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不起..."凌妤的眼泪砸在梁蕊手背上,"我本来只是想..."
"我知道。"梁蕊打断她,"但下次要设局,记得提前通知我。"
凌妤猛地抬头,对上梁蕊带着笑意的眼睛。那一刻,少女突然扑进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梁蕊僵硬了一瞬,慢慢环抱住她单薄的背脊。
"我差点...差点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了..."
梁蕊的下巴轻轻抵在凌妤发顶,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柠檬洗发水味道。"不会的。"她低声说,"因为你妈妈把你教得太好了。"
门口传来两声轻咳。秦婉之抱着文件夹站在那里,脸上是一贯的冷静表情:"梁总,警方需要补充笔录。另外,"她看向凌妤,"心理医生到了。"
凌妤下意识抓住梁蕊的病号服。梁蕊捏了捏她的手:"去吧,我让秦秘书陪你。"
等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梁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只说了一句话:"林烨必须终身监禁,条件你开。"
挂断电话时,卫婧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血红蛋白低到临界值了?"
"输点血就好。"梁蕊轻描淡写地说。
卫婧突然把病历本拍在床头柜上:"梁蕊!你不是二十岁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她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气,"你当年为苏雯挡刀,现在又为她女儿挡枪,你是不是..."
"卫婧。"梁蕊平静地打断她,"当年音乐节那晚,如果我没喝醉先回宿舍..."
"够了!"卫婧猛地摘下眼镜,"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自责?苏雯的事不是你的错!"
梁蕊望向窗外。暮色渐沉,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我知道。"她轻声说,"但我答应过照顾她女儿。"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凌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秦婉之和一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少女的眼睛还红着,但神情已经平静许多。
"R姐..."她小声说,"心理医生说我可以继续和你住一起。"
梁蕊看向那位医生,对方点点头:"凌小姐的情绪已经稳定,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环境。"
秦婉之适时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新的监护协议。"
梁蕊接过钢笔时,发现凌妤正紧张地咬着下唇。她故意放慢签字的速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才不!"凌妤一把抢过签好的文件,破涕为笑,"我要吃你做的惠灵顿牛排!"
卫婧翻了个白眼:"先让她把血红蛋白补上来吧。"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凌妤蜷缩在陪护床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皮卡丘玩偶。梁蕊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苏雯也是这样守在生病的她床前。
手机屏幕亮起,是秦婉之发来的消息:「林烨已转移至特殊监狱。另,明早九点有跨国视频会议,已帮您推迟到下午。」
梁蕊回复:「会议照常,我远程参加。」
放下手机时,她发现凌妤在睡梦中握住了她的手指。少女的掌心温暖干燥,再不是早晨那个冰冷颤抖的模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梁蕊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苏雯在琴房里说过的话:"蕊蕊,有些痛值得。"
她轻轻回握住那只手,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病房时,梁蕊已经醒了。凌妤还睡得沉,握着她手指的手没松开,呼吸均匀地落在手背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监护仪的滴答声慢了半拍,像是也在配合这难得的静谧。
梁蕊小心地抽回手,刚坐起身,就见凌妤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R姐?”
“再睡会儿。”梁蕊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开个会。”
凌妤却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受伤了怎么还要开会?秦秘书不是说推迟了吗?”
“有些事不能等。”梁蕊拿过秦婉之提前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弹出会议提醒。她点开视频界面时,余光瞥见凌妤悄悄爬下床,踮着脚去倒了杯温水,还笨拙地在里面加了块方糖。
跨国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梁蕊全程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地敲定合作细节,只是偶尔在翻动文件时,肩膀的刺痛会让她指尖顿一下。凌妤就坐在陪护床沿,抱着皮卡丘,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蹙眉思索的样子,看她用流利的外语回应对方,看她挂断通讯后,才终于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疼吗?”凌妤递过温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梁蕊接过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漫开。“还好。”她笑了笑,“想吃什么?我让秦秘书带过来。”
“我想回家做。”凌妤突然说,“卫医生说你要多吃含铁的食物,我查了菜谱,猪肝菠菜粥很适合。”
梁蕊挑眉:“你会做?”
