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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游紧张到快要停跳了的心又恢复了原有频率。
“还难受吗？”他问。
“还成，”林纵说，“可能烤肉吃多了，撑吐了。”
霍游看着他，想伸手碰碰他的脸，但还是忍住了。
俯下身轻声哄他：“咱们去医院看看，拿点药好得快。”
三句不离医院，不知道的以为哪家医院给他推广费了。
林纵没办法，扭头冲李坚秉使了个眼色。
李坚秉：“啊？哦，哦。”
他拍了下霍游的肩：“别担心，我先买个温度计回来量下体温。”
生怕霍游拒绝，他说着话就走了。
霍游自然懂，有些说不出的憋闷，林纵根本不听他的话。
明明都这样了，还……
“哥，”林纵伸手捏住霍游左手拇指，抬头看着他，“不去医院。”
第44章 不安
虽然林纵之前说过以后要叫他哥，但叫的次数并不多。
大多数情况都是有问题想问才会叫一下，显得很乖。
霍游每次也确实都无法拒绝，以至于林纵似乎养成了这种习惯。
说实话，林纵很聪明，擅长发现规律并利用规律。
霍游盯着他，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被林纵握着捏了几下。
“我还想送你去上学，”林纵眼巴巴地看着他，“要是你军训确定不能出来，咱们可十四天见不着面，你就不会舍不得吗？”
林纵平时在爸妈面前讨巧装乖习惯了，这种话说得毫不费力。
不过这次他猝然想起了李坚秉说的所谓秘密，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下。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除非是泼在桶里，否则收不回来。
林纵只得祈求霍游是个好桶。
可惜的是，霍游显然不是，他的沉默让两人的氛围古怪起来。
林纵悻悻然收回捏着霍游手指的手，来回搓了搓，自顾自通知：“反正我一定要去送你，你拒绝我就找人跟车。”
语气还是软的，但话却很强硬。
霍游有一瞬间真觉得自己像是在带孩子，还是一个任性的不听话的。
他的脑子很乱，看似在思考实则什么也没想。
片刻后，他终于点了头：“等温度计回来看看。”
小区门口的生活设施还是很全面的，李坚秉跟着导航走了大概五分钟就看到一家药店。
负责拿药的是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阿姨。
李坚秉要了体温计，顺便说了下林纵的症状，又拿了两盒药。
回去时，林纵房门开着，他安静在床上躺着，霍游搬了个椅子在旁边坐着。
这场景吓李坚秉一跳。
不是说好的只是吃撑了吗？这是晕了？
他快步过去，瞪着眼睛指了指林纵。
霍游掏出手机敲了两个字给他看。
李坚秉：“……”
那整这么沉重，吓老子一跳。
李坚秉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用气音道：“量体温？”
霍游点了下头，接过袋子。
李坚秉买的是那种腋下的，据说测得准。
霍游拿着甩了甩，俯身凑近林纵，犹豫了下扯开他的领口把温度计塞了进去。
为了防止温度计滑下去，霍游伸手按着林纵靠近他的这侧胳膊。
紧接着，林纵动了下，含糊着说了声什么。
霍游抬手在他身上轻轻拍了拍，这才安静下来。
旁观这一切的李坚秉震惊到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泱泱告诉他霍游是gay的时候他也惊讶，但远没有现在所看到的让他失去言语。
他几乎确定，霍游真的是gay。
还不是周泱泱说的那种冷脸洗内裤的类型，当然他也想象不出霍游给林纵洗内裤。
总之，就是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霍游一点也不冷冰冰，反而是那种温柔纵容挂的。
李坚秉天塌了，他实在看不下去，甚至觉得自己继续待在在这个房间好像有点多余。
于是含恨走了。
他一回房间就掏出手机搜索。
【直男会被掰弯吗？】
【明明知道对方是直男还对他温柔似水的算不算勾引？】
