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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梁山年纪不大,说的掺些荤话。谢岭舀起凉水泼向他:“这话不要在阿秋面前说。”
“知道知道,嫂子面皮薄。”赵梁山笑着抹了把脸,“谢大哥,那我走了。”
“好,晚些再见。”
谢岭进屋,沈子秋已经把汤圆吃完,他似乎格外喜欢汤圆,谢岭询问:“糯米粉吃了不涨肚子吗?”
沈子秋摇摇头:“我喜欢它的寓意,团圆长久。刚刚是赵梁山回来了吗?我在屋内听见你们对话。”
“对,这次去壬京赚了不少钱,我让他接着去。”
拿出刚刚赵梁山给的布包:“阿秋,你看看,喜欢吗?”
沈子秋展开,居然是一张做工精良的长弓。弓身长而细,入手沉沉,是用上好的水曲梨制成。
爱不释手地将弓拿在手中把玩,沈子秋惊喜,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么好的弓箭了。
“谢大夫,你怎知我喜欢弓箭?”
“雪山那日,张屠户的弓箭如此简陋,你却用弓极好。我就知道,你是喜欢的,所以我托赵梁山在壬京给你寻一把。”
谢岭把弓箭拿过:“我不会射箭,阿秋坐在一旁教我可好?”
沈子秋欣然同意,两人到院子里。谢岭还像模像样做了个稻草人。
“谢大夫,三指拉弦,弓臂与眉平行,放的时候不能犹豫。”
谢岭照着沈子秋的说法,拉满弦,肌肉紧绷,专注地盯着稻草人的心脏。
松手,弓箭贯穿。
只可惜右偏了点,没有到达谢岭想要的准确位置。
沈子秋鼓励道:“谢大夫,第一次拉弓,你的天赋已经是很不错了。”
“那你呢?你第一次拉弓射箭如何?”
“谢大夫。”沈子秋撑头,不在意,“我的爹爹是出了名的弓箭手,所以我承了爹爹的血脉,没有一次失手过。”
谢岭收起弓箭,揶揄:“那这样,以后赚钱养家的活就交由阿秋。”
沈子秋本质上是个有些懒散的性子,抛去保家卫国,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主动去做:“谢大夫,我是你的夫郎,不该由你养吗?”
谢岭心中无奈地叹气,恨自己没有骨气,一句夫郎就让自己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
“自然要养着你一辈子。”
沈子秋今日的身子无力,所以只能看谢岭练习弓箭解解眼热。
谢岭让自家小夫郎喝完药在院里晒太阳,他则唤出灵田,好过几日让赵梁山带去壬京。
却发现今日的灵田不一样,所有的植株都被打蔫,灵田里尽是拳头大的冰雹。
但既然灵田有异,其中必定有什么关键。
自打谢岭开设医馆,用灵田的药材去救人,灵田的产出速度就越发的快。
明明是一个礼拜才能成熟的植株,却只要一天就能成熟。
谢岭脑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莫不是灵田可以加速时间。而今天自己所看到的,就是七日后田中的景象。
在乡下里,粮食就是命。若是真有那么严重的冰雹,谢家村将会面临一场大灾。
他把这想法告诉了沈子秋。
“谢大夫,你的猜测十分有道理。我在战场上学过些观天象,看近些天的天象,也隐隐有趋势。”
可怎么样才能确定这猜测没有错。
谢岭想到些什么,从屋里拿出还没蒸晒过的中药材:“这是三天前的药材,我记得那时的灵田下了场雨,叶子上都带着雨珠。”
“那我也再三日后看看天象,时间越近,越准确。”
两人目光坚定,他们要尽量减少谢家村的损失。
三天后,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拍打在院子里的水缸中。沈子秋支开窗户,伸手去接那雨水:“谢大夫,看来你的猜想没错。”
当日里,谢岭就披着蓑衣挨家挨户地提醒四日后会有一场大冰雹,到时候所有地庄稼都会毁于一旦。
要么搭棚子,要么就提前收割庄稼。
谢岭虽在谢家村有口皆碑,但事关生计,大家又是泥地出身,基本的天气也能看。
于是,在雨中锄地的老人对着谢岭说:“谢岭啊,我种田几十年,种出的粮食比你吃的还多。搭棚子要钱,收庄稼得损耗至少一半的庄稼。我看你就是太担心了一点小风小雨没事的。”
“大伯,我自己的庄稼这几日我也全收了,不害你,你就听我一句劝。”
谢岭先前收回自己的房子和田地,没有时间打理,所以一直雇了个人帮忙种着。
听到谢岭的话,雨中老人有些松动,但他心疼粮食,摆摆手继续去锄地。
谢岭知道对方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老无所依,只日日盼着庄稼成熟。若是四天后真庄稼被毁,恐怕会无轻生。
“大伯,你搭棚子的钱我出,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老人惊讶,谢岭现在的口碑极好,才没有怀疑对方存了什么歪心思:“你真愿意免费帮我?”
