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他带着行李箱和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去了乔星曜的公寓,他有这里的钥匙。打开门时,却没想到乔星曜正和晏东在客厅里。
晏东看到逢煊手里的箱子,有些疑惑地问这怎么回事。
乔星曜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随即不耐烦地解释说是之前落在车里的,又顺势让逢煊帮他把箱子拿进卧室。
晏东没有起疑。
逢煊把箱子放在卧室角落,然后从自己外套里悄悄掏出那个装着内裤的塑料袋,快步走到衣柜前。
正当他拉开存放内裤的那层抽屉,准备迅速把东西放回去时,卧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乔星曜站在门口,恰好将逢煊正翻动他内衣抽屉的一幕尽收眼底。
乔星曜:“…………”
透过门缝,他看到逢煊像是猛地松了一口气,随后手指飞快地将那层抽屉关了回去,转而欲盖弥彰地开始整理旁边挂着的其他衣物。
乔星曜心头猛地一震,之前所有的猜测和怀疑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骇人的证实。
逢煊这暗恋已经彻底出了问题,发展到变态的地步了!
竟然都手脚不干净到偷他内裤了!
如果他此刻冲进去,人赃并获,厉声质问,以逢煊那种薄脸皮,肯定无地自容,连句狡辩都说不出来,只会灰溜溜地逃跑。
说不定连工作都不要了。
算了,他不是还有弟妹要养吗?没了工作他怎么办。
乔星曜觉得自己真是善良至极。
逢煊出来的时候,原本想问乔星曜他箱子的密码,谁知被瞪了好几眼,又冷哼了几声。
他都不知道说好了。
突然,乔星曜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身上……什么味道?”
逢煊完全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他踌躇了片刻,下意识以为是他床头的香水残留的气味,可他每次只会在腕间极轻微地沾上一点,味道很淡,也消散得很快,不应该被闻出来才对。
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并没有闻到任何特殊的气味,只能抬起眼,茫然地看向乔星曜,摇了摇头。
乔星曜看着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心里炸开一个念头,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逢煊该不会是抱着他睡过的被子睡觉了吧?!可他应该不止一床被子,为什么偏偏要盖他盖过的那一床?这得是抱得多紧、埋得多深,才能染上这么明显的味道?
该不会……是把那被子当成他了吧?!
操!
乔星曜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觉得逢煊这个人真是烦透了。
暗恋他就暗恋他,干嘛非要搞出这么多匪夷所思、让人尴尬的事情来?
这让他感到非常困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可是个Beta!
他,他怎么敢……怎么敢有这种心思,还做出这种……这种近乎痴汉的行为!
乔星曜莫名又生气了。
逢煊已经习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乔星曜自己就好了。
假期结束后,乔星曜脸上的巴掌印总算消得差不多了,他也恢复了工作。
这天晚上,他要去参加俱乐部高层的聚会。
听晏东透露,因为俱乐部近期收益不佳,有位大股东准备撤资,乔星曜有意接手这部分股份。
饭局结束后,照例还有下一场娱乐活动。
散场时,一位眼熟的老板笑着开口,让逢煊留下来帮忙收拾一下残局。
乔星曜闻言,立刻抬起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是我的私人助理,工资走的是我私人的账户。齐总这是什么意思?让我的人留下来给你打杂?”
那位被称作齐总的中年男人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尴尬,连忙赔着笑打圆场:“哎哟,你看我这张嘴!是小逢是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乔少您别介意,我自罚一杯!下一场,下一场我一定好好给咱们小逢助理赔个罪!”
