的,“记得叫我家婆,我家婆不管就找张姨他们。”
温允没回,瞧了下她,良久,靠过去些,挨挨这个二傻愣。
想挨打也还早呢,这才上午,还有大半天的课和晚自习,齐老师出来让她们先回教室,这边有她看着,上课要紧。
温允牵起赵时余,对齐老师说:“给您添麻烦了。”
齐老师叹息,没料到事情能闹到这地步,摆摆手,示意她们快些回去:“这节课都过半了,再不去上完了都,快去快去。”
后续事情怎样解决的,赵时余她们就不知道了,没人来特地通知,更没再喊她们去办公室。
赵时余以为商量完还得去一趟来着,然而直到上晚自习了,仍没动静。
下午有班主任耿怀书的语文课,可耿怀书进教室了只管正常教书,一切照旧。
忐忑不安半晚上,赵时余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家,十几分钟的路让她走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走完。
到家,楼上楼下亮着灯,赵良平他们伏案清点药材呢,瞅见她们进门了,赵良平仅仅抬头看了下,随后兀自做自己手上的事。
没打赵时余,说都没说一个字。
他们越是这样,赵时余越是收紧屁股,当风雨欲来的前兆,保不准等会儿就该揍她了。
幸运的是直到躺床上睡觉都没事,家公家婆什么都没说,轻而易举放过她了。
她偷摸找张姨打探,张姨反倒不解:“打你干嘛,人那边都一点事没有,咱们家的孩子还得担责?”
赵时余惊讶,进展和她预想的大相径庭。
这件事大化小,小化无了,最终的结局是男生写一份检讨书,不做其他的处分,赵时余她们和年级主任都没事。
张姨告诉赵时余,别管那个年级主任,往后再有类似的事,不要冲动自己去吵吵,回来找大人,大人们能解决,不需要她一个小孩儿赶着往上冲。
赵时余怔了怔,转折来得幸福,她晕乎乎的:“我家公他们真不怪我呀?”
“只怪你自己就跑上去了,要不是小邹打电话回来,今天你们得吃大亏。”
“我不算吃亏,他们想罚温允,我不去,他们会欺负她。”
“下次学机灵点。”
“晓得了。”
赵时余一战成名,翌日近乎全校都听说了她的彪悍事迹,很多人不清楚具体的内情,光是听说了她和年级主任干架,至于小班有人写情书给温允,除了那天办公室里的老师与极少数知情人,连堵外边看稀奇的围观群众都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传言总是流传飞快,传着传着版本都变了。
李雪婷咂舌,歪头疑惑:“你打了年级主任?”
“谁打他了,我没有。”赵时余否认,“他那体格子,胖起来两百斤了吧,我能打得了?”
“你比他高,也不是不可能。”
“我没这么暴力。”
“没打架就行,不然违反校规记大过,严重了可是要被开除。”
晌午到食堂吃饭,隔壁桌都在谈论这个,新版本都进化到赵家托关系压制年级主任,所以即使赵时余狠揍了年级主任一顿也啥事没有。
赵时余边扒饭,边竖起耳朵听自个儿的都市传说,记挂着温允,悄声说:“你现在咋样,还有找麻烦的没?”
温允摇摇头:“没。”
“有事找我。”
“嗯。”
照常到(32)班找温允,中间有几回遇到那个送情书的男同学,对方现在似乎很怕赵时余,看到她比躲瘟神还快。
“他还找你不?”赵时余问。
温允说:“不了,离我也远远的了。”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难度蛮大,多少还是受了这事的影响,赵时余最后两周都没法全心全意学习,可另一方面,考试前过于紧张成绩也不太行,有这事分散注意力,等到考试的那三天,赵时余相对放松,比大多数学生的状态都更放松。
有人在考场紧绷到握笔的手发抖,要么脑子一片空白,赵时余做完卷子再检查两遍都绰绰有余,她发挥还行,自我感觉不错。
期末考试成绩过一周才出,文理科分班推迟到开学前公布名单,学校还在做统计,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
高一上学期寒假正常放,李雪婷应该也发挥得很好,她叫上于闵,约赵时余她们一起看电影、爬山……痛快玩了几天。
疯完该进课外班了,吴云芬为她们报的名,白天补习班,傍晚兴趣班,张姨每天车接车送,早上送她们出门,有时回家比上学期间还晚。
温允的兴趣班早改成了画画,赵时余还是原来那个,学完贝斯学吉他,今年还学了架子鼓,她学这些挺快,几年过去,上手像模像样的,很有那味儿。
兴趣班里组了个乐队,赵时余梦想成真,担任贝斯手兼主唱,这年假期,他们乐队外出做了几次公益汇演,到敬老院、福利院,还有露天广场搞募捐,跑了一个寒假,挣的钱全捐慈善机构了,赵时余自己还搭了不少杂费和捐款进去,她没动用放在温允那里的存款,找吴云芬要的零花钱。
每次出去演出,温允都全程陪同,赵时余嗓子还行,唱歌不难听,音挺准的。
……温允其实不清楚到底准不准,觉得是准的。
赵时余揽她肩膀:“好听吧?”
温允颔首:“还行。”
“十分,你打几分?”
“七分。”
“竟然不是十分,我不能是十分么?”
“那九分。”
“还是扣了一分,唔……也行,算高的了,九分就九分。”
偶尔演出结束比较晚,等车来接的间隙,赵时余带着温允坐地上看天,望着望着睡过去了,倒温允怀中。
温允坐着,抱她,手护她腰后。
于闵和她们报了同一个补习班,也是车接车送。开车的那位于闵喊人姐,但不是亲戚,对方是于闵发小的姐姐,全名林白辛,还在读研,趁放假有空捎带送于闵一趟。
赵时余她们报的那家兴趣班机构就有林白辛的投资,三人每天补习吃饭的那家餐馆也是林白辛开的,这位发小的姐姐称得上年轻有为,估计挺有钱。
赵时余话多,好奇问了一嘴:“她是你发小的姐,那怎么天天送你,不送你发小,你发小哪儿去了?”
于闵发小是一中的学生,同一届的,那人没报补习班。赵时余的疑问,于闵不应答,表现怪怪的,赵时余也没问什么,她讲话都结巴了,耳根子憋得通红,低头使劲吃饭不肯讲一句关于林白辛的,好像那是洪水猛兽,讲不得。
“神神秘秘的,你不老实啊小闵闵,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瞒着我们。”赵时余嘴欠,挤眉弄眼笑了笑。
于闵霎时僵住,须臾,被呛得干咳了两声,慌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白辛姐她只是顺路,是我要搭她的车,跟她没关系。”
整不懂于闵突然这么正儿八经干啥,赵时余还想说什么,但被温允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立马闭嘴了。
这是整个高中三年最长的一次假期,后面不会再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了,趁开学前,她们做了许多事,除了外出旅游,天太冷不想出远门,其它想做的她们都做了。
假期中段,她们还学了游泳,戴着人工耳蜗不能下水,赵时余先学会了再教的温允。
游泳教练教不了温允,虽然学游泳大部分时候都在岸上,下水的时间少之又少,但终归还是得下水实操,取掉人工耳蜗那些后,温允只能靠手语交流,赵时余是周围人中唯一懂手语的,温允下了水全依靠她,把自己放心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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