虽然他不觉得四日后真的会有大冰雹,但谢岭的热心还是让他动容。
谢岭把蓑衣脱下,盖到老人身上:“放心,大伯,不收你一分钱。你安心种田吧。”
“你这样会淋湿的。”
老人一直没穿任何雨具,就那么暴露在雨中。谢岭笑笑:“我还有蓑帽,不怕。那大伯我走了。”
接下来的劝告也同老人般并不容易,有几个将信将疑,收了自家小半亩的粮食。
而和谢岭熟识的那帮人不是直接开始搭棚子,就是和谢岭一样全部收完。
村里有些眼热谢岭的开始蹲在村口嘲笑,说这群人疯了,听谢岭的哄。
谢岭说到底,以前也是个一事无成的谢聋子,他们倒要看看这群白痴少了一半的粮接下来怎么活。全部等着看笑话。
于是,他们等着等着,等来了几十年都未见过的巨型冰雹!
第48章 感谢
砰砰!
冰雹把泥底砸出了一个个坑, 未收的庄稼无一幸免。谢家村中,有人庆幸有人后悔。
谢岭和沈子秋呆在屋内,昨日里提前张贴告示医馆今日不开门。他们已尽人事, 只希望大家能少些损失。
可那么大的冰雹声中,两人却听到有人在敲院门。
谢岭随手拿了块木板顶在头上去开,即使有木板的保护, 冰雹的冲击力也震得他虎口发麻。
打开门, 一人捂着头, 满手鲜血地瘫在地上:“谢岭, 教教我。”
这人就是当初等着看谢岭热闹的谢勇方,此时他连气也出不了多少,谢岭忙把他扶到客房内, 喊了声:
“阿秋, 把屋里的干净纱布拿来。”
然后他让谢勇方仰卧着,他头上的伤口还带着些冰渣子,一看就是冰雹砸的。
谢岭那干净的毛巾擦净,接过沈子秋递来的白绷带, 加压缠了一圈又一圈。
将昏迷的谢勇方交给沈子秋:“阿秋,止血的药材都存在医馆, 你先照顾他, 我马上就回。”
拿了蓑帽和蓑衣出去, 拳头大的冰雹都打在身上, 谢岭知道这一趟下来必定多了许多淤青, 但只要护住脑袋就好。
去往医馆的路上, 谢岭视力好, 看到远处的田地里居然还晕倒着个大哥。才意识到谢家村中为了抢救粮食而被冰雹砸的不再少数。
将大哥拖到屋檐下, 又把大蓟在药柜中找到。谢岭赶回家中, 把草药交给沈子秋,这些日子,沈子秋已学会基础地用药。
交代了几句往外走,却被自家小夫郎喊住:“谢大夫,之前你和我聊你们那。讲述的担架我无聊时做了出来,就放在杂物间。”
“阿秋,你真是雪中送炭,我立刻去拿。”
谢岭拎着几具担架,敲响村长的门。
“村长,村子里好多人被冰雹砸破了头,劳烦您找人拿这担架抬人。和他们说千万要拿东西护住自己的脑袋。”
“好,谢岭我这就去。”
村长带着蓑帽拄木拐出门,有村长的集合,谢家村中的健壮男子都带好蓑帽出来,在谢岭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将受伤的人送往医馆。
等谢岭进入医馆,沈子秋已在那,碾磨止血草药,挨个包扎过去。
谢岭拿出火盆,在屋子里生火,防止村民在冰雹中冻太久而伤了根本。两人没说话,只默契地配合着。
还好有三分之一的村民听了谢岭的话,剩余的大多也知道冰雹中抢救不了太多的庄稼,所以没出门。最后送往谢岭医馆中的只有七八个人。
等这些人醒了,都羞愧得不敢看谢岭,只能不停说:“谢谢,谢谢,当初应该听你的话。”
随后又开始呜咽地哭起来:“没了庄稼,我们该怎么活啊~”
谢岭人好,可不代表对方曾经嘲笑自己还赶着帮忙。救命是大夫的职责,所以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但他这些人未来的生计,不归他管。谢岭知道自己可以把押送麝香囊的活分给这些人,但对方曾经眼热过自己,就难保不会忘记今日的恩情,独吞麝香囊。
谢岭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完全的圣父,所以虽然知道这帮人生活困难,可还是开口:“相应的药费你们明日再来送,现在冰雹小了许多,你们各自回家吧。”
谢勇方没想到听见的是这一答案,他还以为谢岭会好人做到底,免了费用。可谢岭从各方各面都做得无可挑剔,也早早地通知大家冰雹灾害。
张张嘴,只能应了声:“好的。”
送走众人,谢岭回医馆,看见沈子秋趴在药柜上已沉沉睡去。
自己身上的淤青多,小夫郎跑来医馆,这淤青也不会少。
于是,谢岭拿出化淤的膏药,小心翼翼地揭开对方的衣袍。
果然,如玉的肌肤上青青紫紫一篇。谢岭心中有些酸涩,阿秋总是不声不响就默默帮助自己。
他将药膏细细地上着,然后将小夫郎背在背上,披了层外套防止受凉。
回家的路上,沈子秋迷迷糊糊醒来,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日谢岭背自己的时光。安心地环住谢岭的脖颈,闻着草药香。
“谢大夫,你还记得又一村吗?”