他们去的是一家私人会所,金碧辉煌灯光暧昧,乔星曜只淡淡瞥了逢煊一眼,让他回车里等着。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不知多久,侧楼通道安静无人,他沿着铺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本想找个洗手间迅速解决生理问题,却在迷宫般的回廊里越走越深。
刚转过一个弯,阴影里突然扑出一个人,直跌到他脚下,那人一把抱住他的腿,声音发抖:“救……救救我。”
逢煊一时怔住,却在听见对方声线的瞬间,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没有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架起来带离现场。
那个陌生的Alpha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断断续续地呻吟。
逢煊太熟悉这种反应,上一次乔星曜被人下药时,也是这样的。
他一脚踩下油门,导航直奔最近的医院。
流程他都熟悉了。
直到看护给Alpha注射完药剂,一切暂告段落,逢煊才得空坐下。
掏出手机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沉:屏幕上赫然是乔星曜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走到走廊角落,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
“逢煊!你敢不接我电话?!”乔星曜的声音又冷又戾,“你人呢?赶紧过来。”
逢煊抹了把额角的汗,低声说:“……能等一下吗?”
“你在哪?”
“出来找了个厕所。”他语气有些吞吐。
乔星曜在电话那头冷笑:“十五分钟,我要见到你。否则你等着。”
护士看出逢煊与患者并不相识,又似乎有急事缠身,便提议让他留下姓名电话,日后由院方联系。
逢煊匆匆写下信息,快步离开医院,一路疾驰回会所。
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只剩乔星曜一个人。
他斜倚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一道冷冽的视线直直扫向逢煊。
可逢煊实在忍到了极限,一句话也来不及解释,转身又冲了出去,去了厕所。
等他再从洗手间出来,乔星曜整张脸都阴了下来:“上厕所?”
逢煊没料到他气成这样,只好把今晚出手救人的经过简单交代了。
他悄悄瞟了对方一眼,轻声补充:“你那次……也那么难受。我若不管他,他恐怕就被人拖走糟蹋了。”
他原本想着,这话或许能唤起乔星曜一点同情,一点理解和良知。
乔星曜听完却别开脸,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合着逢煊是因为经历过他的事才去救的人?这算什么?变相的怜惜?
好大的胆子,明明是个Beta,居然敢这样暗戳戳地示意对他的与众不同……真是好烦人。
明明又说了只是不想让他受伤害,现在又提,想让他以身相许吗?
“快点……磨蹭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
逢煊见乔星曜不再追根究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眼镜][眼镜][眼镜]
第20章
过了两天,逢煊早已将那天晚上顺手救下一个陌生Alpha的事抛在了脑后。
他正低头整理乔星曜衬衫时,手机突然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听见那端传来一声低沉干净的“你好”,逢煊几乎是下意识就站直了身体,手里原本拿着的衣服也被他放到一旁,整个人定在原地。
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姓名,叫余宸。
他说,谢谢你那晚送我去医院,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完全落入任人摆布的境地。
逢煊握着手机,浮现出那晚的画面,对方衣衫凌乱,领口和袖口都是挣扎过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硬扯过的。
跟在乔星曜身边这些日子,逢煊早已见惯了各式老板搂着漂亮男女出入声色场所。
有些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他倒也觉得寻常。
可偏偏有些人,就爱用强的。
逢煊这种性格,最看不得这种事。勉强来的有什么意思?简直和犯法没什么两样。
最近乔星曜倒是收敛了很多。
不光是因为乔总派了人盯着,逢煊私下觉得,他或许是被上一次夏致那件事弄出了点心理阴影。
乔星曜那张脸其实很招桃花。前几天另一个局,逢煊去送外套,推开包间门时,正撞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女性Omega贴在他身边,纤长的手指拈着酒杯往他唇边送。
乔星曜起初还面无表情地任她挂着,可一抬眼看见逢煊站在门口,不知是不是错觉,逢煊觉得他整个人倏地绷紧了几分。
僵持不过几秒,他忽然抬手,把那人推开了。
逢煊放下外套就转身离开。
却没料到没过几分钟,乔星曜就大步跟了出来。他一把勾住逢煊的脖子,不由分说把人往外带,脸上写满不耐烦,却偏还要压低声音嘀咕一句:“我可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说完就松开手走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电话这一头,余宸坚持要归还逢煊垫付的医药费,又郑重地说了一连串感谢。
逢煊本就不善言辞,被他说得耳根发热,只好低声回:“没事,举手之劳。”
以前逢骏总没好气地说他是“圣父病”,可逢煊却觉得,人活于世,连乔星曜这样顺风顺水、目无法纪的大少爷都有落难无助的时刻,在某个瞬间,谁都有可能成为弱者。
能帮一把的时候,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乔星曜刚从健身房出来,额发微湿,他一眼就看见逢煊坐在那儿,捧着手机怔怔出神,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乔星曜在他身后吓了他一声:“给我倒杯水。”
逢煊猛地回神,几乎是下意识起身去倒了水:“乔神,给。”
他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低声问:“我后天……能请个假吗?有点事。”
乔星曜接过水杯,瞥他一眼:“你能有什么事?”