【三个人的友情，其中两个人在一起了，剩下的那个该怎么办？】
不知道搜了多久，霍游来敲门。
三人出发去楼下吃了碗清淡的面，全程霍游视线一直在林纵脸上飘来飘去。
林纵也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到了，但他觉得霍游是怕他再吐。
好在他比较坚挺，象征性吃了大半碗。
去A大的路上他也没有什么异常，总感觉已经好了。
等真的要送霍游进学校的时候，他又有些不高兴，没有原因。
霍游进去前又安抚了林纵几句，转头对李坚秉道了声谢。
要不是有他在，霍游怎么也不会答应让林纵再陪着过来。
但送来送去还是得走，霍游打了车，看着他俩上车，这才进了学校。
李坚秉如坐针毡。
他有很多事儿想问。
比如，之前他去姥姥家一个月的时候林纵怎么没有这么依依不舍？
再比如，他住校一个月都没和林纵一起回家，他怎么适应的那么良好？
还是太有心机了。
哪有兄弟之间这么温柔体贴的？
李坚秉看了眼身旁脸色不太好且闭着眼假寐的林纵。
心里无声尖叫。
兄弟，你要被gay了你知不知道。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如果有，那就是他想gay你！
但很明显林纵还觉得霍游对他的日常行为很正常。
“煎饼。”林纵微微睁开左眼，斜着瞥向他。
李坚秉下意识应了声。
“你屁股有刺吗？”林纵慢悠悠又闭上眼，“坐我跟前跟个电风扇似的，摇来摇去。”
李坚秉无语了。
我那不是在想事儿吗？
算了，感情的事儿他不适合掺和，毕竟他喜欢过的最后都和他聊成了兄弟，没有发言权。
晚上回去李坚秉按照霍游的吩咐，督促着林纵量了体温。
不量不知道，一量吓一跳。
李坚秉拿着体温计反复确认：“三十九度一！”
他伸手在林纵脖子上试了下：“我靠，你要熟了啊。”
林纵躺回床，病殃殃地说：“别喊了，我睡一觉就能好。”
“完了完了完了，”李坚秉在床边拿着手机急得团团转，“我给霍游发个消息吧。”
林纵“唰”一下坐起来：“别给他发，他又不是医生，你帮我倒杯水进来，我吃个退烧药。”
李坚秉有些为难，霍游特地交代他来着，有状况得及时告知。
“今天太晚了，”林纵说，“明早要是还不好我再去。”
李坚秉犹豫了半天，按照林纵说的做了，还点了单退烧贴，贴在林纵额头和太阳穴进行辅助降温。
林纵吃完药后就睡了，李坚秉也不放心留他一个人。
先是十分钟摸一次林纵脖子，把林纵吵醒了，一巴掌扇在他手背上。
干等着也容易犯困，李坚秉静音打了会儿游戏，快十一点又摸了一次。
温度降了下去。
李坚秉终于放下心，把林纵往床里推了推，自己也躺上去。
刚准备睡觉，床头柜的手机唱了起来。
李坚秉困得想晕，心里暗骂一声，拿起来看也没看就接了。
嚯，竟然是个视频。
哦吼，竟然是霍游。
再定睛一看，视频界面把他和林纵的脑袋一起框了进去。
霍游明显愣了下，低声问：“他不舒服？”
第45章 马上回来
“没没没，”李坚秉一骨碌爬起来，从房间出去，这才恢复正常音量，“目前是正常的，我那个，我刚才就是困了，我怕他晚上再哪里不舒服，就，就想着睡旁边凑合凑合……”
“嗯，我知道，”霍游打断他，“辛苦了，目前是正常的什么意思，是回去的时候又吐了？”
“哦，哦，没吐没吐，”李坚秉快速说，“就有些发烧，吃了药现在已经好了。”
霍游沉默了，好几秒都没接话。
李坚秉心里有些忐忑，霍游不会看到他和林纵睡一张床所以不高兴了吧？
可他们是兄弟啊，这么多年一起睡过很多次。
不管怎么算，霍游都是后来的。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林纵，也不能干涉林纵交友吧。
况且，林纵也不一定喜欢他，应该只是拿他当朋友。
周泱泱他哥都可能是gay，林纵也不可能是gay啊。
他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他还能不了解吗？
思及此，李坚秉的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我还是不太放心。”霍游终于说话了，不仅说话还开始移动了。
“那怎么办？”李坚秉说，“要不我给你开个直播？”
