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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是你三岁的时候,非要抢我手里的冰淇淋。”梁蕊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凌妤正踮着脚够梁蕊手里的甜筒,苏雯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凌妤看着照片,忽然抱住梁蕊:“R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妈妈一直没走远。”
梁蕊轻轻拍着她的背,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柠檬香,还有客厅里飘来的烤蛋糕的甜香。窗外的玉兰花刚打了花苞,春天好像已经不远了。
她想起苏雯葬礼那天,自己对小小的凌妤说“以后我照顾你”,那时只觉得是责任,是承诺。可现在看着怀里的少女,看着这个渐渐有了温度的家,才明白有些承诺,从来不是负担,而是时光馈赠的礼物——让她在失去后,重新学会了拥抱和被拥抱。
凌妤忽然抬头:“对了R姐,下周学校有艺术节,我报了钢琴独奏,弹《月光》。”
“需要我去当观众吗?”
少女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要!你坐在第一排!”
梁蕊笑着答应:“好,第一排。”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也落在两个相依的身影上。时光温柔,岁月绵长,那些曾经的伤痛,终究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酿成了最温暖的模样。
第9章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客厅,落在苏雯留下的钢琴上。凌妤正坐在琴前练习,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月光》的旋律比之前流畅了许多,只是偶尔在转调时还会卡顿。
“这里的琶音要再连贯些。”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凌妤回头,看见余沁弦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秦婉之刚泡好的茶,“手腕放松,想象手指在琴键上滑过,而不是用力按下去。”
余沁弦走过来,轻轻握住凌妤的手,带着她试弹了一遍。指尖下的旋律瞬间变得圆润柔和,像月光淌过湖面。“你看,这样就对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你妈妈当年弹这首曲子时,这里总有种特别的灵气,你身上也有。”
凌妤眼睛一亮:“余老师,您认识我妈妈?”
“嗯,”余沁弦点头,目光落在琴键上,带着些许怀念,“我以前是她的学生,这架钢琴,还是她当年送给我的呢,后来我又还给了她。”
凌妤惊讶地张大了嘴,刚想再问,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梁蕊穿着家居服走出来,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余老师,”她颔首示意,“麻烦你了。”
“梁总客气了。”余沁弦站起身,“凌妤很有天赋,稍加打磨一定能出彩。”
正说着,门铃响了。凌妤跑过去开门,是齐颜拎着一袋草莓站在门口:“妤妤!我妈刚摘的草莓,超甜!”她探头往里看,看见余沁弦时眼睛一亮,“呀,余老师也在!”
齐颜是个自来熟,把草莓往茶几上一放,就凑到钢琴边:“妤妤,快弹给我听听!我还没听过你练熟的版本呢。”
凌妤被她催得不好意思,刚要抬手,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思晨发来的消息:“乐谱上有个标记我没讲清楚,你现在有空吗?我可以过去一趟。”
凌妤下意识看向梁蕊,见她没注意这边,飞快地回复:“不用啦,余老师正在教我呢,谢谢你!”
放下手机时,余沁弦已经重新坐在琴前,正和梁蕊说着什么。“……苏雯当年总说,这孩子要是学琴,肯定比她有悟性。”余沁弦的声音很轻,“现在看来,她没说错。”
梁蕊看着凌妤,眼底带着笑意:“她比我们想象中更坚强。”
下午的练习结束后,余沁弦临走前拍了拍凌妤的肩膀:“艺术节那天,我会在台下给你加油。对了,周思晨的小提琴拉得不错,你们要是能合奏,效果会更好。”
凌妤脸一红:“我、我们还没说好……”
余沁弦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跟梁蕊道别离开了。
齐颜见她走了,立刻凑到凌妤耳边:“哎,余老师是不是看出周思晨喜欢你啦?他最近总找借口跟你说话,上次体育课还帮你捡了三次跳绳呢!”
“你别乱说!”凌妤拍了她一下,脸颊更烫了。
梁蕊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过来,恰好听见后半句,不动声色地问:“周思晨经常帮你?”
