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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福顺刚刚胸口才收到沈子秋一击,现下他觉得自己的肋骨一寸寸压断,胸腔挤压得甚至喘不过气来。
无力地求饶:“谢岭,放了我吧。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谢岭脚下的力却越发的重,冷笑一声:“呵,误会,真是天大的误会。以后村里有人投毒,也只消一句误会,就能一笔勾销。”
这一次,沈子秋没有拦谢岭的动作,有条有理地分析:“你将下毒的獐子卖给哥哥,卖的人多,我们压根就无法察觉这头毒獐子是谁的。”
“哥哥再将这些售给他人,若有人毒死,寻找的只有哥哥。你明明想得那么仔细,还口口声声说误会!”
被沈子秋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感叹:“天呐,谢福顺居然那么歹毒,想要把杀人的罪行栽赃给谢岭。”
谢福顺觉得自己几近死亡,不论是肉/体上的,还是在谢家村日后。
谢岭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小夫郎轻拍,意会,移开脚。让谢福顺有机会大口大口喘气。
“你没这脑子。”沈子秋一针见血,“身边的人只剩媳妇黄二娘。”
谢福顺眼里满是怨恨,即使当初兴奋同意的人是自己:“咳咳,对,谢秋说得对,就是黄二娘那个毒妇!这獐子是她打的,毒也是她下的,我毫不知情,只是被她逼迫着送来卖钱。你们都看到了,我送来的时候是用麻袋装的,我压根就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谢岭和沈子秋了然,果然,谢福顺是不会将罪名拦在自己身上。刚刚只是被谢岭踩着,没法说话,要不早就供出了黄二娘。
但谢福顺先前的行为和表情,都暗示他早已知晓,不能让他逃脱。
“既然你提到了黄二娘,我就让她来一趟,让你们当面对质。”
谢岭说完,去对方暂时的住处去寻。
“你别推我!大白天杀人了!”
黄二娘直接被谢岭带来,她本来看见想逃,但谢岭的动作更快。自己又无力逃脱,只能被拖到这里。
突然看见谢福顺的狼狈样,吃惊地睁大双眼:“天杀的,你怎么在这?”
谢福顺直接上前给了黄二娘一巴掌,直把对方甩得头昏眼花:“你个毒妇,居然敢下毒,更想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
黄二娘的脸颊快速肿起,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五指印,不理解眼下的情况。尖叫着要去打谢福顺,却又被一巴掌。
沈子秋将谢福顺先前的话复述给黄二娘,这夫妻俩是蛇鼠一窝,大难临头各自飞。越是这样,越是一个也跑不掉。
黄二娘是个没脑子的,只是没想到对方真去实行:“不是我,我只是提了这个想法,绝对没碰过獐子!”
两人各执一词,围观者该将谁押去大牢。下意识看向人群中心的谢岭和沈子秋,觉得他们有办法给出答案。
其实在黄二娘进入院子的时候,沈子秋已知道谁在撒谎。
“大家先闻闻看黄二娘和谢福顺身上的味道。”
先前被獐子的血腥味盖住,这时村民们才发现谢福顺身上有一股异香,而黄二娘身上只有皂角和汗液混合的味道。但他们仍然不明白沈子秋的意图
谢岭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一头完整獐子的麝香囊割下。匕首一划,一股奇异馥郁的香飘散在空气中。
见到谢岭的动作,沈子秋唇角微扬,知道对方懂得自己的意图,接着道:“谢福顺说是黄二娘打的獐子,下的毒,更是放入麻袋。麝香气味久经不散,这一套动作下来,她的身上不可能不沾染。”
转向谢福顺:“但你全程背的是麻袋,怎么会身染麝香?”
沈子秋特意突出“麻袋”二字,答案已昭然皆知。
村民推出个代表把谢福顺带去大牢,黄二娘因提出杀人意见,也被一同带去。
经历了这一遭,众人皆踟躇,谢岭会不会害怕其他獐子也下了毒而不收。谢福顺这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啊,越发的恨,让代表者在县太爷面前多说几句。
“阿秋,你去拿下钱袋,分给大家。”
沈子秋早已料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我这就分给大家。”
言出必行,这才是谢岭的性格。
村民们拿着钱高高兴兴回家,院子里还剩下赵梁山和张猎户没走。
赵梁山道:“谢大哥,嫂子说你今天收麝香。这玩意谢家村不好卖,我只能到外面尽力试试。”
谢岭拍拍赵梁山的肩,对方甚少离开谢家村。但谢岭却知道,从古至今,麝香都是富贵人家眼中的精贵玩意。越是富饶的地方,需求量越大。
“赵梁山,三日后,你直接去都城壬京售卖。赶路和押解的费用我都会结给你,你多叫几个身强力壮的人,然后伪装成普通贩子上路。”
听了谢岭的话,赵梁山猜到麝香在壬京人眼中价值不菲,所以才担心货物被劫。他信任谢岭,谢岭身上有种坚定的力量,似乎跟着对方的脚步,自己的前途会一片光明。
赵梁山虽然被困在谢家村这个小地方,但他对掌柜口中的走南闯北一直十分向往。
信誓旦旦道:“谢大哥和嫂子既然找我,我赵梁山一定办成这事!”
