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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并不清楚自己现在这个问题有多么的自来熟和冒犯。
在他专注的目光中，霍游不得不回答：“一些私事。”
林纵还在等他说是什么私事，没想到这就完了。
他顿觉无趣，转身要走。
“哎，”霍游叫了他一声，“帮个忙，把我弄上去。”
单元楼门口有三级台阶，大概因为是老小区，没有设置可供轮椅通行的无障碍通道。
林纵观察了几秒，走过去弯下腰。
卯足力气企图把霍游和轮椅一起抱起来。
只见他一手抓住座椅下方，一手抓轮子。
饶是霍游也不再淡定，难得语速很快地说了句：“别，扶我就行。”
第3章 渴肤症
“你能站起来？那你这状态拄个拐不就行了，还整个轮椅，不够麻烦的。”
霍游闻言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伤得确实不重，小腿骨折而已，按照平时固定一下就完事儿了。
但奈何撞了他的人非常负责，一心要给他制造出最好的恢复条件。
甚至还提出了让他去家里住的建议。
林纵没指望着他回应，弯腰去拽他胳膊。
霍游没注意到林纵的动作，猛然触碰让他浑身一僵，视线也随即转向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臂上。
林纵的体温自带导航，霎时间便渗透进皮肤。
霍游感知到自己身体所有潜伏的神经复苏，争先恐后地跳跃着，仿佛要冲破屏障。
这种触感不免让他口干舌燥。
但更多的是说不清楚的被安抚感，舒爽的像是全身触电。
渴望更近，渴望被触碰。
霍游眼前有些晃，像是虚焦了一般，只能看到林纵。
张扬的微微泛着青的碎发在眼前晃来晃去，仔细看还能看到他左边耳垂上有颗痣，像极了耳洞。
眉眼还算温和，看人似乎习惯性眯眼，此刻多了些不耐烦。
林纵拽着他要走，却发现此人僵硬的像是见了鬼。
“又咋了？”他耐心有限，不免语气焦躁，“你靠着我行吗？跟个杆儿一样杵着当定海神针？”
霍游耳边全是嗡鸣声，听不清林纵在说什么，只觉周围全是他的气息。
清新浅淡，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总之包裹着他，让他紧绷的神经由兴奋渐渐平复。
霍游手指不受控制地跳了下，好舒服。
这一刻，渴望达到了巅峰。
之前也不是没和别人简单的肢体接触过，但每次不小心碰到都会让他特别烦躁。
即使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都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甚至会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想要被触碰却又厌恶真的被碰到的矛盾情绪中。
这让他一度非常难受。
可这次似乎不同。
他可以接受林纵碰他，甚至还很想靠近。
到达了温暖的安全屋。
林纵卯足劲儿在他背上抽了一巴掌。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林纵都开始喊了，“跟被鬼上身了似的，怪吓人的。”
霍游终于回神，清了清嗓子，内心挣扎一番后抽出了胳膊，隔着衣服架在林纵肩上。
“这样就行。”
刚才突然触碰所产生的冲击太大，他嗓子紧到有些哑了。
“什么意思？”林纵不明所以，“我扶你还不能抓你胳膊了？”
他倒是听说过年级第一霍游，性格冷，不合群，还有洁癖，从不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这么装逼的习性竟然还是真的？
林纵没忍住赏了他一个白眼。
还你一个白眼。
林纵扛着将近一米九的霍游缓缓蹭进单元楼，把他放到电梯门口，又自发出去推轮椅。
他不是忘了霍游这厮的恶行，但他的家庭教育让他无法因为几个白眼就放任残废自力更生。
毕竟他还可以翻回去。
电梯到了后，林纵跟着进去，手指戳在电梯按键旁：“几楼？”
霍游坐在轮椅上抬眼看他。
林纵估计学习不太好，记忆太差了，明明那会儿刚说过门牌号。
他不太清楚林纵平时的成绩，学校走廊里见过几次，听别人叫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很健谈，仅此而已。
不过他估计健谈的人不喜欢和话少的人交流。