“也不是经常……”凌妤连忙解释,“就是同学间的互相帮忙。”
齐颜在旁边拆台:“什么呀,上次你发烧请假,他可是把笔记抄了整整三大页给你送过来呢!”
梁蕊挑了挑眉,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语气淡淡的:“是吗?看来这位周同学很热心。”
凌妤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偷偷拽了拽齐颜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晚上吃饭时,凌妤扒拉着碗里的饭,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R姐,艺术节那天,周思晨说想……想跟我合奏《月光》,用小提琴伴奏,我可以答应吗?”
梁蕊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你想答应吗?”
“我觉得……应该会很好听。”凌妤小声说,“余老师也说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梁蕊点点头,没再多问。
凌妤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同意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开心地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谢谢R姐!”
梁蕊看着碗里的排骨,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其实她刚才差点说“不行”,但看到凌妤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孩子已经经历了太多,她该有属于自己的青春和朋友,哪怕想到那个叫周思晨的男生看着凌妤的眼神,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凌妤和周思晨放学后经常一起留在音乐教室练习。齐颜偶尔会去看热闹,回来就跟凌妤汇报:“周思晨看你的眼神,简直像看稀世珍宝!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合奏真的超好听,比独奏有感觉多了!”
艺术节当天,后台挤满了人。凌妤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钢琴前做最后的准备,手心微微出汗。周思晨拿着小提琴站在她身边,轻声说:“别紧张,就像平时练习一样。”
“嗯。”凌妤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报幕声响起,两人走上舞台。聚光灯落下的瞬间,凌妤下意识朝台下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梁蕊。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与凌妤对视时,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凌妤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钢琴前奏响起,像月光洒落在寂静的湖面。紧接着,小提琴的旋律加入进来,温柔地与钢琴交织。凌妤的指尖在琴键上飞舞,脑海里闪过苏雯的笑脸,闪过梁蕊在病房里抱着她的样子,闪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凌妤站起身鞠躬,看见梁蕊正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周思晨站在她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轻声说:“我们成功了。”
后台,齐颜扑过来抱住凌妤:“太好听了!你们简直是最佳搭档!”
余沁弦也走过来,笑着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凌妤,你妈妈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凌妤正笑着道谢,手机响了。是梁蕊发来的消息:“在出口等你,带你去吃庆祝蛋糕。”
她抬头望向出口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身影。身边,周思晨犹豫着开口:“凌妤,我……”
“我先去找R姐啦!”凌妤笑着打断他,提起裙摆跑向出口。有些话,她现在还不想听,也不想说。因为她知道,有个人正在等她,而那个人,才是她此刻最想见到的。
出口处,梁蕊靠在车边,夕阳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看到凌妤跑过来,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梢的碎发:“弹得很好。”
“那必须的!”凌妤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凑近她,小声说,“其实有一半是因为你坐在第一排。”
梁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牵起凌妤的手:“走吧,去吃蛋糕。”
两人并肩走远,身后传来齐颜的声音:“周思晨,别灰心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凌妤回头看了一眼,见周思晨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脸上带着一丝失落,心里有些不忍,但很快又被身边温暖的触感拉回神。她握紧了梁蕊的手,脚步轻快地跟着她往前走。
月光或许会有不同的旋律,但照亮她前路的那束光,始终只有一个。
第10章 我拒绝他了
焦糖布丁的香气漫在厨房时,凌妤正趴在料理台上写作业,笔尖在练习册上划过,偶尔抬头看看烤箱里渐渐凝固的布丁,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有十分钟。”梁蕊走过来,擦了擦她鼻尖沾的面粉,“作业写完了?”
“嗯!”凌妤举起练习册晃了晃,“今天周思晨借我抄了数学笔记,超详细,比老师讲的还清楚。”
梁蕊刚“嗯”了一声,就听见门铃响。凌妤蹦起来去开门,是齐颜抱着个大袋子站在门口:“妤妤!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袋子里倒出来一堆CD,封面都是些老牌摇滚乐队。“我哥收藏的,他说这些乐队的键盘手超厉害,让你听听找找感觉。”齐颜挤进门,眼睛立刻被烤箱吸引,“哇!在做布丁?”