说完离开,前去准备。
张猎户局促地站在一旁,赵梁山能帮谢岭大夫卖东西,可自己又能帮到些什么?他的脚被雪冻伤,并不利索,一时半会打猎不到许多动物。先前的獐子还是山里实在太多,才被他捉住的。
谢岭发现,温和开口:“张大哥,我想请你做工。”
“可……可我这脚。”
“张大哥,哥哥既然请你做工,一定已考虑过。虽然你腿还未好,若是愿意,我们想请你分割獐子。你做猎户多年,处理动物的手艺极好。我和哥哥都不行,你能帮我们这个忙吗?”
张猎户正为几日的生计发愁,喜不自胜:“放心,我必将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麝香的去处已处理好,可还有多余的獐子肉。
谢岭和沈子秋带了几块獐子肉去赵叔那租牛车,他们要去镇上一趟。
看到獐子肉,赵叔皱鼻,早就听说谢岭在村内收,但他误会了去:“混小子,秋哥儿再喜欢吃,也没必要收那么多。这钱买些什么不好,要吃那么骚的獐子肉。”
赵叔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谢岭在讨好沈子秋,这混小子为了秋哥儿什么昏头事都做。
“赵叔,不是给阿秋吃的。”
赵叔惊讶,替沈子秋不值,咬牙切齿道:“你看上别的哥儿了?混小子,秋哥儿就在旁边,你怎么敢说!真是犯糊涂啊!”
沈子秋好笑,但他没表现出来,还低头,让赵叔看不清自己的神情,只见到微微抖动的肩膀。
秋哥儿这是哭了?
赵叔气得脱下脚上的棉鞋,不顾冷就要去打谢岭:“秋哥儿你别气,哭坏了伤身,赵叔这就帮你教训。秋哥儿,没事啊,明天赵叔就给你介绍八九个汉子,个个比谢岭……”
赵叔本想说个个比谢岭好,可思索了谢家村一圈人,居然发现没有一个比谢岭更好的。只能大骂混小子,手下越发用力。
谢岭腿伤未大好,躲不到哪去,任凭赵叔揍。
他能辩解,却边挨着打边去观察小夫郎。
小夫郎已经笑得演不下去,看着赵叔误会,拿鞋打自己。
谢岭虽被挨揍,眼中却多了抹笑意。
真好,阿秋今日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打工人要去打工了,以后只能维持一周三更,基本上在星期一、三、五。不定期加更。
感谢收藏、评论和灌溉的宝子,是你们让我写到现在!
第41章 遵守诺言
到了县城, 赵叔都不稀得鸟谢岭,直接牛屁股上一打,离开。
谢岭无奈道:“笑够了吗?”
扶着谢岭的肩膀笑了许久, 沈子秋才勉强止住笑声:“够了,谢大夫,我们快去掌柜那。”
聚福饭馆人满为患, 离午饭还有些时间, 却没有一处空位。
小二一边拿肩上的毛巾擦汗, 一边把客人吃完的空盘子撤下去。
“客官, 抱歉,本店已满。”
“小二哥,连我的位置都没有吗?”
“二掌柜和秋哥儿, 您来啦。”听见是谢岭的声音, 小二忙把谢岭和沈子秋带到后院。
大声喊了句:“掌柜的,二掌柜和秋哥儿来了。”
掌柜乐呵呵从账房中出来,先前只是试试谢岭的提议,谁知道自那以后生意好的离谱。
让他的饭店起死回生, 许多有钱的人家争着想要买他家的鸽子汤。
他也曾动过心思,偷偷多卖几份。但第二日, 有人知道能多订, 反而争抢的人少了许多。让他吓得立刻改回谢岭的原方案。
今天他一看谢岭来, 就知道对方有了新想法。
只是……
掌柜捂着鼻子:“谢岭, 你怎么带了獐子肉?这玩意难做, 骚味更是难以去除。”
就是因为难做, 才能让谢岭发现潜藏的商机。
“掌柜, 这是新的料包。专门用来做红烧獐子。”
掌柜对谢岭已经极其信任:“好, 还是按老样子, 你七我三。”
拿着料包和獐子肉去后厨烧。打开布包,和以往一样全被磨碎,看不出里面的材料。
到了饭点,小二特意拒了一桌想要进来的客人。给谢岭和沈子秋安排处靠窗的空位。
谢岭观察周围的食客:“阿秋,看来大家对这噱头很感兴趣。都已经过去一月余,热度仍不减。还好那日后,你又想了其他推广的办法。”
聚福饭馆的生意好,有沈子秋一份功劳。谢岭的提议虽然短期内能找到些有钱的食客,但时间一长,大家也就对这份限量失去兴致。
但沈子秋却说,不光要为富人提供鸽子汤,给平头百姓也得提供。只不过富人提供的是鸽肉,平头百姓的是鸽架。
谢岭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代的奢侈品效应。有了对比,富人会觉得自己的身价更高,为此买单。而穷人也会高兴用了更少的价格却和富人喝到一个味道的鸽汤。
阿秋这想法,是双方通吃啊!