刚想到这，林纵突然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不能？”
把你翻白眼的频率拿出来放在说话上都算得上能言善辩了。
霍游不动声色地躲了下，用说话来转移再次触碰带来的兴奋：“现在。”
一秒，两秒，三秒……
又没动静了。
林纵恨不得把他摇晕：“现在什么？”
“现在能说话，”霍游说，“三楼。”
林纵：“……”
哦，想起来了，一单元301。
林纵闭了闭眼，帮忙按下电梯，陪他一起上楼。
电梯上升的同时，林纵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起来业务十分繁忙。
林纵掏出来扫了眼屏幕。
大事不好，把在外面苦苦等待的煎饼给忘了，估摸着这会儿都不知道在车里翻了几个面了。
林纵没接，切到微信给他发消息。
ZONG：【我在助人为乐，再等我一下】
是坚秉不是煎饼：【我也需要被帮助，有些生理问题想快速解决一下】
ZONG：【说人话】
是坚秉不是煎饼：【超想尿尿】
林纵无言以对，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他收起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把霍游推到301门口，催促道：“快开门，我给你推进去。”
送佛送到西。
霍游已经有些煎熬了，他的眼睛几乎定在了林纵刚才敲字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清晰，指甲修剪的很平整。
想摸一下，甚至再过分一点。
霍游手放在大腿上，默不作声的使劲，掐自己转移注意力。
轮椅越过矮矮的门槛，在玄关处停下。
霍游哑着嗓子道谢，内心祈求林纵快点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想法被上天听到，林纵随口应了声转头就冲进了电梯。
霍游站起来，拿过门边放着的腋拐，关上门单手推着轮椅进去。
他住的房子是小姨租的，小一室，大概二十平，从门口看进来一览无余。
窗边有张书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课本，旁边紧挨着床，床头摆满了大小不一的毛绒玩偶。
霍游用最快的速度移动到床边，扒掉短袖，将自己砸进一堆摆放整齐的玩偶里。
想被触碰、暴躁、甚至还有些想哭。
他不适地揉搓着玩偶，企图缓解自己筋骨里犹如蚂蚁爬行的难受感觉。
可似乎失效了，他只想靠近林纵。
哪怕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都会觉得好受很多。
在病态渴求的驱使下，霍游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回了条消息。
第4章 再次追踪
由于李坚秉在外苦守将近俩小时，林纵不得不补偿他。
吃个饭外加去唱歌，一晃到了晚上十点。
林纵家有门禁，十点半，是他妈规定的。
所有人都必须遵守，也包括时不时就去他家蹭住，蹭了近十年的李坚秉。
两人卡着点溜进门，没敢开客厅的灯。
谁知原本应该睡在后院的边牧扯着嗓子汪了两声，撒着欢穿过走廊和客厅，径直到两人面前围着打转。
尾巴快摇成螺旋桨了，好悬没把李坚秉腿打出外伤。
“嘘嘘嘘！”李坚秉大惊失色，弯腰钳制住精神抖擞的边牧，“来，别叫，别叫。”
边牧很听话，坐在了地上，乖巧抬头眼睛在黑暗环境下发着光。
一瞬间，林纵脑子里闪过了霍游的眼睛。
准确来说是左眼。
灰蓝色，但有时候很亮，存在感特别强。
不得不说，挺帅的。
哎，怎么想到这儿了。
林纵收回思绪，竖着耳朵听了几秒，二楼没有动静。
爸妈可能已经睡了。
他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给李坚秉打了个手势。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在走廊尽头左转，进了房间。
林纵当初特地把卧室选在了一楼，现在看来可真是明智之举。
边牧企图跟进去，但被林纵抬手抵着狗头推了出去。
卧室床边还有个一米宽的过道，从里面进去原本是设计好的衣帽间。
不过学生一年四季都是校服，衣帽间对他来说等于废弃杂物间。
林纵曾经心血来潮，求着他爸把里面改建成了影音室。
说是要多看电影陶冶情操，实际上根本没耐心看。
现在里面又多了两张电脑桌，上面摆着新配的电脑。