听到自家小夫郎的声音,谢岭的手臂又紧了紧,防止对方掉下去:“记得,若不是阿秋,我会独自一人在深山中生活。既不会认识那么好的大家,更不会娶到你。”
沈子秋趴在谢岭背上,眼中尽是暖意:“嗯,我也很高兴认识谢大夫,才能体会现在这样安静又温馨的生活。”
冰雹的可怕天气,不仅谢家村,旁的村也深受其害,于是粮食价格上涨得可怕。
那日谢岭帮助的老人也曾上门感谢,拎了一篮自己种的庄稼。
老人老泪纵横:“谢岭,当初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的庄稼一定会遭殃,到时我无法想象那场景。”
“大伯,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能帮到你,我和阿秋也高兴。”
除了老人,赵叔也上门,哈哈大笑地拍着谢岭的背:“混小子,总算做了件正事。多亏你,叔的庄稼都保住了,现在能卖个高价。秋哥儿呢?他去哪了?”
“阿秋在屋里睡觉,昨夜里累坏了。”
谢岭的原意是沈子秋在医馆里帮忙太过操劳,但落到赵叔的耳朵里却不是一个意思。
又重重地拍了下谢岭的背,只是这次不留余力:“混小子,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可也不能这么折腾秋哥儿。现在都快吃午饭了,秋哥儿还累得起不来。”
谢岭无奈解释:“赵叔,阿秋昨日里是帮我救人,我们很晚才到家。”
赵叔年纪一大把也忍不住尴尬得咳嗽了两声:“我说得就是这意思,你不能把太多活分给秋哥儿。这样,我走了。”
脚底生风般逃了出去。
谢岭笑笑,去池塘里抓鱼。春季冰面融化,鱼儿都饿惨了,纷纷出来觅食。
谢岭自制了个捕鱼笼卡在石缝间,又拿了鱼叉,淌水入池塘。
小鱼们在圆溜溜的鹅卵石间欢快地穿来穿去,不过这些并不是谢岭的目标。他要抓一条大鲫鱼给自家小夫郎做鲫鱼豆腐汤。
谢岭耐心寻了会儿,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而下正是一条小臂长的鲫鱼。
谢岭眼前一亮,他在水里走的速度不快,以防惊动到鱼。但那鱼既然长得那么大还没有被捉,必定是条成了精的。
鱼尾一甩,往泥洞钻去。谢岭知晓,这鱼钻了洞,自己就捉不到,于是快速地蹲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谢岭的准头极好,石头将洞口严严实实地堵住。让鲫鱼一头撞上去,几乎晕头转向。
鱼尾扫过底下的沙泥,搅起一滩浑水,瞬间让谢岭看不清。
但谢岭却高高举起鱼叉,落下,水花溅在脸上。鱼叉出水,一条大鲤鱼横穿肚皮。
谢岭看不见,只是猜到这鲫鱼想往湍急的水流逃,到那里它可以借着水流的流向游得更快。
他高兴地去查看捕鱼笼,那里也收获了许多小鱼和河虾,可以做一盘红烧杂鱼。
他带着收获回到家,沈子秋正在洗草莓:“谢大夫,王大娘送来的,很甜。”
草莓上还挂着些水珠十分新鲜,谢岭举了举手中的鱼:“阿秋,没手,你喂我吃一个。”
“好。”
沈子秋挑出最大个红艳的塞到谢岭嘴里,自己也顺便又尝了个:“那么大的鲤鱼也被你捉来了,看来今天能一饱口福。谢大夫,你外袍破了,脱下来我帮你补补。”
谢岭的袖口在捉鱼时划了个大口子,被沈子秋一提醒才注意到。把外袍脱下给对方,谢岭进了厨房。
将鲫鱼剖腹,五脏六腑取出,鱼鳞刮净,就能起锅烧油。
滋啦,鱼身接触热油,立刻迸发出激烈的响声。
谢岭下了葱段和姜片,把鱼身两面都煎至金黄色,才倒入冷水,豆腐切块下锅。
盖上盖子,等听到汤咕噜咕噜地冒泡,谢岭掀盖,撒上几颗红枸杞点缀,鲫鱼豆腐汤的香味充斥了整间厨房。
谢岭将几碗菜一并拿出去,只看见自家小夫郎还在和一根绣花针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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