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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拜拜——”笑嘻嘻地勾着自家幼驯染的肩膀,萩原研二冲房间里的三人挥了挥手,“明天还有早八,早点休息,明早上见哦——”
“晚安。”
送走两个小伙伴,降谷零刚转回玄关,就听见一道含着笑的绵软声音轻声催促。
“——这会儿没什么事了,碗筷放在那里不用管,景光你也先回家吧,晚了的话外面会很不安全的。”
诸伏景光一时没听懂秦的意思,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放心吧,秦老师,这附近一带的治安都很好的,而且您也教过我一些简单的防身术,就算遇见歹徒我也可以保护好自己,不会出问题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
下一秒,双手沾满水渍、被人强行从厨房里推出来的诸伏景光,就和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降谷零撞了个满怀。
“唔——!”
“啊痛!”
各自捂着磕碰到的脑门下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一抹茫然。
降谷零想了想:“秦老师,今晚时间的确有点晚了,hiro能借宿在我们家里吗?”
“不行。”
第一次严词拒绝了幼崽的请求,秦从厨房走了出来,顺手拎起沙发上属于诸伏景光的那只背包,强行将其塞进了诸伏景光的怀里,然后拎着诸伏景光的后脖领,将其连人带包一起丢出了宅邸玄关。
夜色渐浓,窗外灌木丛中不时发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怪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诸伏景光总觉得,今夜的秦老师,眼睛颜色似乎要比平日里更深一些,熔金之余,隐隐有些偏向赤红。
“——年纪轻轻就熬夜?像什么话!也不看现在几点了!你小子现在就给我走,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
“听见没?”
“好的,我知道了……”
第90章 最锋利的刀
清场结束。
尽可能无视身边越逼越近的黑暗,秦重重阖上玄关门,进屋,招呼了一声降谷零:“你也别收拾了,时间太晚了,赶紧洗个澡回窝里睡觉。”
降谷零没有动。
秦挑起眉:“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
“……不。”
短暂沉默了一阵,降谷零低下头,语气很轻,在窗外一阵阵鬼哭狼嚎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有些模糊不清:“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好像哪里怪怪的。”
哒……
哒……
熟悉而又轻快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降谷零没有躲。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抹滚烫的温度出现在了自己的额间。
“——奇怪,摸着不热啊,应该没发烧才对……崽,你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啊?”
降谷零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心跳有些快,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哦,这个啊……”
滚烫的大手从额间拿开,下一刻,却又重重落在头顶,揉乱了降谷零还带着几分潮湿水气的头发。
“没事的。”
没事的?
降谷零抿了抿唇。
在那只大手即将抽离的上一秒,他蓦地一把拉住了面前这个白发金眼的男人的手腕。
迎着对方略显疑惑的眼神,降谷零嘴唇动了动。
良久之后。
“……菜菜子呢?”
“嗯?”没有尝试去挣脱对方禁锢着自己的手,秦失笑,带着几分促狭地逗幼崽,“怎么?没有他陪你,你还睡不着觉了?”
“……嗯。”
“可是,你今晚过后就是成年人了哦?成熟可靠的成年人,是不需要小狗陪着也可以自己入睡的。”
降谷零沉默了一阵,最终破罐子破摔。
“可现在还没过12点……!”
言下之意是——他现在还不是成年人,他还需要小狗提供陪睡服务。
甚至都不需要跳到床上贴着降谷零一起睡,菜菜子就只需要趴在那个安放在降谷零床边的云朵小窝里,降谷零就能一夜好眠。而,只要菜菜子不在,降谷零必然会翻来覆去很久都无法入眠。
……所以说,这个神奇的阿贝贝效应到底是怎么作用的啊?
想不通。
百思不得其解,秦最终抖了抖耳尖,无奈地叹了口气,承诺:“最近工作很忙,一直没空去接寄养在别处的菜菜子……等明天,明天好吧?明天白天我就去把小狗给你接回来,然后就不送走了。”
“真的?”降谷零一脸狐疑地盯着秦,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那个、如果你对小狗毛过敏很严重的话,那……”
“——那你就不养他了?”