“鸽子汤来咯。”
小二将热气腾腾的汤盅放在谢岭的木桌上。
旁边有个彪形大汉见了生气:“小二,你不是说一天限量十盅吗?老子刚刚问你,你说卖完,现在哪来的第十一盅!”
小二赔笑道:“客官这是我们聚福饭馆的二掌柜。养生鸽子汤的食谱也是他提供的。”
“老子可不管什么二掌柜不二掌柜的,老子只认规矩。”
对方一身肌肉,眼睛处还有横穿的刀疤,衣服处绣了个特殊图样:独眼的虎头。
那图样是壬京的虎头镖局,沈子秋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来这个小地方,但麝香交给他押送绝不会出错。
扯了扯谢岭的衣角,虽不知小夫郎的具体用意,但谢岭明白这人对他们很重要。
“抱歉,是本店的不是。”谢岭出面,“您说的对,定了规矩再破就是我们这边出尔反尔。小二哥,这鸽子汤撤下,再给这位大哥送一份红烧獐子肉。”
洪连虎点点头:“你这人还算识趣,老子叫洪连虎。不过獐子肉老子不爱吃,你给换份别的。”
“我叫谢岭,他是谢秋。连虎大哥不妨尝一口,就当为小店试个新菜。其他的我让小二哥给你另上一份。”
洪连虎哈哈大笑:“既然你称老子一声大哥,大哥自然卖你这个面子。”
很快,红烧獐子肉捧了上来。
香味浓郁,色泽鲜红,洪连虎夹起一块闻了闻:“你这獐子肉倒处理的不错,闻着不膻。”
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接下来筷子不断,直盯着眼前的肉吃。
很快,一盘精光。
“肉淳味美,就算是天上的龙肉也比不上啊!谢岭老弟,我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肉,这真是獐子吗?”
谢岭笑道:“正是,只不过我用了特殊调料处理。我敢说全国上下,除了聚福饭馆,没有地方能再做。”
洪连虎大口吃肉,配着酒喝,吃相爽快。把旁边的食客也看馋了:“小二哥,给我们也上一份这个。”
小二就要应,却被沈子秋提前打断:“抱歉,客官。今日份的红烧獐子肉已经没了。”
食客嘟囔道:“不会吧,这次也限量。钱不是问题,你先让我们尝尝。”
“对不住,不是限量,是我们没时间去处理调料。最近我和哥哥要去壬京一趟,那里有饭馆和我们合作,我们要送些东西过去。”
洪连虎听到“壬京”一词,大喜,这不就是他要回去的地方。而且他的确是馋这獐子肉,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就难受得紧。”
主动道:“这位就是谢岭老弟的夫郎吧,你要是信任老哥,老哥我刚好是镖局的。我这次回去,正好帮你们送东西,你们再给我做几次獐子肉。”
沈子秋眼中闪过淡淡的惊喜,虎头镖局的洪连虎可不是那么好请的。押金高得离谱,更是只为达官显贵服务。
“连虎大哥帮忙,我和哥哥再信任不过。我们晚点就多去配好些调料,这样大哥即使离开这里,也能吃到。”
“哈哈哈,好,谢岭老弟和秋哥儿都是爽快人。明日你们把你们想押送的货带来这,放心,老哥手下就从未丢过货物。”
谢岭和沈子秋同时道:“多谢连虎大哥。”
洪连虎吃饱喝足,离去。
食客还在打听:“二掌柜,你们生意都做到壬京去啦!那可是好地方,既然现在不用亲自去,这红烧獐子肉明日会有吗?”
谢岭应道:“有,大家既然想吃,我就多去采些。这次不限量,只为大家一个口碑。”
谢岭知道,光凭鸽子汤限量也无法使聚福饭馆长期生意欣荣。
要找一道菜,成为持久的招牌。而这成本较低的獐子肉就是不二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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