少女脸颊微红:“我可以学!视频教程我都收藏了!”
下午办理出院手续时,秦婉之把一份文件递给梁蕊:“林烨的案子彻底结了,他名下的资产已经冻结,按法律程序,部分会赔偿给你和凌小姐。”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苏雯女士当年留下的那套老房子,我也联系物业做了翻新,随时可以住。”
凌妤眼睛一亮:“就是有钢琴的那套?”
“嗯。”梁蕊点头,“你妈妈的琴还在。”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凌妤靠在车窗上,看着街景飞快后退,突然轻声问:“R姐,你真的不怪我吗?我差点用错了方法……”
梁蕊转头看她。少女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眉眼间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戾气,倒有几分像年轻时的苏雯。“怪。”她故意板起脸,“所以罚你接下来一个月都要陪我复健。”
凌妤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好!”
老房子的钢琴果然还在客厅角落,琴身擦得锃亮,像是有人经常保养。凌妤走过去轻轻掀开琴盖,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试探着弹出几个音符。
“我妈妈以前总说,我出生那天,她就是在这里弹《月光》给你听的。”她轻声说。
梁蕊站在门口,看着少女的背影,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那时苏雯也是这样坐在琴前,笑着对她说:“蕊蕊,等她长大了,我们就教她弹琴,教她画画,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小姑娘。”
“想弹《月光》吗?”梁蕊走过去,“我教你。”
凌妤惊讶地抬头:“你会?”
“你妈妈教我的。”梁蕊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左手先按这个和弦……”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琴声断断续续响起,偶尔有错音,却带着一种温柔的暖意。厨房里,秦婉之买来的猪肝和菠菜还放在料理台上,散发出新鲜的气息。
梁蕊看着凌妤认真学琴的样子,突然觉得,卫婧说得对,苏雯的事不是她的错。但或许,正是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才让她们在彼此的生命里,成为了照亮前路的光。
就像此刻,琴键上跳跃的音符,和少女眼里重新亮起的星光。
第8章 月光下的琴声
日子像琴键上流淌的旋律,不疾不徐地铺展开来。
梁蕊的复健比想象中更费力气,每次抬臂时肩膀的钝痛都在提醒她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凌妤倒是说到做到,每天准时把复健器材搬到客厅,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卫婧给的"复健进度表",像个严格的监工。
"今天的举臂训练还差三组。"少女板着脸,却在梁蕊皱眉时悄悄递过暖手袋,"卫医生说热敷能缓解酸痛。"
梁蕊看着她明明担心得要命,偏要装作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再催,我就把你收藏的那些甜点教程全删了。"
凌妤立刻扑过来抢她的手机:"不行!我还没学会做提拉米苏给你当复健奖励呢!"
老房子的厨房渐渐有了烟火气。凌妤的厨艺在一次次"灾难现场"后突飞猛进,从把菠菜粥煮成墨汁,到能熟练做出三分熟的牛排。梁蕊常常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系着围裙忙碌,阳光落在少女发梢,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凌妤还是苏雯。
周末的时候,凌妤会掀开琴盖练《月光》。指法依旧生疏,却比最初流畅了许多。梁蕊有时会坐在旁边听,听到熟悉的段落,会轻声哼起苏雯当年填的词。
"这歌词好温柔啊。"凌妤停下琴键,"妈妈以前也经常哼。"
"她写的。"梁蕊望着琴键,"她说月光能照进所有黑暗的地方。"
凌妤低下头,指尖轻轻划过琴键:"那她现在一定也在看着我们吧,像月光一样。"
深秋的一个傍晚,秦婉之带来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林烨在监狱里试图自残,被发现了。他托律师带话,想再见凌小姐一面。"
凌妤正在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闻言动作顿了顿,背对着她们说:"不见。"
"确定吗?"梁蕊问。
少女转过身,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或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嗯。他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再听了。"她走到梁蕊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胳膊,"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人要在意。"
秦婉之离开后,梁蕊看着凌妤重新拿起水壶,水流顺着叶片滑落,在窗台上晕开小小的水痕。"想去看你妈妈吗?"她突然问。
凌妤愣了愣,随即点头,眼睛亮起来。