降谷零果断摇头:“当然不会!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过敏真的很严重的话,那我就攒钱买一台吸尘器,以后每天在你下班回来之前,我都用吸尘器把家里的毛毛打扫一遍,尽可能不让你接触到菜菜子的毛毛!”
“……”
金蜜色的眸子里荡漾开一圈又一圈名为温柔的涟漪,狐狸天生绵软的声线在此刻更是柔和得一塌糊涂:“……笨蛋崽子。”
降谷零瞪圆了眼睛,像一只路过无辜被踹的小狗:“干嘛突然骂我!”
“就骂,笨蛋崽子。”
秦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顶着幼崽不怎么高兴的眼神瞪视,用力把对方本就凌乱的头毛揉的更加炸毛:“赶紧去睡觉,还有二十分钟就到12点了,成年夜不睡觉的小孩可是会被妖怪抓走的哦?”
降谷零表情明显有些无语,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对方的话,只是用那双雾霭朦胧的紫灰色眸子盯着秦,有些不太自在地提醒:“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其实不说也行。”
眸光一顿。
就在降谷零以为自己将会得到一句嫌弃自己幼稚的嘲笑之时,下一秒,他忽然感觉自己的额间一暖。
“——生日快乐,降谷零。”
怔怔地抬手按上自己的眉心,降谷零看着一触之下、又快速远离自己的白发男人,唇瓣几度开合,却是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体内的狐火原本在药力滋养下稍微旺盛了一些,但此刻,在又被秦分出一大簇后,立刻萎靡黯淡了下来。
秦面不改色,压抑着喉间几乎差一点就要无法克制的甜意,柔声补上后半句祝福:“希望你……咳、岁岁平安,健康快乐。”
“……”
望着秦在暖黄灯光映照之下的苍白面容,降谷零直觉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
但。
还不等他开口,下一秒,降谷零就感觉自己的领口一紧,随即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放我下去!!”
“不要,你现在就去给我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你先放开我、我自己可以!”
“不信。十分钟前我跟你说了同样的话,可是十分钟后你依然站在客厅磨磨唧唧的。”
降谷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的满脸涨红:“——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去洗漱睡觉!给我五分钟时间!”
秦松开了手:“那行,我现在开始掐表,五分钟之后,不管你洗没洗完,我都会撬开浴室门把你打晕扔床上。”
“……”降谷零愤愤甩手,丢下一句“你简直是暴君、独裁、不可理喻!”之后,相当狼狈地飞窜进浴室。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就在浴室的方向响起。
秦收回目光,靠坐到沙发上,摸出终端,给一个熟悉的id发去一段话。
[外面情况怎么样?——秦]
裂痕遍布、看上去距离报废只差一点点的怀表秒针震动了一下,下一秒,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以降谷宅为中心、方圆五公里都进行了布防,所有增援人手的[界]在厚间的协助下进行了融合,现在已经完成全方位覆盖。——北村]
秦弯腰捡起秒针,低头研究了一阵,随后有些笨拙地重新把它安回了怀表形状的终端上。
不一会儿。
秒针再次颤动,一条新信息很快发送到了秦的终端上。
[秦君,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我刚才给奴良组发去了求援信息。根据对方的回复,目前,奴良组的首无和黑田坊已经带队往你那边赶过去了。请万事小心。——北村]
[嗯。——秦]
指腹一下下摩挲着终端冰冷的表壳,秦沉默良久,忽然抬起手,在输入框内再次打字。
终端那头,望着聊天框最上方,那不断闪烁、然后熄灭,片刻之后再次闪烁亮起的【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字样,北村祥也将自己全副武装的身体倚靠在道旁的树干上,长出了口气。
[你想说什么?——北村]
明明灭灭的聊天框内,最终浮现出了一行字。
[北村,你,认识贞姬吗?——秦]
注视着终端光幕上浮现出的这个陌生的名字,北村祥也皱起了眉。
忽略那一声声近在咫尺的鬼哭狼嚎声,他冲一旁正在各自忙碌的部下们招了招手:“赤田、厚间、花江,你们过来一下。”
等三人在自己身边聚拢之后,他调转光屏,指了指上面的文字:“‘贞姬’……这个人,你们几个人认识吗?”