逢煊只好如实说了余宸约他吃饭的事。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乔星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越来越黑,几乎能拧出水。
“不许去。”
逢煊有些为难。
余宸那态度简直把他当恩人供着,而他这辈子最不擅长的就是拒绝别人。
他小声解释,说已经答应对方了,总不能临时放鸽子。
乔星曜冷哼一声,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来,最后只阴阳怪气丢下一句:“懒得理你。”
吃饭那天,余宸亲自开车来接他。
车不算什么豪车,那时的余宸还只是个为个小角色四处奔波的小演员。
逢煊坐在副驾上,听他说话有时会微微出神。
得知逢煊比他大一些之后,余宸很自然地叫了一声“逢哥”。
两人找了一家小餐馆吃饭。
“那天就是有人故意整我……经纪人非让我去那个局。”余宸声音低低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安静听他说话的人。
他最后喝得微醺,撑着脸喃喃道:“哥,我那一逃,一个快要到手的角色彻底黄了。有时候我也问自己,是不是就不该吃这碗饭……是不是就该听他们的,躺平了任人摆布。那样的话,想要什么不就都唾手可得了吗?何必为一个几分钟的镜头跑断腿。”
逢煊沉默地听着。
骨气这东西,有时候在现实面前真的不堪一击。
可那一晚的余宸,分明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逃出生天,他宁可拼尽一切也不愿屈服。
余宸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逢煊说自己在给人当助理。
“等我再红一点,”余宸忽然说,眼神朦胧却认真,“我就请逢哥你来给我做助理。”
他低声嘟囔:“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你跟我,我绝不会亏待你。你知道吗?那天我真的觉得自己完了……但你把我带走了。我听见你声音的那一刻,就觉得特别踏实。你真是个好人。”
逢煊把他送回家,一路搀扶着,跌跌撞撞。
将人安顿到床上、盖好被子时,逢煊自己也快累得脱力。
他坐在地板上微微喘气,正缓着神,忽然听见余宸在梦里又嘟囔了一声:“逢哥……”
逢煊望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很轻地说:“你叫一声逢煊。”
没过多久,余宸果然无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逢煊……”
就这一声。
逢煊整个人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迅速撑起身,几乎逃也似地离开余宸的家。
门在身后合上,他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站了许久许久。
这个点打车并不容易,初春的夜里风还刮得人皮肤发紧。逢煊裹了裹外套,最终还是上了末班公交车。
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人。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亮着好几个未接来电,还夹杂着乔星曜发来的信息,问他那件白色毛衣放哪儿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低头回复:在衣帽间二层柜子里找找看。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视频请求的提示音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逢煊愣了愣,接起来以为乔星曜还要追问毛衣的事,正想提醒他要不再看看抽屉。
屏幕那头的乔星曜却蹙着眉,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背景:“你在哪儿?”
逢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公交车上。”
乔星曜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隐约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那副惯常的语气,不容分说地丢过来一句:“明天早点过来,我要吃小笼包和豆浆。”
逢煊低低“哦”了一声。
乔星曜这才不怎么情愿地挂断视频。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什么,他只是担心这个用得顺手的助理万一被人骗走了怎么办,毕竟再找一个这么合他心意的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18/50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