苏雯的墓碑在城郊的墓园里,周围种着她最爱的雏菊。凌妤蹲下来,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前,轻声说:"妈妈,我学会弹琴了,下次弹给你听。"
梁蕊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少女絮絮叨叨地讲着最近的事——讲老房子的钢琴,讲学会的新菜式,讲梁蕊复健时的糗态。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墓碑上,像是温柔的回应。
回去的路上,凌妤靠在车窗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片从墓园捡的银杏叶。梁蕊接过那片叶子,夹进了苏雯留下的琴谱里。琴谱的扉页上,苏雯的字迹依旧清晰:"给蕊蕊,愿你永远有勇气拥抱光。"
车窗外,银杏叶正乘着秋风旋转飘落,铺成一条金色的路。梁蕊轻轻调整了一下凌妤的睡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有些承诺,需要用一生去兑现。而有些温暖,会在时光里,长成彼此的铠甲。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凌妤正趴在地毯上,对着平板上的乐理课笔记写写画画,手边散落着几颗柠檬味的硬糖——那是梁蕊特意让秦婉之买来的,说是和她洗发水一个味道,能提神。
“R姐,这个和弦转换我总练不好。”凌妤抬头,正好看见梁蕊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经过这几个月的复健,梁蕊抬手时肩膀已经不那么费力,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梁蕊把热可可放在茶几上,拿起凌妤的琴谱看了看:“手腕放松,试试用手臂带动手指发力。”她坐在钢琴前,示范了一遍,流畅的旋律像溪水般淌出来。
凌妤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琴键:“哇,比教程里的老师弹得还好!”
“你妈妈才是最好的。”梁蕊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当年在音乐节上即兴弹的那段,台下多少人鼓掌你都想象不到。”
提到苏雯,凌妤眼睛亮晶晶的:“等我练熟了《月光》,我们去音乐节弹给她听好不好?”
“好。”梁蕊点头,看着少女立刻雀跃地扑回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笨拙地跳跃,心里忽然觉得,那些年的紧绷和自责,好像都在这温暖的琴声里慢慢化开了。
春节前,秦婉之送来一堆年货,顺便带来个消息:“林烨在监狱里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医生诊断是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已经转去精神病监区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打扰你们了。”
凌妤正在厨房试做糖霜饼干,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又低头揉面团:“知道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梁蕊走进厨房,看见她把饼干坯压成皮卡丘的形状,嘴角沾了点面粉:“不开心?”
“没有啊。”凌妤抬起头,脸上沾着面粉的样子有点滑稽,“就是觉得,他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直被恨牵着走。”
梁蕊拿过纸巾帮她擦脸:“但这不代表你要原谅他。”
“我知道。”凌妤咬了口没烤的面团,眼睛弯起来,“我只是觉得,我比他幸运多了。”
除夕夜,卫婧带着大包小包的菜过来,一进门就嚷嚷:“梁蕊你可别告诉我,你们俩打算吃速冻饺子过年!”
凌妤举着手里的饺子皮:“我们在包饺子呢!就是……形状不太好看。”盘子里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还露着馅。
卫婧无奈地挽起袖子:“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她一边擀皮一边瞪梁蕊,“你也是,就惯着她,面粉撒得跟下雪似的。”
梁蕊笑着递过一杯温水:“她高兴就好。”
窗外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凌妤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忽然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去南方过年吧?妈妈以前说,三亚的冬天有太阳,海边能捡到贝壳。”
“可以。”梁蕊点头,“正好那时候我复健结束,我们可以去海边散步。”
卫婧在旁边插嘴:“带上我!我可不想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吃外卖。”
凌妤笑得差点把饺子喷出来:“卫医生你可以找个男朋友啊!”
“小孩子懂什么。”卫婧假装生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年后的某个周末,凌妤整理苏雯的旧物时,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照片——有苏雯和梁蕊年轻时的合影,两人在音乐节的舞台上抱着吉他,笑得一脸灿烂;还有凌妤小时候的照片,被苏雯用红绳系着,背面写着日期和当时的趣事。
5/26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