“马上就好。”凌妤拉着她往厨房走,“对了,下周乐队要选主唱,余老师说让大家自荐,你要不要试试?你唱歌那么好听。”
齐颜摆摆手:“我才不要,站台上腿都软。”她瞥见梁蕊放在茶几上的文件,突然凑近凌妤耳边,“你家R姐今天又穿西装了?看着好飒,我们班男生都在群里说……”
“说什么?”梁蕊端着两杯水走过来,语气平淡。
齐颜吓得立刻站直:“没、没什么!说梁姐年轻有为!”
凌妤在旁边笑得直抖,被梁蕊用眼神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布丁刚出炉,凌妤就叉了一块递给齐颜,又挑了块焦糖最厚的给梁蕊:“尝尝看,这次没烤糊!”
梁蕊咬了一口,焦糖的脆甜混着布丁的滑嫩,甜度刚好。“进步很大。”她点头,“下次可以试试加香草精。”
“好啊好啊!”凌妤眼睛发亮,“对了R姐,下周六是余老师生日,乐队想一起去她家聚餐,每人做道菜,我做什么好?”
“你拿手的就行。”梁蕊说,“比如……”
“比如烤焦的饼干?”齐颜插嘴,被凌妤摁着胳膊肘挠痒,两人笑作一团。
周六傍晚,余沁弦家的小院里飘着饭菜香。凌妤端着一盘草莓慕斯站在门口,紧张地整理着裙摆——这是她练了三次才成功的甜点,奶油上还摆了片薄荷叶当装饰。
“来啦?”余沁弦笑着开门,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周思晨正和鼓手调试音响,齐颜在帮着摆碗筷,“快进来,就等你了。”
凌妤刚把慕斯放在餐桌,就被齐颜拉到角落:“你看周思晨,特意穿了件白衬衫,还喷了香水呢。”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周思晨正低头调琴弦,夕阳落在他发梢,确实比平时清爽许多。凌妤心里有点乱,刚想移开视线,就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愣了愣,随即同时别过脸。
“发什么呆呢?”梁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给余老师带的汤。”
“R姐你怎么来了?”凌妤惊讶道,“你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
“推了。”梁蕊轻描淡写,“余老师帮了你那么多,总得来说声谢谢。”
余沁弦听见声音走过来,接过保温桶笑着说:“梁总太客气了。”她打开桶盖,眼睛一亮,“是莲藕排骨汤?我好久没喝了。”
“阿姨教的做法。”梁蕊说,“凌妤爱喝,想着你可能也喜欢。”
凌妤心里暖烘烘的,原来梁蕊记得她上次随口说的“余老师好像很喜欢清淡的汤”。
聚餐时,乐队成员轮流表演节目。周思晨拉了首小提琴曲,目光时不时往凌妤这边飘;齐颜被起哄着唱了首歌,跑调跑到大家笑倒;轮到凌妤时,她坐在余沁弦家的旧钢琴前,弹了首自己改编的《月光》,加了点轻快的节奏,像月光跳着舞。
梁蕊坐在最外围的藤椅上,手里端着杯果汁,看着少女在琴前发光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余沁弦走过来坐下,轻声说:“她越来越像苏雯了,尤其是弹琴的时候。”
“也越来越像她自己了。”梁蕊说。
“你对她真好。”余沁弦叹了口气,“当年苏雯总说,你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遇见。”
梁蕊没说话,只是往凌妤那边看了一眼。少女正被齐颜逗得笑弯腰,发梢扫过肩膀,像只快乐的小鸟。
散场时,周思晨突然叫住凌妤:“我能……跟你单独说句话吗?”
凌妤看了看梁蕊,对方冲她点点头。两人走到院外的路灯下,周思晨攥着小提琴盒,声音有点发紧:“凌妤,我喜欢你,从高一第一次看你弹钢琴就……”
“对不起。”凌妤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
周思晨愣了愣,随即笑了笑,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却没显得难堪:“没关系,能跟你一起合奏,我已经很开心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凌妤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说:“R姐,我拒绝他了。”
“嗯。”梁蕊应了一声,“想清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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