不知何时异化成墨绿色竖瞳的眼睛紧盯着三人的表情,北村祥也笑了笑,很是和善地拍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赤田的肩膀:“虽然不知道秦君为什么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问这个问题,但他不是无的放矢的妖,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或许很重要。”
“——赤田、厚间、花江,你们三个,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即使隔着一层厚重的防爆手套,北村祥也依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之下的肌肉微微僵硬了一瞬。
“赤田?”
“……没听说过的名字。”
抹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鬼物溅射到自己脸上的污血,赤田嗓音沙哑,腰间刻印着异闻课特制符咒的枪支已然上膛:“刚才手下来报,前方西南四系战线似乎出现了焦灼……我这就带领增援过去看看。”
“去吧。”
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北村祥也转开视线,转而问:“你们两个呢?”
厚间推了一下眼镜,擦掉上面的雾气:“‘贞姬’……听起来,这似乎是一名地位很高的姬君的名字——她是秦大人认识的旧识吗?”
“我也不清楚。”北村祥也道,他转眸看向站的离自己最远的唯一一名女性下属,竖瞳微微动了动,“花江?怎么不说话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和厚间一起闲聊摸鱼的吗?”
低头整理随身装备的动作微微一顿,花江抬起头:“稍微……有些紧张。”
“5系的‘心鬼’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她沉默了一阵,忽然问:“北村长官,您觉得,今晚这一场灾难……我们能渡过去吗?”
秀气的细眉紧蹙在一起,花江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语气也带着一丝不由自主的焦躁与不安。
“从来没有一个诅咒之种能活到成熟的时候……”
“之前我和赤田厚间带队去清理的那一只鬼族诅咒之种,分明尚且只生长了数年,其本身实力,加上应召而来的、被诅咒彻底污染了理智的异常,就已经差点要了我们的命。现在这一只已经生长了十余年,甚至今晚就即将步入成熟状态,我甚至不敢想象他今晚将会给东京带来多么恐怖的灾难……”
细雨依旧在下。
朦朦胧胧的雨丝,将这座泰半都被[界]覆盖的城市,渲染成了一座静谧安详的人间乐土。
而,在这片乐土之上,越来越浓重的污秽气息,却是将这平静的面纱挑破,为这座夜色之下的城市,染上了一抹不详的阴影。
惨叫声、哭嚎声、喊杀声撕破了夜的宁静,平白给潮湿的空气中添上一丝血腥气。
“——你在害怕吗,花江?”
前方百米开外,一只被诅咒污染的恶魔冲出重围,呲着獠牙当场咬下了一名公安的半条手臂。
但,它还没来得及撕破防线,就在下一瞬,被更多围堵过去的同伴当场撕碎了心脏,化作一地的污血,在[界]内冰冷的土壤之上流淌不息。
花江的睫毛微微颤动。
“现在,距离诅咒之种成熟还有不到十分钟,可现在来袭的异常实力,就已经达到了中型,我真的……”
“多想无益。”
在又一声近在咫尺的刺耳尖嚎声响起之后,北村祥也深深地瞥了部下一眼,站起身,手臂舒展之下,“噌”地一声,从身后拔出一柄近两米多长的巨大薙刀。
嗡——!!!
雪亮的刀光,短暂映亮了半壁夜空。
污血泼洒,将沐浴在雨幕之下的北村祥也半边身子尽数浇透,但他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甩了甩刀上血珠。
下一秒,他豁然将刀高举过顶。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场所有武斗人员的终端同时亮起,“嘀嘀嘀”的警报声连成一片,像一场倾盆而下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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