“下午等你那会儿我就手痒了，”李坚秉一屁股坐在靠外的电竞椅上，开机，“我发现个新游戏，可以两个人玩。”
林纵去冰箱拿了两瓶水，进来坐下。
游戏画面里只有一个站着的外国男人，周围都是蜿蜒起伏的山路。
“咱俩一人控制一条腿，”李坚秉说，“我左你右，往前走就行，去终点收集奖杯。”
听着很简单。
林纵按照他说的在键盘上摁了两下，几秒后，屏幕上的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身体像面条一样荡了几下。
“哎哎哎，你等我，”李坚秉赶忙喊，“你迈完该我了，不能连续迈。”
经过多次尝试，屏幕上的人总算是走了起来，不过看着还是有点不对劲。
“柔韧性真好，”林纵不由得感慨，“每一步都是劈着叉走的。”
话音刚落，劈叉劈的好好的外国男人突然扯蛋了。
整个人像面饼一样摔在了山路上。
地面滑的像是铺满了鸡蛋清，他俩操控着的外国男人没骨头一样，顺着刚走过的路又滑了下去。
整个滑行过程中姿态十分扭曲，腿都架在脖子上了，脖子也差点在石头上怼出九十度。
在李坚秉的惊呼声中，外国男人跌跌撞撞，老脚巨滑地躺在了起点，原本灰蓝色的紧身衣都变成了泥土的颜色。
林纵本来觉得这种弱智小游戏没什么意思，这一摔给他摔出反骨了。
“继续，”林纵坐直身子，操作着让人爬起来，夸下海口，“我就不信了，今晚不通关不睡！”
一个小时后。
“刚才踩哪了？我感觉我踩的挺稳的啊！”
外国男人全身已经脏的没法看了，还在不管不顾地往下出溜，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踩他太奶头上了估计，”林纵咬牙切齿，“这荒郊野岭的，有看不见的东西也正常。”
越接近山顶，两人的叹息就更加频繁。
不知道过了多久。
屏幕里的黑衣外国男终于拿起了黯淡无光的奖杯。
李坚秉喜极而泣。
林纵往后靠进电竞椅里长舒了口气。
刚才都不敢呼吸太重，生怕把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外国男给吹下去。
“几点了？”林纵摸了摸肚子，“饿了。”
李坚秉按亮手机扫了眼：“五点四十三。”
林纵起身的动作都停了，摸出自己手机看了眼。
真五点四十三。
现在四十四了。
两人面面相觑，李坚秉嘴唇颤抖：“完了。”
早晨八点还得准时出现在餐厅吃早饭。
“还睡吗？”李坚秉迟疑着问，“要不再来一关，还有二十关没过。”
林纵犹豫一瞬，坐了回去。
七点五十两人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下，八点准时出现在餐桌旁。
桌上放了几个打包盒，一看就是他爸出去晨跑带回来的。
今天周日，他爸有个雷打不动的安排就是出去下围棋，这会儿估计已经抵达棋道场了。
“我靠，叔叔知道咱俩晚归啊，”李坚秉挑出一盒抄手，“买的全是我爱吃的。”
林纵瞥了他一眼：“你还有不爱吃的？”
“有，”李坚秉抬起头认真道，“不爱吃屎。”
林纵嘶了声，拿着包子默默坐远了些。
刚咽下第一口，他妈从楼上下来了，还穿着外出衣服。
“干嘛去？”林纵探出头。
沈女士似乎被吓了一跳，差点顺手把车钥匙隔着十几米远给丢过来。
“给你准备个惊喜。”沈女士十分神秘地挑了挑眉。
随即没给林纵追问的机会，夺门而出。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林纵一把夺下李坚秉的筷子。
咬了口空气的李坚秉一脸茫然：“走哪？上天堂吗？我确实感觉有点晕，下次再也不熬夜了。”
林纵看了眼他的黑眼圈。
算了，还是自己去吧。
“吃完记得收拾干净，”林纵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他，“困的话就去我房间睡觉，我出去一趟。”
李坚秉一夜没睡，大脑已然迟钝。
关门声传来时他才有所响应。
“啊？你干啥去？”
不过，回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
林纵刚出门就看到他妈的奥迪从车库驶离。
他赶忙掏出手机打了辆车。
如果没猜错，他妈今天还是去昨天哪个小区。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妈最近开车都挺慢，林纵打的车没多久就赶上了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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