直播林纵睡觉。
说不好还能靠林纵的睡颜突然大火，赚一笔生活费。
“不用，”霍游掐断了他的求财之路，“我马上回来。”
“啊？你，你咋回……”
霍游说完就挂了，完全没给李坚秉疑惑的时间。
A大校园内，霍游正用他还没完全恢复的腿蹬着共享单车。
有些酸，但还是得快点，再有七分钟就不能外出了。
霍游做事儿极少这么莽撞过，也极少这么赶。
把假条给门卫看的时候，刚好十一点整。
门卫看着上面的申请原因，不由得低头看了看霍游的腿：“你这还能骑车呢？”
霍游一本正经地解释：“发力腿是右腿，左腿就搭在上面，是个摆设。”
“哦……”门卫点了点头，把手机还给他，“去吧去吧，实在不行打个车吧，你这别康复训练还没做，骑车再给骑错位了。”
今晚辅导员来各个宿舍转了一圈，慰问新生。
看到霍游时还问了问他的腿。
霍游趁机提交了外出申请，理由是他的腿没办法上下床，怕再摔到，想在校外居住。
辅导员有些犹豫，不是很想批准。
每年新生都会因为各种情况出现意外，他也怕霍游在校外出点什么事儿。
但霍游这腿又确实存在问题，上下床万一再给摔了，事儿也不小。
辅导员详细问了他校外的居住地址，并确定有没有人照顾他。
霍游十分肯定：“有，我弟。”
辅导员：“没有其他长辈吗？”
霍游想了想，可以有。
他掏出手机给周汤打了通电话。
刚接通就喊了声“小舅”。
舅完之后，辅导员问的一切问题，周汤都答得滴水不漏。
辅导员：“您确定霍游要在校外住吗？您可以照顾他？”
周汤沉着声嗯了下。
辅导员：“怎么霍游刚才说有个弟弟照顾他，没有第一时间说您也在，您最近是不在吗？”
周汤沉默了半秒，立马长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俩闹了点矛盾，所以他现在不太愿意提我，也是因为他腿的事儿，我说他骨缝还没长好就先去报到一下得了，等军训完了再正常去上学，您猜他怎么说？”
辅导员认真询问：“怎么说？”
霍游无奈，怎么还互动上了。
周汤继续痛心疾首地编：“他说这样显得自己太特殊了，他不想让同学和老师们觉得他一点苦都吃不了，但老师我跟您说，他那个检查报告您看了吗？他那腿真伤得不轻，这个暑假都没站起来过几天……”
中间周汤东拉西扯了一大串。
终于编不下去了，开始收尾：“哎，这孩子就这样，他如果都能主动提出要请假回家，那肯定不是心血来潮，这会儿应该真是不舒服了，他要是爬不上去床就让他回来吧，我正好带他做系统的康复训练。”
不知道是不是周汤说得太情真意切，辅导员终于是点头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他让霍游填了临时外出住宿的申请表，并叮嘱他注意安全。
霍游连声应下，总算安心了点。
他本想等明早出去看林纵恢复的怎么样，但打电话一问又听说林纵发烧，这让他怎么坐得住。
霍游把共享单车骑到可以停靠的点，锁上后打了辆车。
这几天A市持续高温，夜风也还裹着白天的热。
但此刻霍游却觉得有些凉。
如果说之前种种都只是对林纵有好感，或者是依赖于林纵缓解他的渴肤症，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可以确定以及肯定，他喜欢上了林纵。
明明之前说好的要克制一些，要有距离一点。
到头来哪一样也没做到。
开学，分开十四天明明是很好的冷静机会，却又被他脑子一热给搅黄了。
准确来说是被林纵脑子一热。
他一发烧，霍游总感觉像是烧到了自己身上。
不知道林纵会不会感觉出来。
如果林纵发现自己喜欢他，又会是什么反应……
林纵睡得迷迷糊糊的，刚开始总感觉冷，后面慢慢好了，这次睡得安稳了些。
但他感觉自己也没安稳多久就被尿憋醒了。
他惯性摸下床，放完水又回来，躺床上突然就不想继续睡。
奇怪了，感冒一场给他搞得不爱睡觉了？
林纵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仔细一看，快中午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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